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表白狂魔
大概是睡眠不夠充足,導致食慾也不振奮,董晉堯對著清淡的粥和菜,罕見地沒挑剔,還一個勁的把蝦夾到盛櫻碗裡。
盛櫻只留了一個,又把剩下的全都還給他。董晉堯笑:“咱家沒這麼窮,吃這麼點兒肉還得相互謙讓。”
家?好飄渺的字眼。
盛櫻低頭吃飯,沒吭聲。
她知道,和他重新在一起是避無可避的事情,也是她心之所向。但他們好像還沒有發展到要立刻談婚論嫁的地步吧?
哪怕當時她打算跟他表白,想的也只是大家認真對待這段關係,至於最後能走到哪裡,根本就是不確定的事。
而現在,身處上海,在他的生活裡,盛櫻更不確定了。
董晉堯是獨子不說,他的家還不是普通的家庭,他總不可能一輩子呆在渝州吧?
真談婚論嫁的話,意味著她必定要融入他的家庭,要在婚後應付新的身份和生活。
只是想想這些,她都覺得有點頭大。
更重要的是,這是不是還意味著她要離開渝州、離開鄒靜蘭?
如果她可以離開,那當年......
“想甚麼呢?”董晉堯注意到她的走神,在桌下踢了踢她。
兩人坐在長方形餐桌上,桌子很大,董晉堯卻非要挨著她坐一起,他們只佔據了這一頭很小的位置。
“想你怎麼不多睡會兒?看你那麼困,我還以為你得一覺睡到明天早上呢。”
“真在想這個?”
“當然。”
董晉堯放下筷子,手肘抵在桌面,指尖撐著額角,偏頭看她:“是很困來著,身體不停發出訊號該躺下好好睡一覺了,但腦袋卻不聽話,興奮得不行,有個聲音在裡面說,喂,你日思夜想的人就在這個房子裡,就在樓下,你怎麼還躺在這裡呼呼大睡?哥們兒你這樣不行啊,快起來!去把你愛的人抱在懷裡,一分一秒都不要浪費。你都還沒聽她說你們現在到底是甚麼關係呢?她願意做你女朋友嗎?”
盛櫻木訥地張了張嘴巴,驚訝得說不出話。
不是,這人現在表白說愛已經如此從容淡定、信手拈來了嗎?
“所以,我們現在到底甚麼關係?”董晉堯抬手,指腹貼在她有些發燙的臉頰,又滑到唇瓣輕輕揉弄,低頭靠近:“可以嗎?女朋友......”
盛櫻閉上眼,不讓他看自己泛起水光的眼眸,只稍稍偏頭,便主動吻上了他。
一感受到她柔軟香甜的呼吸,董晉堯便笑了,把人拉進懷裡,重重地親了下去。
或許是環境和心緒的變化,又或許是太久沒和他這樣親密接觸過,盛櫻有點小心翼翼,再不見從前的放肆和不管不顧。
董晉堯卻毫不在意,他依然技巧卓然,含著她的唇瓣舔舐吮吸,舌尖輕巧滑入,由淺入深,卷著她勾纏攪弄。
這個夏日夜晚,城市高空靜謐無聲,空氣裡有好聞的花香,也有兩人嘬嘬作響的接吻聲。
董晉堯手上也一秒不閒著,一隻手摁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在她耳垂和脖頸處肆意把玩。
他們曾經接過那麼多次的吻,可盛櫻卻依然在此刻有了一絲異樣的感受。
這個吻,不僅洶湧著要將人徹底淹沒的情慾,還帶著他們對彼此明明白白的喜歡和愛。
很快,董晉堯把她抱起來放倒在桌上,細密溼熱的吻也從她唇間遊走到暖香的脖頸和敏感的心尖。
盛櫻放任自己舒展在桌上,意識和身體一起,在他充滿耐心的舔吻中迅速迷糊到一塌糊塗,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身上的T恤是甚麼時候被扔到地上去的。
她一直閉著眼,手在他蓬鬆的髮絲間胡亂摩挲,感受著他灼熱的氣息燙在她面板上的觸感,背脊處被他靈動的舌尖和手指帶起一陣陣酥麻的快意。
忽然,董晉堯站了起來,欲沉灼熱的目光一寸一寸,緩慢而專注地掃過她水盈盈的身體,她在明亮燈光下急促起伏的飽滿,又回到她早已染上粉暈的臉頰。
他再度俯身,潮熱的呼吸灑在她腿間,聲音又低又啞,溫柔命令道:“坐起來,看著我。”
盛櫻捂著臉瘋狂搖頭:“你太流氓了,我不看。”
董晉堯大笑:“胡說八道!我讓我女朋友享受,算哪門子流氓?”他整個人興奮得不行,不依不饒地拉住她的雙手,逼她半躺著身體,睜開眼看他。
盛櫻承認,視覺的刺激有時比性愛本身更讓人情動和著迷。
眼前的景象讓她不可抑制地想起兩人初次相遇的那晚,在酒吧門口,她被他英俊蠱惑的模樣迷得顛三倒四,當場毫不客氣地腦補了許多旖旎的畫面。
可無論她想象力如何豐富,都從未曾想過眼前這一幕,他為了取悅她,心甘情願地跪在她身下。
她更不曾想過,一場因單純慾念而起的身體圖謀,竟然會把他們帶到這裡。
快意往一處蔓延,盛櫻忍不住蜷縮起身體,腳指頭都繃緊了,董晉堯卻突然停了下來,起身一把扯掉了身上的衣服。
她問他:“要去沙發嗎?”
董晉堯低笑,握著她的腳踝把她拖到跟前,隨即狠狠地頂入那一片柔軟和溼熱。
盛櫻忍不住驚叫,他壓上來,在她耳邊嘆息:“不必了,你沒發現麼?桌子的高度剛剛好。”
在自己的地盤,董晉堯更加肆無忌憚。從餐桌鬧到客廳,又回到浴室,盛櫻被他拉著一直瘋到了深夜。
他說她欠她的,今晚都得補回來。
盛櫻罵他無理取鬧,但又敵不過他的力氣和各種花招,惱怒地問他這些層出不窮的花樣和手段到底是怎麼想出來的?
董晉堯得意得不行,他在溫熱的雨幕中咬著她的肩膀,說男人嘛,對著自己愛的女人,自然甚麼都會,腦袋裡總有這樣那樣的想法,一刻不停噼裡啪啦地往下掉,哪兒還需要專門去學?
盛櫻無語:“你甚麼時候變表白狂魔了?是不是現在問你甚麼,你都能扯到愛不愛那裡去?”
“當然!我以前不知道,當你很愛一個人的時候,真恨不得無時無刻都見到她,想抱著她,想各種歪膩,想一遍又一遍清楚明白地告訴她你的愛。”
董晉堯一邊說著一邊加快了動作。
盛櫻有氣無力:“不說會怎樣?”
“會死!”董晉堯把人翻過來抱在身上,疾風驟雨碾壓而過:“會溢位來,感覺到沒?”
等結束後兩人躺到床上時,盛櫻已經完全沒了力氣。
她想換個舒服的姿勢,可腿上輕輕移一下都是酸的,真的是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
但當董晉堯調整一番,吻著她的耳朵想再次壓上來時,她還是咬著牙拼盡全力,一腳給他踹下了床。
董晉堯情動時五官格外明麗,他看看盛櫻,又低頭看看地板,花容失色:“甚麼意思?用完就扔?”
“省省吧,我是在救你的命。”
“那真是為難你了,腳上沒給您老人家踢痛吧?”
“真的!”盛櫻打了個哈欠,困得不行:“你本來就沒睡夠,身體還要不要了?剛剛幾次了?你不是真想猝死吧?還要來?”
“拜託,我只是想再親一下,單純的睡前kiss好不好?”
“不好,誰知道親著親著會變甚麼樣?這床這麼大,咱倆各呆一邊,自己抱著被子睡吧。”
董晉堯騰地一下站起來,指著盛櫻:“你少來啊!現在就各自抱著被子睡,明天是不是就得分床了?而且睡前必須得親,親夠了抱在懷裡才睡得著!”
“你......”盛櫻也被驚得坐了起來,“你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了啊?以前沒見你這麼黏人。”
“這怎麼叫黏人?這是太愛你了好吧!”
“又開始了......”
“我看你就是傻,如果哪天我跟你做完,一聲不吭轉過身就睡,你才該抱怨!”
“我抱怨甚麼?你不想碰我,難不成我還要上趕著來碰你......”
董晉堯懶得再掰扯,說那麼多有甚麼用,人好不容易追回來了,不抱在懷裡吻個夠怎麼能行?
他一腳踏上床,把人摟過來,堵著嘴巴就親了下去。
盛櫻上身被他緊緊箍著,只能艱難地扭著腿去抵開他,董晉堯一個激靈,大掌輕拍在她屁股上:“老實點,你再動真沒法睡了!”
這一晚,盛櫻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
迷迷糊糊中,她只記得董晉堯寬闊有力的懷抱,記得他帶著花香味的氣息和舌尖,記得自己吐槽他怎麼又變接吻狂魔了?
一夜黑沉香甜,盛櫻睜開眼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窗簾厚重,只有很弱的光線從縫隙中穿透進房間。董晉堯在背後擁著她,依然睡得很沉。
她小心翼翼地從他懷抱裡挪出去,站在床邊,呆呆地看了會兒他裸露在外的胸膛和靜謐好看的睡顏。
他睡著的時候和平日裡很不一樣,面板清透明亮,臉上溫潤柔和,看起來純淨澄澈,依稀可辨幾分少年的模樣。
他不再是那個滿臉玩世不恭的紈絝,更不是赤裸相對時,兇猛如一頭獵豹的成熟男人。
他像鄰家普通的哥哥或弟弟,沒有距離感。
盛櫻莫名覺得這一刻很珍貴,於是便多看了幾眼。
董晉堯睡醒時,習慣性閉著眼懶床,不想動。可等手上胡亂一摸,發現身邊空空蕩蕩時,他猛然睜開眼,心裡竟然湧起一絲很深的恐慌。
他有點恍惚這兩天是不是在做夢?又或者,盛櫻別又突然有甚麼奇怪的想法,憑空消失了……
他起身,衣服都沒穿就衝出了屋子,等看清她正在樓下對著一堆菜研究著甚麼時,才瞬間又安了心。
他站在扶梯處,有些愣怔地看著這一個普通的生活場景,她在洗菜、切菜、再分別裝盤,滿臉認真和專注。
他沒有喊她,甚至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只是沉默地看著,然後又轉身回了屋。
董晉堯躺在床上,心裡有些幸福,又有些傷感。
剛剛那一瞬的恐慌令他覺得不可思議,他竟然這麼害怕失去她?
不是已經確定重新在一起了麼?
昨晚他們那麼瘋狂、那麼享受,可為甚麼,他依然會覺得他沒有完全得到她。
沒有來由地,董晉堯突然大笑了起來。他想起她昨晚說他甚麼來著,表白狂魔?接吻狂魔?
那下一次,她是不是該說他是結婚狂魔了?
對!結婚。
董晉堯在這一刻感到了一種奇異的通透和興奮,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在他談著那些淺薄戀愛的時候,在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就一直這麼飄飄蕩蕩也挺不錯的時候,竟然會有這麼一天,他發自內心的開始讚美婚姻和法律的美好!
結了婚就可以徹底安心了吧,他就不用擔心進不了她的家門,不用擔心她說翻臉就翻臉,或者慌不擇路隨便找個男人來氣他。
想到這裡,董晉堯心潮澎湃,雀躍地恨不能掀翻屋頂。
他翻身坐起,麻利洗漱好就往樓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