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八顆梨 情侶漢服
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教室, 靠窗的同學被刺得眯起眼，“唰”的一聲，拉上窗簾。
黎梨趴在課桌上, 醞釀睡意。
現在眯會兒, 下午上課精神會好很多。
“今年的跨年夜在週日誒！”
江之藝百無聊賴翻看著手機日曆，忽地驚喜感嘆。
黎梨懶懶掀開眼皮，江之藝正好將手機推到她面前，31號被設定了底色填充，一眼就能注意到。
門外，有噠噠噠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愈發清晰。
黎梨心下一驚, 眼疾手快把手機往桌肚深處塞了塞。
下一秒, 班主任踏進教室。
江之藝趴在桌上假裝午睡，實則悄悄朝黎梨豎了個大拇指。
黎梨彎了彎唇，沒做聲。
“你們不休息, 別的班同學還要休息。再在走廊上胡鬧, 全都去我辦公室站著。”
班主任邊叮囑, 邊從講臺踱步到後排，依次敲了敲前面在教室外鬧騰的幾個同學課桌, 隨後從教室後門離開。
江之藝將頭探出窗戶，確認班主任走遠, 一把攥住黎梨的手。
“黎梨你就是我的神！你怎麼知道班主任要來的？”
黎梨湊到她耳邊, 悄悄說道：“猜的。剛剛最後排那幾個, 突然從外面跑進來，跟有人攆似的。”
江之藝聽完，雙手合十唸了句“阿彌陀佛”，又朝黎梨比了個心。
學校查手機查得嚴, 哪怕大傢俬底下都會偷偷帶，明面上卻半點不敢露。
黎梨看著她這幅樣子，忍不住抿唇笑，臉頰兩側梨渦凹陷下去，江之藝忍不住伸手戳了下。
認識也有四個月，有的時候她還是會被黎梨戳到萌點。
她感嘆道：“黎梨你好可愛！”
黎梨將桌肚裡的手機拿出還她，她立即被手機吸引走注意力，劃拉起螢幕。
教室完全安靜下來，江之藝趴在桌上，假裝午休，實則低頭用手機查跨年夜攻略。
折騰了十來分鐘，她預設好跨年夜的安排，湊到黎梨耳邊，低聲同她商議。
“跨年我們一塊過吧！先去閩越水鎮看煙花倒計時，完了就去吃海底撈！我已經預約好了，快吃完叫我姐過來，用她的大學生優惠付款，超划算！”
“你安排就好。”
黎梨想都沒想就應了。
江之藝每次做攻略都很細緻，可以完全信任。
得到同意，江之藝立刻點開四人小群，拍了拍沈瀛的頭像。
J：【黎梨要跟我一塊跨年，你要不要來。】
SYing：【。】
想到沈瀛黑著臉打出這個句號，莫名戳中她笑點。
江之藝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地憋笑，憋得臉頰通紅，又怕驚擾到午休的同學。
與此同時，黎梨桌肚裡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她悄悄摸出來，解鎖螢幕，是沈瀛的訊息。
SYing：【。你怎麼答應和她一塊跨年了？】
後面緊跟著一隻小貓垂耳難過的表情包。
黎梨抿了抿唇，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
她先是回了個無辜臉表情包。
半顆梨：【她約我了呀。】
高二（三）班。
沈瀛盯著螢幕，指尖微微用力，像是要把那點委屈和不滿全摁進手機裡，讓手機那邊的人知曉他的難過。
比起四個人一起跨年，他更想和黎梨兩個人跨年。
SYing：【QAQ，那她沒預約你過年吧？】
半顆梨：【那倒沒有。】
沈瀛心下一喜，連忙敲字。
SYing：【那我先預約了，你可不能再答應別人了。】
黎梨腦海裡自動浮現沈瀛打這句話的模樣，氣鼓鼓、帶著點小懊惱，一定很有趣，唇角無意識上揚。
半顆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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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跨年夜，閩越水鎮也是下來血本。
請了好幾支表演團隊，還邀請了網紅擔任水鎮NPC。
不僅如此，凡是穿漢服入園的遊客，在完成水鎮活動後，額外多一次抽獎機會，有機會得到水鎮精心準備的禮盒。
江之藝翻遍所有社交軟體，得知驚喜禮盒裡有她超想要的明星絕版周邊，請求黎梨幾人陪她穿漢服。
黎梨目露難色，“我沒有這類的衣服。”
江之藝表示這都不是問題。
跨年當天，她從朋友那借來四套漢服，隨後扛著化妝包，打車趕到黎梨家。
將衣服分發下去，江化妝師一本正經宣佈：“漢服都準備了，不搞一個妝造也太浪費了！”
沈瀛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黎梨的。
他原本還因為江之藝攪黃了他的“二人世界”而鬱悶，在發現江之藝給他和黎梨準備的是情侶漢服後，心裡那點氣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偷偷摸摸的欣喜。
江之藝朝他露出個“我辦事你放心”的表情，大聲發問：“你們三個誰先化？”
黎梨掃了眼關江橙和沈瀛，兩人都面露遲疑，於是舉手，“我先吧。”
江之藝：“來吧。”
經過江化妝師一通雕琢，黎梨從原本溫婉安靜的模樣，搖身一變成了一身俠氣的江湖少女。
沈瀛看得微微發怔。
那雙原本安靜含水的眼睛，被上揚的劍眉一修飾，竟生出幾分英氣。眼尾微微上挑，像是會勾人，鬢邊幾縷碎髮垂落，非但不顯得凌亂，反倒是顯得她不拘小節更加俠氣。
這樣子的黎梨，他還是第一次見，心臟狂跳。
江之藝朝沈瀛擠眉弄眼，“你小子命真好。”
江化妝師問道：“下一個誰來？”
關江橙輕輕一推，沈瀛往前一步，“他先。”
江之藝嘿嘿一笑，關江橙會意立即將沈瀛壓在椅子上，不讓他亂跑。
沈瀛掙了掙。
關江橙是懂怎麼拿捏他的，湊到他耳畔悄悄道：“想不想迷住黎梨？”
想到情侶漢服，算他欠江之藝一個人情。
沈瀛放棄掙扎，閉上眼睛聽天由命。
江之藝不滿：“你幹嘛一副要死了的模樣，相信我的化妝技術好不好！”
沈瀛沒吭聲，閉上眼睛任江之藝操作。
近距離看沈瀛這張臉，肌膚細膩無瑕，江之藝心想，也只有這樣的男的配得上自己姐妹。
男生的妝並不複雜，很快完成。
黎梨打量沈瀛的變化，眉毛被修剪過，去掉了雜毛更顯乾淨。眼皮上鋪了一點點粉，立體的同時更加惑人，像古畫裡出來的世家小公子。
唇色只薄薄上了一層，不濃不淡，卻愈發嬌嫩，像含苞欲放的山茶，讓她想親。
孟浪的想法出現在腦中後，就再也不能散去，黎梨暗唾自己卑劣。
等江之藝給自己和關江橙上好妝，四人將衣服換上。
換好衣服的沈瀛和黎梨站在一塊，江之藝抬頭當場“哇”了一聲，掏出手機對著她倆咔咔一頓拍。
“要不咱們四個乾脆搞一個漢服種草姬賬號吧！”
知道她是開玩笑，幾人隨意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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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週末，又趕上跨年夜，檢票口的隊伍排得很長，有志願者在維持隊形。
由於不少人得到訊息，穿漢服有機會拿到驚喜禮盒，一眼望去，好多人穿漢服。
江之藝對這次的禮物十分渴望，期望看著黎梨和沈瀛。
“就靠你們了，漂亮的人運氣都會比旁人好很多！我們一定可以成功抽中這次的神秘禮包的。”
黎梨淺笑，“那我們努力。”
終於檢票入園，已是半小時後。
南方的天黑得格外早，不過片刻，夜色徹底瀰漫開。
沿著石板路往前走，踏上迎福橋。
千盞燈籠的柔光揉碎在水面上，隨波漾開一圈圈粼粼波光。
幾人先去的青紅酒坊，那裡正在進行投壺遊戲。
木排上字跡古樸，介紹著投壺的來源和遊戲規則：每人三箭，三箭全中者，可得獎券一張。
江之藝搶著第一個挑戰，她姿勢端正，架勢十足，可第一箭脫手便偏出老遠。
關江橙在一旁偷笑，“你姿勢擺這麼好看，還以為你很強呢，原來是虛張聲勢。”
她們向來這樣互相打趣，江之藝半點不惱，她傲嬌地輕哼一聲，“還有兩箭呢！”
話落，她斂神再擲，兩箭有一箭中了，另一箭擦過壺口。
她看向關江橙，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好歹中了一箭，你可別一箭都沒碰到壺。”
挑釁意味十足，關江橙硬氣放狠話，“我肯定中的比你多。”
江之藝挑眉：“拭目以待。”
雖然放了狠話，但他的實力和運氣都差了些，三支箭一支沒中，江之藝捂著肚子笑個不停。
輪到黎梨，她對自己向來有清晰認知。
運動類專案從不是她的強項，即便換了Alpha的身體，運動細胞也沒有提升。
她只當重在參與，心態平和，反倒好運地中了一箭。
江之藝幾乎要放棄希望。
關江橙見不得她難過，出聲安慰，“你忘了我兄弟以前是打排球的嗎？他準頭很好的。”
江之藝眼裡恢復一絲神采，期盼看著沈瀛，“你就是我們全村的希望！”
沈瀛接過箭，身姿從容，指尖微送。
三隻箭接連破空而去，一支接一支，穩穩落進壺中。
周圍遊客原本還嗤笑沈瀛裝，一支還沒落地就扔第二支。
此刻卻都忍不住低聲喝彩，燈火落在他的側臉，少年並未因三箭全擲中而流露半分驕傲，神情淡淡，反倒顯得清雋挺拔。
黎梨望著他，心底也悄悄泛起一絲驕傲。
投壺結束，幾人又轉去猜燈謎。
猜花燈活動在福街，剛踏進福街就聞到各種食物的香味。
頭頂是各式各樣的花燈，風一吹，燈影輕輕搖晃，墨字在燭光裡明明滅滅。
猜謎是江之藝的強項，黎梨和沈瀛沒參與，兩人慢悠悠地逛起路邊小攤。
一路上有賣木雕擺件的，有賣古法糕點的，黎梨一路慢慢看去。
最後，她停留在一個面具攤前。
她一眼相中了一隻貓臉面具，戴在自己臉上比劃。
攤主是個很會做生意的姐姐，一眼就瞧見兩人的漢服是情侶款。
她立刻挑出一隻同款式，不同顏色的面具，笑著推薦，“公子可以戴這個，這兩隻剛好是一對。”
沈瀛接過，學著黎梨將面具戴在臉上。
黎梨詢問攤主價格，搶先沈瀛一步把錢付了，兩人繼續往前閒逛。
沒過多久，江之藝猜完燈謎打來電話，黎梨停下腳步接聽。
和江之藝互相報位置後約好碰頭地方，轉頭想跟沈瀛說，卻發現身邊空無一人。
她下意識環顧四周。
人影交錯，燈火搖曳，熙熙攘攘的人群裡，難以尋到熟悉的身影。
哪怕知曉走散是暫時的，可看周圍的人都是成群結隊，心裡像是被抽空了一小塊，覺得孤寂。
有遊客從身側擦肩而過，衣袖輕輕相擦，黎梨被人群一擠，身形不穩的往後退了半步。
眼看就要撞到旁邊的攤子，手腕先被一隻微涼的手穩穩攥住，扶了她一把。
黎梨抬頭，陡然看見一個貓臉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雙帶著笑意的眼。
黎梨緊繃的神經逐漸鬆弛下來，有酸意漫上鼻尖，說出口的話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擔憂，“你去哪了，我都找不到你。”
“對不起。”沈瀛垂下頭，意識到自己給黎梨帶去恐慌，他將藏在背後的糖畫拿出，“看到前面有一個賣糖畫的，想你會喜歡就買了。”
是一隻貓貓圖案的糖畫，圓臉豎耳，和士兵很像。
黎梨看著糖畫，心重新變得暖洋洋，笑著接過，嘴上還是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也不是小孩子，你上次不是也給我買糖了。”
黎梨嘴裡含著糖。
她只給沈瀛買過一次糖，就是他給鄰居汙衊毒狗那次。
那只是生活中再平凡不過的一件小事，她都快忘了，沒想到沈瀛還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