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9章 第80章 想吃哪裡?

2026-04-10 作者:絮語

第80章 想吃哪裡?

盛櫻覺得自己睡了非常漫長的一覺,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從天上、地下到人間。

她夢到自己轉世變成了小嬰兒,躺在搖籃裡,看著鄒靜蘭和盛遠航一起逗她玩兒。

又夢見離開家,有了自己的小窩,開始憧憬新的生活。

她覺得不管做甚麼工作,只要她努力和堅持,就一定會有好的結果。

她會坐上很高的職位,變成雷厲風行、光芒萬丈的女強人,財富和身心都自由。

又夢見一個高大的黑影向她逼近,她嚇得直哭,可人靠近了,才看清對方也是滿臉傷痕。

他一身血汙,她卻反而不害怕了。

可這人是誰?用那樣悲切又充滿憐愛的眼神注視著她。

......

盛櫻睜開眼,就看到了董晉堯的臉。

他們到底是有多久沒有見面了?以至於他漂亮的臉離她這麼近,她卻依然覺得不真實。

他看起來疲憊又哀傷。

兩人視線一交匯,董晉堯本就有些發紅的雙眼瞬間像浸入了水光湖澤,嘴唇動了下,卻甚麼都沒說出口。

盛櫻記憶模糊,卻被他的樣子嚇到。她抿了抿嘴唇,有些絕望:“我沒出甚麼事吧?”

“我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仁星的風評不好,劉立仁做生意的路子很多人都瞧不起,你怎麼就不聽?”

“去醫院檢查過了麼?”盛櫻捏緊了拳頭。

“喊醫生來看過了,沒其他問題,讓好好睡覺,多喝水。”

盛櫻轉過頭看著周圍,很大的房間,冷清的色調,窗外是看不清的黑沉夜色,跟她的心情真是絕配,“你走吧,我想自己呆會兒。”

董晉堯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不可思議:“喂!你有沒有良心的?我奔波上萬公里趕回來,在這兒守了你一天了,你一醒就要我走?你老看著外面幹甚麼?你看我!”

董晉堯起身去掰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誰知盛櫻突然暴躁了起來,一把用力將他推開:“你別碰我!我又蠢又髒、我執迷不悟、我自作自受,全身都是毛病,你別碰我!”

董晉堯愣了愣:“甚麼髒不髒的?蠢是肯定很蠢了,但哪裡髒了?你想甚麼呢?”

盛櫻也愣了:“沒有嗎?我剛問你是不是出事了,你那表情是甚麼意思?我到底有沒有......?”

董晉堯猛地一下把她抱在懷裡:“我甚麼表情啊?我就是心疼你遇到這麼糟心的事,我他媽就是難過生氣!你要真出了事,我扒了劉立仁的皮抽了他的筋,讓他挫骨揚灰!”說到這裡,董晉堯平緩了一下呼吸,摸著她的頭柔聲道:“放心,甚麼都沒有發生,咱好好的。你不髒,你怎麼會髒?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你更乾淨的人。”

盛櫻聽了他這番話,終於忍不住大哭起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有那麼壞的人?我只是想好好工作,只想和所有人一樣努力生活,踏踏實實掙錢,平平淡淡過日子,這到底是多奢侈的願望?怎麼就這麼難?為甚麼我努力這麼多年還在原地踏步?還是隻能這樣!現在又遇見這麼噁心的事,我到底做錯了甚麼啊?”

盛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抽動個不停,董晉堯把人緊緊抱著,心疼得不行。

可這該怎麼安慰?

這世上太多的事,本來就不是努力就一定會有結果的,付出與收穫成正比的機率太小了。

“盛櫻,你一直執著於努力工作,想做到更高的職位、掙更多的錢,想得到所有人發自內心的尊重。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份工作是否真的適合你?坦白講,在我看來,你的性格和思想底色並不適合跑業務,從內心來說你其實也沒有很喜歡這份工作對吧?我猜你是剛畢業時稀裡糊塗地入了行,然後一路給自己洗腦,覺得只要是工作就難免會有委曲求全、忍辱負重的時候。可事實是,那些真正熱愛自己工作的人,他們從未或者說極少時候會感到自己在將就和委屈。他們享受工作,哪怕是低頭哈腰、被頤指氣使,都覺得OK。而你,並不是這樣的人。我以前跟你說過,希望你活得真誠一點,並不只是感情,還有工作。”

盛櫻的嗚咽聲漸漸小了,只是身體還抽抽搭搭地,她沒有說話。

兩人就這樣摟著彼此,沉默了好一會兒。

良久,董晉堯拍拍她的肩膀:“好了,先不說這些了,你剛剛緩過來,需要多休息。我讓人等會兒送點吃的過來。”

“甚麼吃的?外賣嗎?”

“嗯,外賣。我一天一夜沒休息了,你不會讓我現在去做飯吧?”

盛櫻搖頭:“有沒有蔬菜?有的話等下我自己去煮點粥,其他的也不想吃。”

董晉堯簡直服了,看來一兩次痛哭和反思沒有用啊,她這一根筋的腦袋很難掰得回來了。

“得了,我去弄吧。你先去洗個澡?衣服穿我的沒問題吧?”

“嗯。”盛櫻忙點頭,是該好好洗個澡,她渾身不舒服得厲害。

“那,你在我的房間裡,用我的浴室洗澡,穿我的衣服,我們是不是還有個問題沒解決?”

盛櫻大概猜到他要說甚麼,有氣無力地瞪著他。

“嗯?都能瞪眼睛了,那看來是徹底恢復了。”

“非得要現在解決嗎?醫生不是說我需要休息?”

“只說不做,又不廢力氣。你先講清楚,咱倆現在甚麼關係?”董晉堯輕輕地挑了挑眉毛,直抒胸臆,臉上疲憊的神色也神奇地消失了,整個人泛著不可思議的光芒。

真正的孔雀都是說開屏就開屏的嗎?

盛櫻看著眼前的人,有些發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和方老師......”

“甚麼鬼?你還敢提這個人!你現在到底在誰的床上?”

“你不要激動好不好?說話聲音小點,我腦袋痛。”盛櫻雙手捂著臉揉了揉,他們能算甚麼關係?連心平氣和好好說幾句話都辦不到,真在一起了也要每天這樣雞飛狗跳地吵架嗎?

“行行行......”董晉堯拉過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輕輕摩挲:“我小聲點好吧,不吼了。可你幹嘛還要提那個人?”

“我是想說,我和他分手了。那天你走了後,我們就分了。之前是我昏了頭,慌不擇路,傷了別人也傷了你。我已經給他道過歉了,也該給你道歉。”

“給我道歉?真的假的?”董晉堯只覺得驚喜來得很突然。

“是真的,我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做了很多傷你的事,我真心道歉。”盛櫻不自在地轉過了頭。

“哎喲!歷史性時刻啊,你竟然真的會道歉!我以為你是那種即便明擺著做錯了事,也打死不認的人呢!”

“那是你的錯覺吧,事情沒做好就該端正態度,道歉更是必須的。”

“是麼?那怎麼沒見你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

“你不是說再也不會回來了嗎?我以為你及時矯正錯誤,真的不會再回頭了。”

董晉堯撇撇嘴:“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翻臉比翻書還快,說話絕,做事更絕,我那段時間真的快被你搞死了,心想我是不是眼睛有點瞎啊......”

盛櫻幽幽地看他。

董晉堯趕緊話鋒一轉:“但我樂意啊!瞎了還有你就行,你給我當柺杖,給我帶路,我沒甚麼好怕的。”

聽他這麼說,盛櫻忽地就想起他曾發給她的一張照片,是公園裡相互攙扶著的一對白髮老人的背影。

她鼻子酸酸的:“還是等我洗了澡去熬粥吧,我睡很久了。你看起來很累,快躺著休息會兒。”

董晉堯確實累了,他去浴室放好水,找了件自己的黑色T恤給盛櫻,便癱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盛櫻生平第一次用這麼大的浴室,哪怕是和鄒靜蘭的第二任丈夫,那個豪氣沖天的包工頭暴發戶一起生活那幾年,別墅的浴室也沒有大到如此地步。

更別論,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和遠處被霓虹染成斑斕色彩的江面。

曾經,鄒靜蘭無數次給她洗腦,女孩子不用把書念得很好,有一份工作過得去就行。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門好姻緣,婚姻會改變一個女人的一生。

從前,她對這些話充滿厭惡和反感,也沒見過身邊哪個人真的就透過婚姻改頭換面,過得很幸福。

但現在,站在這個比她房間還大的浴室裡,看著充滿質感的裝潢、各種奢牌洗漱用品和嶄新柔軟的毛巾,聞著空氣里昂貴的香氛味道,盛櫻第一次對鄒靜蘭說的婚姻改變命運有了實感,也第一次對董晉堯廣悅接班人的身份有了直觀的感受。

可她真的能過這樣的生活嗎?

他們未來的路要怎麼走下去?誰為誰妥協?如何去平衡那麼多的差異?

她鼓足勇氣,甩開惱人的念頭,把自己浸泡在水裡,陷入了短暫的空白和放鬆。

洗完澡,盛櫻回到臥室給董晉堯搭上涼被,然後下樓去冰箱找吃的。

沿著開著地燈的旋轉樓梯下行,挑高的屋頂落下燦若星辰的水晶吊燈,把寬闊的空間照得透亮。她安靜地打量著周圍,儘量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自然、不拘謹。

複式房子的設計她不陌生,但這和她在渝州繞城外的家還是太不一樣了。

首先,在面積上就是天差地別,其次當然是裝潢設計、各種裝置和裝飾品,都完全不在一個層次。

董晉堯的這間大房子,地磚和牆面都是淡金色大理石,有一面牆上用未來感金屬做了幾處裝置造型,擺放著汽車模型和看著很抽象的藝術作品。

偌大的客廳裡,米色模組沙發看似擺放隨意無序,但遠看組合造型卻很別緻。原木茶几一塵不染,上面有一個器型古樸卻韻味十足的天青色花瓶,裡面插了大捧鵝黃和粉白的新鮮花朵,地面鋪了一張帶飛鳥圖案的草青色地毯。

此外,玄關、落地窗前、靠牆的沙發旁都擺放了高大的綠植,使得整個空間看起來既精緻奢華又流動著生趣盎然的綠意。

但最令盛櫻瞠目結舌的是,這個客廳正中竟然種著一株狀似楓葉的高大植物,滿樹新綠蓬勃向上,幾乎快延展到二樓。

那樹的枝丫被修剪成好看的傘狀,既具觀賞性,又不遮擋視線。

再往前走,開放式佈局的餐廳和廚房渾然一體。靠近玄關的兩面牆面上分別掛著色彩濃烈奔放的油畫,以及三架看著年代久遠、造型很奇特的古董腳踏車。

盛櫻看著這個格局,覺得董晉堯如果心血來潮要在家裡騎車,也是完全沒問題的。

冰箱裡,雞蛋、無糖酸奶、青提、桑椹和各種莓果都是今天送來的,這些是盛櫻習慣的早餐搭配。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袋綠葉菜,玉米、番茄、西藍花和新鮮白蝦,董晉堯把一天的食物都準備好了。

當然,還有他喜歡的牛排。

時間已經是夜裡九點,盛櫻不想搞複雜了,拿出綠葉菜切碎熬了一鍋粥,趁活蝦還新鮮,處理了和西藍花一起炒。至於牛排,她想,還是等他自己明天做吧。

做飯的間隙,她自然地觀察起了這個灰金色調的廚房,所有廚具裝置,常用的、不常用的一應俱全,只是一看就是不怎麼開火的樣子。

等把粥和菜準備好,又把鍋和操作檯面都打整乾淨後,盛櫻猶豫著上了樓,想著是等他睡醒了自己吃,還是現在喊上一起。

誰知開啟臥室門,深藍色大床上卻沒有董晉堯的身影。

愣怔間,浴室門忽地被開啟了,董晉堯上半身赤裸,下面圍著一條低矮的浴巾,一邊擦著髮間的水珠,一邊往外走。

四目相對,兩人都是一愣。

盛櫻很快別開了臉,他們太久沒在一起,現在的關係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猛然間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還是有些尷尬和彆扭,說話也有點語無倫次:“你怎麼洗澡啦?不是挺累的嗎?”

董晉堯看她不自在的樣子,忍不住哼笑一聲。

他散步般慢悠悠地走進衣帽間,一把扯掉浴巾,隨手抄起件睡袍繫上,拉了拉她的頭髮:“你臉紅甚麼?搞得咱倆好像今天才認識,不是早都熟透了麼?”

這真是一句大實話。

盛櫻閉閉眼,決定不再扭捏。

她想起剛剛那一眼,他結實的肌肉線條和小麥色面板,視覺衝擊不是不大的,且和以前比明顯有點不一樣了,“你確實是熟透了,幹嘛想不通把自己曬得這麼黑?”

“我幹嘛想不通你不知道?是誰把我氣走的?去海邊呆上半個月,誰都得變黑。怎麼?你嫌棄我?”說到這裡,他想起她曾經對他的誤會,有些不爽:“別告訴我你就是喜歡細皮嫩肉的小白臉。”

“拜託,你現在也是細皮嫩肉,也沒有男人到哪裡去!”

董晉堯氣笑了,低頭湊到她耳邊:“我說,講這種話你是故意的吧?想挑釁我給你展示一下我有多男人?”

“那你真是想多了,我現在只想吃東西。”

董晉堯聞言退後了兩步,頭微微揚起,唇角是慣有的散漫笑意。

他對著盛櫻把睡衣解開敞了敞,語調混不吝:“想吃哪裡?”

盛櫻被他輕浮放蕩的模樣搞得瞬間紅了臉,隨即瞪眼罵他:“你正經點,我說的是下樓吃飯。你腦袋裡除了這件事還有甚麼?孔雀不開屏是不是活不下去啊?”

董晉堯哈哈大笑,一把將人摟住貼在身上:“我要是對著你,腦袋裡沒有這件事,那你該哭了!”

“少自作多情哦。”盛櫻揪他的手臂。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