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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3章 一億分的真心

2026-04-10 作者:絮語

第83章 一億分的真心

古鎮比盛櫻想象中要大很多。

隨處可見雕欄畫棟和古樸的窗花,青石板下水流聲汩汩,長街短巷裡住滿枕水人家,三步一景,五步一畫,還有很多人排隊打卡的網紅店。

他們漫無目的,行至染坊、書院、美術館,又誤打誤撞經過了小巷深處的基督教堂。

盛櫻驚訝這裡竟然有教會組織。

他們沒有進去,但是教堂潔白的牆面上那個看起來特別微小的耶穌受難形象,卻意外地讓她覺得很受衝擊。

董晉堯也停下了腳步,他是被耶穌像下面那一小段文字吸引了: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

這一刻,他莫名覺得心情舒暢,像感受到神蹟一般,並且,在這簡潔的幾個字裡,他把未來女兒的名字都已經取好了。

閒逛許久,盛櫻說腿有點酸,太累要休息,兩人就近找了家河邊小店坐下,喝茶飲咖。

董晉堯喝味道很怪異的薄荷味拿鐵,盛櫻要了一杯白桃烏龍。

盛櫻坐下後就不想動,董晉堯卻體力充沛,根本坐不住。

他站在木柵欄旁仰頭沐浴初夏的陽光,臉孔俊朗耀眼,一身藍衣白褲,姿勢愜意又舒展,不知不覺就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河中游走的畫船上有年輕女孩子舉起手機對著他拍照,董晉堯看見了,絲毫不覺得冒昧,還衝著對方笑了笑。

然後轉身對盛櫻說:“那小妹妹還蠻可愛的。”

他是單純覺得女孩子美好。

他習慣讚美女性,總能發現女孩兒們身上的優點。並且,他一直認為女性天生擁有比男性更優雅的姿態、更偉大的身體。

哪怕以前走馬觀花地談戀愛,他也只和趣味相投、你情我願的人在一起。他從不褻瀆、輕視別人的身體,更不會玩弄人心。

盛櫻聞言卻只想笑,心裡有個小人兒冒出來在耳畔低語:瞧,又是一個不合適的點。真要和這種花孔雀結婚過日子,誰知道會不會隔三差五被戴綠帽子?

因為傍晚有遊船的活動,兩人早早地吃了晚飯。董晉堯點了清燒魚頭、香乾野菜、油爆河蝦和筍湯,每一樣都是當地的特色,味道鹹淡合適,兩人都吃了不少。

回到酒店房間,盛櫻靠在沙發上給鄒靜蘭發資訊。

天氣一熱,鄒靜蘭和裴展鵬又去了山裡避暑。

她在微信裡誇盛櫻公司福利不錯,參觀完工廠竟然還能安排度假!當然,也免不了問同行的人中有沒有條件合適的男性,並一再強調,一定得是渝州人,實在不行,本省也勉強可以接受。

母親的意思,盛櫻怎會不懂。鄒靜蘭多年來一直堅持不懈地給她灌輸女孩兒不能遠嫁,不能找外地人的思想。

而她,以前根本沒有考慮過結婚,遠嫁更是無稽之談,她覺得母親的擔憂太過多餘,她當然會一直在渝州,這個觀念根深蒂固。

盛櫻默默摁掉手機,看著枕在她大腿上塞著耳機閉目養神的董晉堯,再一次深深感嘆,要不他倆真的就簡單談談戀愛好了,單純地兩個人相處,暫時不要涉及更深更復雜的話題。

分手那晚她想給他表達的意思其實也是簡單的相互依伴,談婚論嫁帶出來的矛盾和問題實在太多,她連去細想的勇氣都缺乏。

只是談戀愛,她就不用離開渝州,他也不必非要留在渝州,兩人也不用想著如何與對方的家人相處,更不用委屈遷就對方。

沒過一會兒,前臺打來電話通知他們可以出發了。

兩人換了衣服,盛櫻是一身魏晉風白色衣裙,外面罩了件薄薄的豆綠紗衣。

董晉堯幫她把長髮紮了個鬆散的半丸頭,她自己回想著下午在街上看的那些女孩兒們的妝容,把口紅抹得比平時稍微深了一點,又蘸了些在指腹,點在眼尾處。

正猶豫著要不要把眉毛也勾得細長一點時,董晉堯走過來制止她:“沒必要了吧,你眉形就這樣已經夠好看了。”

他自己也是一身淺色長衫,內裡月影白,外面的淡藍色薄紗繡著金絲暗紋,髮型還是那樣,整齊好看地往後梳得一絲不茍,一副長身玉立,郎豔獨絕的模樣。

兩人看著對方,都有那麼一點兒愣怔。

董晉堯想著,真是神奇的一張臉!平時妝容淺淡的一個人,只是把口紅塗豔麗一點,眉梢多了一點桃紅,怎麼一下就美得這麼驚人。

她要是再打扮一下,他簡直要擔心自己沒法兒出門了。

盛櫻想的卻是,妖孽啊妖孽,聊齋志異裡面爬出來的妖孽!他這模樣,再加上隨時眉眼含笑的表情和放浪不羈的性格,要放在古代,不知會禍害多少人。

帶他們遊船的嚮導是個四五十歲的大哥,本地人,沉默不多話,但臉上總帶著淳樸的笑意,讓人倍感親切。

三人並不同船。

董晉堯和盛櫻上的是一艘烏篷船,看著很新很乾淨,但整體感覺卻是非常古樸的,船身水墨樣的顏色,有一種時光久遠的味道,再配上他倆的衣服,還真是特別對味。

整艘船結構不復雜,很輕巧的樣子,似乎比白天看到的還要小一點,一扇低蓬,裡面有精巧的竹編裝飾和軟席錦墊,船頭掛了兩隻古色古香的小燈籠。

盛櫻坐定,環顧一週,心想這船大概除了他們倆也容不下其他人了。

嚮導師傅則劃了一艘更簡單的船,甚至沒有棚子,讓盛櫻想起以前在課文裡讀過的一葉扁舟。

這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夏日傍晚,天空晴朗,水面平靜,他們蕩著漿,輕快地劃過了還有些許遊人的商業區,一路看茶樓酒肆迎風招展的彩旗,自在地穿過一座又一座石橋。

等到了大多是本地人居住的水面,董晉堯放緩了速度,有時只是任小船在水面上自己飄著,嚮導師傅見狀也不著急,在遠處等著他們。

盛櫻欲欲躍試,自己也想劃一劃,董晉堯說要教她,她不服氣,說這麼小一隻船,這麼靜的水面,哪兒需要教啊?甚至很自信地放話後面的路程她來負責就行。

可等真正上了手,才驚訝地發現,這船竟然是靠腳來蹬槳,透過手掌舵控制方向,跟想象中不太一樣,並沒有那麼好操作。

董晉堯見狀沒嘲笑她的自以為是,但也沒來幫忙,他坐在席間,好整以暇地任她折騰。

眼見著太陽即將落山,嚮導示意他們可以往前面劃去了,董晉堯才一把將盛櫻抱起來放到軟墊上坐好,在她額頭“啵”地吻了一下,挑眉道:“好好待著!你有沒想過,你大概天生就是享受的命?”

我不是,你完全搞錯了……盛櫻在心裡斷然否決。

這二十幾年的人生,她很少覺得自己在享受甚麼,更不屑於別人的賞賜和施捨,她不喜歡董晉堯開這樣的玩笑。

可前面的景色真是越來越美了!

兩岸高高的水生野草在微風中輕擺搖曳,視線最遠處出現了造型古樸的唐式白塔,還有幾隻白色大鳥在低空盤旋而過,發出悅耳的鳴叫。

金烏西落,碧幕霞綃,他們早已劃出了密密麻麻的水巷,把各個景點和居住區拋在身後,眼前只剩下開闊無垠的江面和色彩絢麗的天空。

一條玉帶般的翠色橫掛於天際,晚霞的顏色從淺橙、嫣粉、橘紅到濃墨重彩的赤色,美麗斑斕得讓人心驚。

盛櫻曾在自家屋頂花園看過無數次日落,卻從未感受過此刻的恢弘和壯麗,因為眼前除了這遼闊的蒼穹和倒映著它的江面,真的甚麼都沒有了。

她站在這不可思議的景色當中,真正成為了天地之間的一部分,感覺自己既渺小也快樂。

董晉堯放開手裡的木漿,牽著她的手站到船頭。他輕輕擁她在懷,又捧起她的臉密密地吻著。

盛櫻也很快摟緊了他的脖子,踮起腳和他接吻,她細細地感受著他唇間的溫柔、他結實的臂膀和強勁的心跳,心裡不由地發出感嘆,來這世上走一趟,真好啊!

沒一會兒,天色漸漸變成了濃重的墨黑,一輪黃燦燦的圓月升上了夜空,無數繁星密佈於浩瀚的天幕,有好幾顆真像在衝著他們眨眼般,閃爍著鑽石般璀璨的光芒。

他們半躺在錦墊上依偎著彼此。小小的烏篷船悠然地懸於這汪靜謐的碧波中,輕輕飄蕩。

月亮在天上,也在江面,隨著粼粼波光湧動的不僅有水波、小船,還有銀白的月光和低垂的星子。

時間和空間的界限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模糊不清。他們到底身在何處?是天上神,還是世上人?

此刻是現在、過去還是將來?是一瞬,還是永恆?

或許都是,或許都不是。

董晉堯迷醉於這一刻的神性和絕美,更迷醉於那朵噴灑在他脖頸間的溫柔呼吸。

他的唇貼著盛櫻光潔的額頭,語氣軟得不行:“哎,你說我們現在是在天上還是人間?”

“都在吧。”盛櫻的內心也覺察出了些許奇妙和不可思議。

“感覺如何?”

“很浪漫,美得不真實。”

“是你目前為止擁有過的最美的夜晚麼?”

“肯定排得上前五吧”。盛櫻想起過往人生中那些美好的夜晚,母親在冬日冷雨的晚自習特地給她送傘買關東煮的時候,她獨自在屋頂花園安靜待著聽蟲鳴的時刻,和程伊苒帶著奶奶吃深夜火鍋的時候,當然,還有拉爾山上和他仰望星空的那一夜。

一切都像夢境,盛櫻語氣呢喃:“你說很多很多年前,我是說,上百上千年以前,會不會也有人像我們一樣,這樣躺在江面,看見了相似的夜色?”

“當然,就連月亮和星星都沒有變過,幾百幾千年前,幾百幾千年後,都和此時一樣,躺在這裡的也是你和我。”

“你還相信輪迴呢?”盛櫻噗嗤一笑。

董晉堯卻沒有開玩笑,他側了側身,一手托腮,一手撫在盛櫻潔白的臉頰,定定地凝望著她,目光裡有難以言訴的幽邃和柔軟。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輕輕嘆息:“或許這不是最好的時機,也不是有特殊意義的地方,我確實也甚麼都沒準備,幕天席地,一無所有,但月色和星光作證,我要說的話句句深思熟慮,每一個字都帶著一億分的真心。”

盛櫻的腦袋懵了好幾秒,當她覺察出董晉堯接下來要說甚麼,條件反射想伸手捂住他的嘴巴制止時,已經來不及了。

“盛櫻,我們結婚吧。我等不了了,真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和你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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