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顆梨 再許一個願望
黎梨的拒絕沒打擊到沈瀛。
他反而覺得是自己太沒O味, 黎梨才不接受自己。
為了成為一個有“O味”的Omega，他偷偷報了一堆課，有瑜伽課、調香課、插花課。
黎梨從關江橙那得知這事兒, 氣不打一處來。
還有一年就高考, 這傢伙怎麼就分不清孰輕孰重啊？
黎梨同關江橙要來沈瀛興趣班的地址，揣著一肚子的火氣趕了過去。
可駐足在教室門口，看見裡面認真調配香氛的沈瀛，那股火氣瞬間就熄了一大半。
黎梨待在門口，等沈瀛下課出來。
隨著下課鈴響起，門內陸陸續續出來好幾人，路過黎梨的時候, 都忍不住好奇地多看她兩眼, 眼神裡全是探究。
直到沈瀛從教室出來，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試探性地喊了聲, “黎梨？”
黎梨才抬起頭。
“你怎麼知道這裡的。”
沈瀛笑嘻嘻地湊上去, 他若是有尾巴, 一定早就搖地停不下來。
“沈瀛，你女朋友看起來很小誒！竟然還來接你下課, 你們感情真好。”
黎梨看向沈瀛，沈瀛沒有否認, 笑著和對方寒暄兩句。
等周圍人都散去, 黎梨揪住沈瀛耳朵。
“你知不知道你還有一年就高考了？你報這些課對學習有甚麼幫助？”
“當初誰說的, 要跟我考一個學校？你打算說到不做到是吧？”
被揪著耳朵，沈瀛一點都不生氣。
反而笑眯眯地聽著黎梨訓他，嘴角的弧度就沒下來過。
被黎梨管著的滋味，也太美妙了吧！那些說妻管嚴苦的人嘴巴也太嚴了！
笑著笑著, 他突然想起，自己還沒告訴黎梨，他參加了NOIP考試，並且考試成績出來了，他在保送名單裡。
瞬間，就跟有盆涼水從頭頂澆下來似的，沈瀛渾身一涼，笑容僵在臉上，身子甚至有些輕微發抖。
他眼神飄忽，不敢與黎梨對視，頭也慢慢低了下去。
“姐姐……對不起，我有件事瞞著你，沒告訴你。”
黎梨挑了挑眉，鬆開揪著他耳朵的手，示意他繼續說。
沈瀛嚥了口唾沫，聲音磕巴，小心翼翼的道：“我之前參加了NOIP考試，成績出來了……我考得還不錯，已經在保送名單裡。”
黎梨愣了一下。
覺得這個考試好像在哪聽過，她快速扒拉記憶。
記起是沈慈陽第一次來她家的時候，提過一嘴。
黎梨立馬怒目瞪向沈瀛，這麼大的事，他竟然一直瞞著她，她甚至連他甚麼時候去考試的都不知道。
她自認為很兇的表情，落入沈瀛眼中，反而讓他覺得特別可愛，哪怕被訓斥著也忍不住抬眼瞟她兩下。
察覺他的小動作，黎梨板起臉，語氣嚴肅，“這麼大的事，你為甚麼不告訴我？”
沈瀛趕緊低下頭，小聲辯解：“我怕告訴你了，你就不給我補習……我每天能見到你的時間本來就少，要是再少一點，我真的會難過死的。”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耷拉著，可憐兮兮的模樣，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黎梨瞧著他這幅模樣，哪還生得起氣，心一下子就軟了，語氣也緩和下來，“保送是好事啊，應該好好慶祝一下。”
沈瀛悄悄鬆了口氣，立馬提議，“附近新開了家朱富貴，我們去吃火鍋吧！”
他飛快開啟手機小程序預約排隊，生怕黎梨拒絕。
排隊成功介面顯示，前面還有一百來桌，他略微苦惱地想了想，笑著說，“好多人呀，我們在附近先逛一會，快到我們了再過去，好不好？”
黎梨自然應他，“好。”
倆人沿著煙臺山步行街慢慢逛，路過天橋時，正好有街頭歌手在唱歌，唱的是劉若英的《當愛在靠近》。
聲音溫柔又有感染力，不少行人被歌聲打動，落座在歌手前方的臺階上。
十幾個臺階上，匯聚了來自世界各方不同的靈魂，此刻都被同一首歌治癒著。
黎梨腳步微微遲疑，就被沈瀛拉了過去，在臺階上坐下。
“遇見渾然天成的交集/錯過多可惜……”
溫柔的歌聲混合著烤地瓜的味道，給這個冬日街頭填了份溫暖。
沈瀛悄悄將腦袋擱在黎梨肩頭，動作很輕，生怕自己的越界會惹她不高興。
過了好一會兒，他都沒被黎梨推開。於是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香劑瓶子，壓低聲音說道：“送你的。”
黎梨的視線落在小巧的瓶子上，驚喜問道：“你調的嗎？”
“嗯。”沈瀛不自在地別過臉。
心裡又不免期待，黎梨會發現這個香味是根據她的資訊素調配的嗎？
黎梨接過瓶子，噴了一點點在手腕內側，隨後湊到鼻尖聞了聞。
初聞瞬間，像牙齒磕破雪梨薄脆的外皮，清冽果汁一下子溢位來，甜而不膩，沒有一點酸澀感，味道乾淨又純粹，過了一會兒，香味的感覺過渡到果肉的醇厚，所有的感官都變得立體起來。
黎梨陡然將沈瀛拉起，拉著他進到一個沒人的衚衕裡。
她控制著資訊素，讓資訊素環上沈瀛，她語氣肯定，“是根據我的資訊素調的？”
沈瀛湊近聞了聞，搖搖頭，聲音惋惜，“是，不過姐姐的資訊素更甜，更好聞。我多聞聞，爭取下次完美復刻出來。”
他拉起黎梨的手，沒等她反應過來，溫熱的唇就輕輕含住了她的指尖。
一股電流瞬間順著指尖竄遍黎梨全身，她整個背脊都僵住了，呆愣地站在原地。
沈瀛對她的變化毫無察覺，舌尖似有如無地掃過她的指腹，動作輕柔又虔誠，像是在品嚐甚麼世間珍饈。
黎梨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可沈瀛握得緊，掙扎了兩下，乾脆放棄。
這一刻，所有感官在此刻被遮蔽，只剩下那點溼潤的溫度，順著指尖一路燒到耳根，腦內“嗡”的一聲，隨後是如擂鼓般的心跳，又響又急。
直到沈瀛鬆開手，黎梨才猛地把手背到身後，指尖還殘留著溫度，燙得她渾身不自在。
“姐姐耳朵好紅。”
沈瀛笑著調侃她，眼底滿是狡猾。
黎梨剛想反駁。
他立即轉移了話題，“應該快排到我們了，我們趕緊過去，別過號了。”
黎梨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忍不住嘴角微揚。
這小子，倒是學會了怎麼拿捏她，只要話題轉移得夠快，就能假裝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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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週，廖言澈準時來給黎梨補習。
黎梨察覺到，今天的廖言澈總在偷偷瞟她。
這讓她有些坐立難安，懷疑自己臉上是不是有髒東西。
等廖言澈又一次看過來的時候，黎梨實在忍不住，放下筆問他：“我身上是有甚麼東西嗎？”
廖言澈被抓個正著，有點尷尬地抬了下眼鏡。
“不是，就是你身上有Omega的資訊素，味道還挺濃的。”
Omeg息素？
黎梨腦子先是一懵，隨後立即想到了沈瀛。
她趕忙站起身，“我去噴點抑制香水。”
Alpha不喜歡別的Alpha的資訊素，Omega也一樣，如果因此導致廖言澈待著不舒服，她會覺得不禮貌。
廖言澈搖搖頭，“不用，這資訊素……是隔壁的那個小男生的吧。”
被說中了，黎梨羞赧地撓了撓臉頰，“嗯。是他的。”
廖言澈沒再多問，笑了笑轉了話題，“這道題可以用另一種做法，解起來會更順暢些。”
他沒有細問為甚麼沈瀛把資訊素留在她身上，也沒多打聽她倆的事兒，這讓黎梨大大鬆了口氣，趕緊收了心思，跟隨廖言澈的思緒做題。
等廖言澈走遠，黎梨敲響沈瀛家房門。
開門的男生嘟著嘴，臉拉得老長，心情看起來很是不爽。
“你的補習老師走了？想起我了？”
話裡的醋味都要溢位來了，黎梨哪兒能不知道，他是故意把資訊素留在她身上，為了宣誓主權。
黎梨無奈說道：“Omega的資訊素是你這樣用的？”
沈瀛卻理直氣壯，“我這是為了你好！你馬上就高考了，萬一有不長眼的Omega貼上來影響你高考怎麼辦？你怎麼就不懂我的心意！”
黎梨沒好氣地說：“他是我的小舅舅。”
“但他也是Omega呀！”沈瀛不服氣地哼了聲，側開身讓黎梨先進屋。
他總有一套屬於他的歪理，黎梨無奈換鞋。
剛走進沈瀛房間，她就瞥見他的書桌被五顏六色的積木沾滿。
黎梨隨手拿起一個把玩著，好奇地問：“你這是要拼甚麼？”
沈瀛倚靠著門窗。
“復刻我生日那天海邊的畫面，我要記一輩子！”
那天是他長這麼大最開心的一天，喜歡的人給自己慶生。
以及他都做好了被討厭的心理建設，準備好了挽回的方案，然而黎梨只是一個小時沒跟他說話，回來後還讓他重新許個願。
那天站在家門口，倆人準備告別，祝對方好夢。
然而沈瀛並不想分開，總想和黎梨再待一會。
他拉住黎梨的手腕，眼神特別真誠，“你的蛋糕很靈驗，才過了一個多小時，我的願望就實現了。”
黎梨停下腳步，好奇詢問，“你許了甚麼願？”
沈瀛故意賣起關子，晃了晃腦袋，笑得狡黠，“不告訴你。”
看著他孩子氣的樣子，黎梨問了句，“既然前面許的願望已經成真了，要不要趁生日還沒過，再許一個？”
沈瀛眼睛瞬間亮起，又有點惋惜，“可惜沒有蛋糕了。”
黎梨想到了家裡冰箱裡的千層，“家裡有。”
這時已是凌晨兩點，再過一刻鐘就三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竟然主動邀請一個Omega，跟她回家。
倆人躡手躡腳地回了家，黎梨瞅了一眼黎舒苒的房間，臥門緊閉，應該是睡著了。
她將沈瀛推進自己房間，又輕手輕腳地去廚房，從冰箱裡取出千層，再小心翼翼開啟壁櫃，找出蠟燭和火機。
端著蛋糕路過黎舒苒臥室門口時，黎梨下意識屏住呼吸，連腳步都放得極輕，生怕吵醒黎舒苒，被她發現她帶Omega回家。
把蛋糕擱在書桌上，黎梨趕緊反鎖臥門，才敢鬆口氣。
沈瀛湊上前來，在她耳邊小聲說：“姐姐，我們這樣，怎麼跟偷/情似得。”
這話太露骨，黎梨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瞪了眼沈瀛，壓低聲音兇他：“不許胡說八道。”
沈瀛笑著比了個噓的動作，接過黎梨手裡的蠟燭和火機。
蠟燭亮起來的瞬間，黎梨順手關掉電燈，房間裡只剩下燭火的一點點暖光，昏昏暗暗的，格外曖昧。
透過跳動的火苗，她對上沈瀛滿是期待的目光。
“我要許願啦！”沈瀛雙手相扣，緩緩閉上眼睛，態度虔誠地說道：“我的願望就是，梨梨可以喜歡Omega，而且喜歡的那個Omega，是我。”
許是氣氛太好，黎梨許諾：“高考後給你答案。”
燭火慢慢燃盡，房間裡最後一點光亮也沒了，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裡，感官好像被放大了無數倍，黎梨隱約聽到了壓抑的哭聲，很輕很輕，帶著不確定：“真的嗎？姐姐，你說的是真的？”
黎梨趕緊按下電燈開關，房間裡瞬間亮了起來。
她看著沈瀛，他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溼漉漉地望著她，像極了上次他忘帶鑰匙，被關在樓下，巴巴地望著柵欄門的樣子。
只是這一次，他望的不是柵欄門，是她。
黎梨心一軟，認真地說：“真的！”
下一秒，沈瀛就撲了過來，巨大的陰影籠罩住她，濃郁的可樂味資訊素瞬間將她包圍，帶著滿滿的歡喜和佔有慾。
“好！我等你的回覆！”
黎梨笑著，伸手環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頸窩。
過了好一會兒，倆人才分開。
黎梨看著他，認真地打預防針：“我可能不是一個很好的Alpha，我沒有經驗，但我會學，如果你想反悔還有時間。”
沈瀛眼神特別堅定：“我肯定不會後悔！”
……
他覺得自己就是那個被上天眷顧的幸運兒。
黎梨捏了捏手裡的積木，“很難吧。”
用積木復刻腦海裡的場景，聽著就費勁。
沈瀛很有信心，語氣肯定，“慢慢拼，總會拼好的。”
倆人聊了幾句，黎梨就拿出試卷，準備刷題。
她已經確定了要讀的大學專業，有了目標，學習也更有勁兒了。
沈瀛撐著腮，直勾勾地盯著黎梨。
看她被難題難住時，輕輕癟一下嘴，又看她解出題目時，嘴角偷偷往上揚的小弧度，怎麼看都看不夠。
看了好一會兒，他站起身，“梨梨要不要吃水果？”
不等黎梨回答，他自顧自朝廚房走去。
黎梨看了眼他只寫了個選擇題的試卷，無奈地捏了捏眉心。
他既已拿到保送名額，也不用再管他那麼緊。
正想著，一片帶著水汽的東西突然貼上了她的唇。
黎梨下意識地張開嘴，沈瀛就順勢把一顆草莓塞了進來。
“甜不甜？”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期待著她的回答。
“甜。”黎梨嚼著草莓，笑著應答。
得到滿意的答覆，沈瀛眉眼的開心加重幾分，又往她嘴裡塞了一顆，興致勃勃地說：“那下週末，我們叫上關江橙他們，一起去摘草莓吧！”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手機給關江橙發訊息，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歡喜。
黎梨看著他開心的樣子，又低頭看了看試卷。
心裡的想法愈發堅定，沈瀛已經保送，她可不能拖後腿，一定要好好努力，跟他考去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學校。
只有這樣，她才能對他許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