第27章 二十七顆梨 摘草莓
草莓園在閩侯那邊。
幾人約在煙臺山公園碰頭, 人齊了再一同過去。
煙臺山公園植被覆蓋面積廣，這個時間，薄霧漫在林間, 將遠處的景色都變得朦朧。
附近退休的大爺大媽, 陸陸續續來到這裡。
有的在打太極；有的在遛狗；還有幾個湊在一塊聊家常，探討哪個菜攤缺斤少兩。
關江橙和江之藝是一同來的。
她們在穿著上花了些小心思，同色系搭配，乍一眼還以為是情侶裝。
沈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瞥了眼黎梨身上的，不開心地癟下嘴。
他悄悄扯了扯黎梨衣襬，聲音壓得低低的, “我也好想穿情侶裝。”
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 但抵不住關江橙耳朵尖，一口豆漿直接噎在喉嚨裡，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硬生生蓋過這個話題。
直到上車, 黎梨都沒接沈瀛的話。
她正奇怪著他怎麼突然安靜下來, 餘光不經意掃到他手機螢幕。
熟悉的購物軟體頁面，各式各樣的情侶裝, 情侶小配飾。
沈瀛察覺她的視線，乾脆點進一條連結, 把手機豎在她面前, “這個好適合你哦, 你穿一定很可愛。”
薄荷生巧的配色，清新又充滿春日氣息。
沈瀛不慌不忙地將衣服加購購物車，小聲祈禱：“希望可以快一些穿上。”
黎梨剛要回答。
江之藝突然轉過頭，追問：“哪個哪個, 給我看看！”
她因暈車，坐在副駕。
沈瀛難得的好說話，將手機螢幕面朝她。
江之藝看完，認真點評，“哇嗚！真的很適合黎梨。”
半個多小時的車程，她們抵達草莓園。
車子剛停下，江之藝逃似的下車，在車裡多待一秒都是對她的凌遲。
她拉著關江橙往草莓棚衝，黎梨則和沈瀛慢悠悠跟在後面。
原以為她們是草莓棚的第一批客人，進了棚裡才發現，有人來得比她們還早。
也是一群人組團來的，大概六七個。
黎梨在那群人中，瞧見了廖言澈。
頗為意外會在這種地方碰見他，總覺得他會去的地方多為文化氣息重的場所，正猶豫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廖言澈同樣注意到她，目光輕輕落在她身上，朝她淡淡頷首。
沈瀛幾乎是立刻就察覺到黎梨在同人打招呼。
他順著黎梨的目光看過去，在看清是廖言澈的那一刻，眉峰不動聲色地蹙起。
哪怕黎梨同他強調過無數次，這個人是她的舅舅，是她的補習老師。
但是他就是打心底不喜歡廖言澈，覺得這人裝的很。
江之藝八卦地用胳膊捅了捅黎梨，眼神亮晶晶，“他是誰？”
黎梨糾結了一瞬，含糊回答：“我補習老師。”
“Omega？”江之藝眼睛更亮了，連連點頭，“你怎麼不早說，你補習老師長這麼可愛。”
黎梨下意識往沈瀛那邊瞟了一眼。
跟沈瀛待久了，她好像對帥哥都有點免疫。
她沒有注意到，沈瀛臉上沒甚麼表情，只安靜地看著她，眸色發沉。
江之藝慫恿：“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這麼巧都來摘草莓，剛好一塊玩。”
黎梨連忙搖頭：“不要了吧，其他人也不認識，多尷尬。”
“也是。”
江之藝想象了一下跟陌生人湊堆的畫面，瞬間沒了興致，打消了念頭。
她把手裡的籃筐塞給黎梨。
“你跟沈瀛一組，我們來比賽，看誰摘的草莓更大。”
黎梨頗感興趣：“沒有彩頭嗎？”
江之藝想了想，“輸的人請喝奶茶。”
說完，她興致勃勃地拉著關江橙，挑了塊看著順眼的地兒，埋頭尋找起來。
黎梨和沈瀛對視一眼，兩人幾乎是同步往前大邁一步。
黎梨：“不能輸給她們！”
沈瀛點頭，十分認同，“我們去那塊。”
黎梨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一塊似乎沒被人採摘過，一眼望過去，紅彤彤的草莓掛了一地。
走近了才發現，路不太好走，泥土又溼又黏，難怪沒人願意過來。
沈瀛攔住黎梨，“你在這等我吧，別把鞋弄髒了。”
黎梨垂眸看了眼他的鞋，是一雙刷得很乾淨的小白鞋。
剛想提議換一塊地好了，沈瀛長腿一邁，直接跨過最溼的地方，站到對面朝她揮手。
黎梨比了一下泥濘的範圍。
就算她邁的步子再大，也會弄髒鞋子，在過去和弄髒鞋子間，她選擇留在原地。
對面的沈瀛，摘下最大最紅的草莓，用籃筐裡的礦泉水衝了衝，大跨步回到黎梨面前，“你先嚐嘗甜不甜。”
黎梨伸手想去接，沈瀛卻避開，非要她就著他的手吃。
無奈環顧四周一圈，沒有人注意她這邊，才放鬆神經，低頭咬住草莓尖。
甜中微酸的果香，一下子在嘴裡蔓延開。
“甜嗎？”
“嗯，甜！”
這顆草莓個頭是真的大，黎梨咬了一口，還剩大半顆。
沈瀛一點不嫌棄，就著她咬過的地方，自己也咬了一口。
這算間接接吻嗎？
黎梨輕咬下唇，眼神飄忽，就著沈瀛手吃草莓她沒臉紅，這下卻紅得徹底。
“誒誒誒！！公眾場合你幹甚麼呢！！”
江之藝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
黎梨下意識以為她說的是自己，緊張轉過頭，發現江之藝看的是前面和廖言澈站在一塊的女生。
那女生叼著一根菸，痞裡痞氣的，被江之藝制止，反而挑了挑眉，“妹妹，我可沒抽哦，別那麼緊張。”
她們這邊的動靜吸引來棚裡其他人的注意，眾人紛紛朝這邊看過來。
那女生看向廖言澈，揚了揚下巴。
“黎梨。”
黎梨抬頭，廖言澈不知甚麼時候走了過來，就站在幾步外，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他把那女生勸回去，自己留下解釋。
“我朋友煙癮比較大，但是她有分寸的，就是叼嘴裡過個癮，不會真的抽。”
江之藝撇了撇嘴，只覺得這幾句話說得倒成了她沒事找事。
顧及對方是黎梨的補課老師，她沒再爭論。
黎梨不想自己朋友吃悶虧，抬手拍了拍江之藝肩膀，維護自己好友，“我朋友也是出於好心，棚內抽菸味道很難散掉。”
廖言澈點頭，“嗯呢，說開就好了。”
他的視線越過黎梨，看向她身後的沈瀛，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沈瀛禮貌地抬手揮了揮，臉上那點溫柔笑意淡了下去，收回手時很自然地將手輕輕搭在黎梨肩上。
一個簡單的動作，是不容錯辨的挑釁。
在這之前，他同廖言澈見過一次。
那次，這傢伙也是一副黎梨長輩的態度和他說話。
“黎梨最近成績進步很明顯，她快高考了，還是得多把精力放在學習上。”
這話說的，跟他不知道黎梨要高考一樣，好像他是甚麼耽誤正事的禍水，就等著拖黎梨後腿。
廖言澈沒理會沈瀛的小挑釁，表情依舊溫和，他看向黎梨手裡的籃子，“你們收穫不錯。”
沈瀛提醒道：“關江橙趁我們聊天，摘了好幾個，我們趕緊跟上。”
黎梨一看關江橙手裡拎著的籃子，立即有了緊迫感。
她看向廖言澈，“我們先去摘草莓了。”
廖言澈看了眼沈瀛，點頭：“好。”
小插曲並沒有影響大家採摘的興趣。
黎梨將滿滿一框草莓放在桌上，和關江橙他們的放在一起對比。
兩邊都有大有小，最終算平手。
在草莓園玩了一整個早上，幾人付錢買下摘好的草莓，準備返回倉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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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客廳染得暖融融的，有橘色光復印在牆上。。
鄰居家的飯菜香順著窗縫飄進來，黎梨仰躺在沙發上，懶洋洋刷著外賣軟體，琢磨著晚飯吃些甚麼。
玄關處的感應燈忽然亮了。
黎梨翻身起身，朝門口望去。
黎舒苒的身影出現在陰影裡，正彎腰換下高跟鞋。
她今天回來得比以往都早。
黎梨心頭一喜，開心地迎上前，自然地接過媽媽手裡的提包和外套。
“今天不用加班嗎？”
以往黎舒苒到家，她早已到了該睡覺的點，兩人幾乎沒有甚麼交流。
“很久沒有跟你一塊吃飯，工作明天處理也來得及。”
黎梨這才注意到，她腳邊還放著一袋新鮮的菜。
她連忙將包放好，又將菜提進廚房，隨後洗了一小盆草莓出來。
“這是我今早去草莓園摘的，你嚐嚐。”
瓷碗裡的草莓顆顆飽滿紅潤，表皮還掛著未乾的水珠。
黎舒苒的視線在草莓上停留片刻，拉著黎梨坐在沙發上，“和沈瀛一塊去的嗎？”
黎梨眼睫輕輕顫了顫，低聲回道：“不止他，江之藝和關江橙也去了。”
黎舒苒知曉江之藝，眼底那點不易察覺的沉重，這才稍稍散去些。
她拾起一顆草莓放進嘴裡，清甜的汁水在牙間爆開，她垂眸輕輕咀嚼，客廳中央的掛鐘滴答滴答輕響。
突如其來的沉默讓黎梨如坐針氈，有種暴風雨即將來臨的緊張感。
片刻後，她才淡淡開口，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你和沈瀛在戀愛嗎？”
其實在黎舒苒問出第一句時，黎梨就已經隱隱猜到了下文。
可真當這句話直白地砸在耳邊，她還是心頭一緊，指尖微微蜷縮起來。
黎梨搖搖頭，聲音穩而堅定，“沒有。”
她望著黎舒苒，眼底沒有躲閃，只有認真，“我知道我現在最重要的是備考，我不會和他越界的。”
黎舒苒哪還不懂女兒的心思，顯然對沈瀛有了情愫。
她抬手，揉了揉黎梨的頭頂，“沈瀛是個招人稀罕的孩子。”
“你一直以來都很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