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顆梨 學姐，你已經碰瓷我兩次了
黎梨呆愣住，緩慢抬頭。
視線順著傘上移，修剪圓潤的指尖，骨節分明的手。
視線繼續上移，最終停在他手肘處。
那裡貼著張卡通圖案的創可貼，粉粉嫩嫩的，黎梨突然想起了玉桂狗水杯，都是不像會和他有關聯的物品。
沈瀛重複道：“傘給你。”
黎梨這才把注意力放在他話裡的內容上，為甚麼傘給她？
“不要？”
沈瀛見她遲遲不接，再一次問道。
黎梨抬起頭，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少年眉心微微蹙起，像是等久有些不耐。
“雨……一會就停了。”黎梨訥訥地解釋著，視線落在沈瀛胳膊肘處，“你受傷了，傷口別淋到雨。”
他的語氣似無奈，“學姐，醫務室就一把傘。”
“不要的話，我就走了。”
黎梨微微睜大眼睛。
這聲學姐，他這是還記得她嗎？
“你……”
黎梨想問，是不是還記得她？
話到嘴邊，又怕只是因為她的校服，最終唇瓣開合，甚麼都沒說。
雨大了起來，噼裡啪啦地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沈瀛垂眸看著她，漆黑的眼瞳裡倒映著她的身影，他沒打斷她，很有耐心地等她把話說完。
雨絲被風裹挾著，飄了進來，落在黎梨肌膚上，帶來一陣微涼的觸感。
黎梨下意識瑟縮了一下肩膀，鼻尖輕輕翕動。
頭頂的光線驟然一暗。
是沈瀛撐開了傘。
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傘柄，手腕輕輕一轉，傘面便將兩人籠罩在小小的天地裡，同時也擋住想要飄進來的雨絲。
黎梨的心跳失去了原本的頻率，甚至感到頭昏。
雨珠噼裡啪啦打在傘面上，成這一方小小天地裡，唯一的背景音。
對方的呼吸聲，在這寂靜的氛圍裡，顯得愈發清晰。
黎梨悄悄數著他呼吸的頻率。
很規律，一呼一吸都踩在拍子上，不像她。
沈瀛看著黎梨一副走神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拿著。”他不容拒絕地將傘塞進黎梨手裡，後退一步，離開傘面覆蓋的範圍。
黎梨握著傘柄的手指緊了緊。
她看向沈瀛，對方已經走進雨幕裡，雨水瞬間打溼他的黑髮，順著髮絲滴落。
他受傷了，傷口淋雨不好。
這麼想著，腳步先於理智，黎梨追了上去。
雨傘被她舉得高高的，蓋過沈瀛的頭頂。
到底是第一次給別人打傘，傘沿歪了些，不小心遮住他視線。
沈瀛腳步一滯，並不惱怒，微微側頭，視線快速從黎梨身上掠過。
他抿了下唇，不鹹不淡開腔，“學姐，你已經碰瓷我兩次了！”
黎梨攥緊傘柄，洋裝鎮定，“你去哪棟樓。”
只有她知道，她的心裡早已亂作一團，思緒紛飛，開心地分不清南北。
他果然記得她！
沈瀛見她答非所問，輕挑下眉。
黎梨目視前方，板正邁步。
“傘給我吧。”沈瀛伸出手，接過黎梨手裡的傘，“學姐，不想自己打傘可以直說。”
他只是覺得，對方看起來柔柔弱弱。
對Omega的同理心，才把傘給她，沒想到就這樣給“賴”上了。
黎梨唇瓣張合，想解釋自己沒這個想法。
後又覺得就這麼誤會的也挺好，至少有那麼個理由解釋她這個舉動，能和他多待一會。
“你去哪棟樓？”
同樣的話，從不同的人嘴裡問出來。
黎梨回答：“奮進樓。”
“好。”
一把傘遮兩個人終究還是勉強，沈瀛微微傾斜傘面。
黎梨察覺沈瀛的舉動，心下一暖，愈發堅定沈瀛絕不是傳聞中的那樣。
她沒有拒絕沈瀛的好意，不動聲色朝他靠近了些，隱約能聽到布料摩擦的聲響。
正值上課時間，校園道路上空無一人。
這場雨澆散了空氣中大半燥熱，當下氣溫很是舒適。
兩人一路無言，很快抵達奮進樓下。
沈瀛把黎梨送到樓內，見她兀自出神，輕聲提醒：“學姐，到了。”
“哦。” 黎梨這才回過神，抬腳往前邁了一步。
心底卻悄悄漫上一絲失落，她低聲道：“謝謝。”
“貼一個防溢貼吧。”
沈瀛忽然開口。
迎上黎梨疑惑的目光，他抿了抿唇，神情有些侷促，“我聞到了，是雪梨吧。”
黎梨身上的資訊素很淡，若不是因為他是Omega，對Alph息素敏感，再加上方才共撐一傘時兩人靠得太近，他根本捕捉不到這縷微不可查的資訊素。
讓他意外的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乖乖軟軟的女生，竟然是個Alpha。
還是少見的果香型，資訊素甜得有些犯規。
黎梨先是一怔，很快反應過來。
他這是嗅到自己的資訊素了。
這感覺像無意噴了點淡香水，被自己好奇的異性點破，問是不是用的某款香。
安全社交距離被突破，那人觸碰到了自己最隱秘的氣息，心跳瞬間亂了節拍，幾乎要躍出胸腔。
“好……”
黎梨低聲應了聲，快步踏上幾階樓梯，“謝謝你，我先回教室了。”
不等沈瀛回應，她已經轉身拐過樓梯口。
求實樓與奮進樓比鄰而建。
黎梨上到二樓，站在走廊拐角處，恰好能看見沈瀛走進樓內，緩緩將傘收攏。
黎梨從口袋裡摸出防溢貼，直到沈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裡，才走到儀容鏡前，輕輕將它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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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江之藝幫忙周旋，黎梨逐漸班上同學熟悉起來，這週末和她們約了一塊去爬鼓山。
週六晚飯後，黎舒苒學著網上泡了壺桑葚枸杞茶。
她從廚房出來，意外沒看到黎梨像往常一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玩手機。
她的女兒她瞭解。
如果第二天放假，前一天晚上，就算打死她，她都不要寫作業。
黎舒苒帶著疑惑，走到黎梨房間門口。
房門沒有關，她看到黎梨坐在書桌前，認真寫著作業，這是太陽從西邊升起了？
黎舒苒沒有貿然進去，敲了敲門。
等黎梨朝自己看來，她才問道：“怎麼今天晚上就把作業寫了？”
黎梨收回視線，繼續演算題目，“明天和班上同學約了去爬山，今天晚上不寫一些，我怕來不及。”
這週末有七張卷子要寫，她很難保證自己爬完山回來，還有心思寫作業。
黎舒苒反而來了興致，笑著問道：“爬甚麼山呀？”
黎梨：“鼓山。”
“鼓山好呀！下山的時候可以坐纜車，纜車配日落，想想就浪漫！”
黎梨不敢接話，生怕一接話，就會被黎舒苒帶偏，聊個不停。
但她完全低估了自己母親。
就算沒有她搭話，黎舒苒也能跟自己聊起來。
“速乾衣，徒步鞋，登山杖……”
黎舒苒掰著手指細數爬山需要用到的裝備，拍手決定，“這些你都沒有，現在還早，我們出門給你買些裝備！”
“不用這麼麻煩吧？”
黎梨放下筆，捏了捏鼻骨。
她沒爬過山，不知道需要準備這麼多東西。
“要的要的。”黎數苒眼神認真，“萬一別的同學有，你沒有怎麼辦。”
一想到別的孩子都穿著登山服，拐著登山杖，裝備齊全。而自己女兒甚麼都沒有，穿著普通衣服，黎舒苒心裡就難受著緊。
她不由分說地將黎梨從椅子上拉起，“我們現在就出門買！”
黎梨無奈，但還是順從跟著出了門。
開往商場的路上，黎梨詢問道：“這幾天找辦公室還順利嗎？”
“已經租到了，合同也簽好了。”
黎舒苒原本都做好了找好久的準備，但事實上很順利，這不免讓她多了幾分信心。
黎梨錯愕，“這麼快。”
她雖不記得，原先的世界母親是甚麼時候租下的辦公室，但絕對沒有這麼快。
“比較幸運。”黎舒苒停住車，等綠燈，“房東就住我們家隔壁，算我發小，租的他的辦公室。”
黎梨更加疑惑了：“我們家隔壁？”
她記得，原先的世界，她們隔壁一直都是空著的，根本沒有人住。
哪怕這個世界，隔壁也沒有人進出。
“對呀，他們家老人這段時間身體不舒服，回去陪老人了。等他們回來了，可以邀他們來家裡吃個飯。”
“好。”
黎梨點頭，垂睫藏在眼裡的思量。
抵達商城，黎舒苒停好車，就拉著黎梨直奔運動品牌區。
她做設計的，審美一直都很線上。
挑的衣服，都是極能修飾黎梨身形的款式。
黎梨換好衣服，從試衣間裡出來，羞赧捂著胸口，“會不會太露了？”
“不會！”黎舒苒一臉讚許，“學校要求穿校服是明智的，不然我女兒這個身材，不得迷死那群小O。”
“媽！”黎梨的臉更紅了，嗔怪地喊了聲。
黎舒苒沒有再逗她，考慮到山上溫度比較低，也顧及到黎梨對穿小吊帶的不自在，又挑了一件防曬外套。
買好衣服，兩人轉去賣戶外裝備的店鋪。
路過商場安全通道口。
黎梨瞧見一個戴口罩的男生在拉扯沈瀛，沈瀛面色並不情願。
快到戶外店鋪門口，她還是放心不下，她同黎舒苒說道：“媽媽，我肚子疼去上個廁所。”
看黎梨面色緊張，黎舒苒以為她很急，立即點頭，“好，慢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