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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地攤霸佔地

2026-04-10 作者:OK仔新屋

地攤霸佔地

一、晨光市井,攤位生愁

天剛矇矇亮,潮州府城的東城門還浸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青石板路上已經泛起了溼潤的水光。昨夜的細雨把整條街洗得乾乾淨淨,屋簷下還滴著水珠,“嗒、嗒、嗒”,敲在竹編的菜筐上,像一首慢悠悠的晨曲。

城門一開,挑擔的、推車的、挎籃的小販們便像潮水一樣湧了進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扁擔壓在肩膀上的 “吱呀” 聲、獨輪車碾過石板的 “咕嚕” 聲、小販們互相打招呼的吆喝聲,混在一起,成了潮州城最鮮活的晨曲。

今天的夏雨來,比昨天還要精神幾分。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只是昨夜阿翠偷偷給他縫好了鞋尖的破洞,又塞給他兩個熱乎乎的麥餅,讓他這一宵睡得踏實,肚子也安穩。此刻他正揹著手,慢悠悠地從街口走過,一雙眼睛滴溜溜轉,把整條街市的熱鬧盡收眼底。

經過阿翠的茶攤時,老闆娘遠遠就朝他招手,聲音又脆又亮:“夏雨來!早啊!過來喝碗熱茶!”

夏雨來腳步一頓,臉上立刻堆起笑,拱手作揖,語氣詼諧:“阿翠娘子客氣了!昨日一碗茶救命,今日再來叨擾,小生都要不好意思了!”

“叨擾甚麼!” 阿翠麻利地斟上一碗熱茶,遞到他手裡,“你幫我趕跑了胡三,我謝你還來不及呢!以後只要你來,茶管夠!”

夏雨來接過茶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心裡一暖。他仰頭喝了一大口,茶水清潤,帶著淡淡的竹香,渾身的筋骨都鬆快了。

“好茶!” 他讚了一聲,又壓低聲音,半開玩笑道,“不過娘子也要小心,陳老財那人記仇,胡三今日吃了癟,說不定日後還會來找麻煩。”

阿翠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點了點頭,又強打起精神:“我曉得。不過有你這句話,我也不怕了。大不了我再喊你就是!”

“儘管喊!” 夏雨來拍著胸脯,語氣豪氣又滑稽,“小生別的不行,鬥嘴、設局、整惡霸,那是一斗一個準!”

兩人說笑幾句,夏雨來便告辭離開。他打算先在街市上轉一圈,熟悉一下環境,再想想日後怎麼謀生。他一個窮秀才,不能總靠街坊救濟,總得有個餬口的營生。

可他剛走出沒幾步,就聽見前面不遠的地方,傳來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比剛才所有的吆喝加起來都要刺耳。

夏雨來眉頭微微一挑。

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不平事。

他心裡暗歎一聲:這潮州城,看著熱鬧煙火氣,可底下藏著的腌臢事,倒是真不少。

他放緩腳步,裝作閒逛的書生,慢悠悠地湊了過去。

人群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議論聲、嘆息聲、怒罵聲混作一團。

夏雨來個子高,不用擠進去,只站在外圍踮腳一看,就把裡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場子中間,是一個賣青菜的地攤。

攤主是個年近五十的老漢,姓王,大家都叫他王伯。王伯穿著一身打了好幾塊補丁的短打,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一雙粗糙的大手青筋暴起,此刻正緊緊攥著一把青菜,指節都發白了。

他的面前,擺著兩個竹筐,一筐綠油油的青菜,一筐帶著泥土的白蘿蔔,水靈新鮮,一看就是凌晨剛從地裡拔出來的。

地攤原本擺在街市最顯眼、人流量最大的位置 —— 這裡是官府劃定的小販攤位,誰先來誰就擺,規矩早就延續了十幾年。王伯今天天不亮就出門,趕在城門開前就佔好了位置,本本分分做生意。

可現在,他的攤位被人佔了。

霸佔攤位的不是別人,正是本地出了名的惡霸 ——“地頭蛇” 劉三刀。

這人三十多歲,身材粗壯,滿臉橫肉,左臉上一道刀疤從眼角一直拉到下巴,看著就凶神惡煞。他早年在外面混過,打過架,流過血,回到潮州城後,仗著認識幾個地痞流氓,又和陳老財府上的人有些交情,便在街市上橫行霸道。

強佔攤位、欺行霸市、白吃白拿,是他的家常便飯。

此刻,劉三刀叉著腰,站在王伯的菜筐前,腳下還踩著王伯擺好的一塊麻布,氣焰囂張至極。他身邊還跟著兩個跟班,都是一臉兇相,雙手抱胸,虎視眈眈地盯著周圍的百姓。

王伯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打顫:“劉三爺…… 你、你講點道理!這攤位是我天不亮就佔下的,是官府允許的小販攤位,你怎麼能說佔就佔?”

“講道理?” 劉三刀嗤笑一聲,聲音粗啞刺耳,他猛地抬腳,在王伯的菜筐上輕輕一踢,幾顆青菜滾落在地,被他一腳踩爛,“在這東門街市,老子就是道理!老子說這攤位是我的,它就是我的!”

“你 ——” 王伯眼睛一紅,差點哭出來,“我就靠賣這點青菜過日子,一家老小都等著我賣菜換米下鍋。你把攤位佔了,我今天一分錢都賺不到,我們全家都要喝西北風啊!”

“喝西北風關我屁事!” 劉三刀眼一瞪,兇相畢露,“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我給你兩條路 —— 第一,立刻滾,滾到後面犄角旮旯裡去,別在老子眼前晃;第二,別怪我動手,把你這兩個破筐砸了,人也給你打一頓!”

“你不能這樣!” 王伯急得直跺腳,“我辛辛苦苦種的菜,起早貪黑挑到城裡,你一句話就佔了我的位置,還有沒有王法了!”

“王法?” 劉三刀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在這東門街,老子就是王法!”

周圍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一個個義憤填膺,卻沒人敢上前。

大家都怕劉三刀。

這人下手黑,又不要命,得罪了他,輕則攤位被砸,重則回家路上被打悶棍,連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太欺負人了……”“王伯太可憐了,一家人就靠這點菜活命。”“劉三刀太霸道了,天天佔別人攤位,誰都敢欺負!”“可我們有甚麼辦法呢?誰敢惹他啊……”

議論聲低低的,像蚊子叫,充滿了市井小民的無奈和心酸。

王伯看著滿地被踩爛的青菜,又看看劉三刀蠻橫的臉,終於撐不住,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他一輩子老實本分,種田賣菜,從不與人爭執,可如今,連一口飯吃都要被人搶走。

“劉三爺…… 求求你了……” 王伯聲音哽咽,老淚縱橫,“我給你磕頭了,你把攤位還給我吧…… 我一家老小,真的要活不下去了……”

說著,他真的要彎下腰磕頭。

“哎 —— 使不得!”“王伯別磕頭啊!”

百姓們驚呼,卻沒人敢上前拉。

劉三刀見狀,更加得意,臉上露出囂張至極的笑容:“老東西,早這麼識相,不就沒事了?磕頭也沒用,今天這攤位,我佔定了!”

就在這一幕即將滑入最屈辱、最無力的時刻 ——

一個清亮、詼諧、帶著幾分慢悠悠戲謔的聲音,從人群外面輕飄飄地傳了進來,像一陣風,吹散了壓抑的戾氣。

“哎呀呀 —— 這位好漢,好大的口氣!東門街市,官府地界,你張口就是‘老子就是王法’,小生活了二十二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威風’的市井英雄!佩服佩服!”

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穿透了所有的喧鬧。

所有人都猛地轉頭看去。

只見人群外,站著那個熟悉的青布長衫書生。

揹著舊書箱,腳下布鞋整潔,手裡還端著半碗沒喝完的熱茶,眉眼彎彎,嘴角噙笑,一雙眼睛亮得像狐貍,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狡黠與從容。

不是夏雨來是誰。

他剛才在外圍看了足足半盞茶的功夫,沒急著出聲,而是把前因後果、劉三刀的脾氣、圍觀百姓的心態,全都摸得一清二楚。

硬來?不行。劉三刀是混狠的,他一個文弱書生,上去就是送人頭。

罵架?也不行。對方是潑皮,罵起來汙言穢語,他一個秀才,失身份,也沒用。

夏雨來心裡早就盤算好了。

對付這種欺軟怕硬、色厲內荏、又好面子的惡霸,最好的辦法不是打,不是罵,而是 ——捧殺、設局、當眾拆臺,讓他自己把自己套進去。

所以他一直忍到現在,忍到劉三刀最囂張、最得意、最口無遮攔的時候,才輕飄飄地開口,一開口,就直戳要害。

劉三刀正囂張得忘乎所以,突然被人打斷,還被當眾嘲諷,頓時勃然大怒。

他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看向夏雨來,三角眼瞪得溜圓,聲音像打雷:“哪來的窮酸秀才?敢管老子的閒事?活膩歪了是不是!”

兩個跟班立刻往前一站,氣勢洶洶地朝著夏雨來逼近,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架勢。

周圍的百姓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又是這個秀才!”“他昨天趕跑了胡三,今天又要管劉三刀的事?”“劉三刀可比胡三兇多了,他是真敢打人啊!”“小夥子,別衝動!快走吧!別把自己搭進去!”

阿翠也從茶攤跑了過來,一把拉住夏雨來的胳膊,急得臉色發白:“夏雨來!你別亂來!劉三刀不是胡三,他是真動手的!你快跟我走!”

夏雨來卻輕輕拍了拍阿翠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語氣依舊輕鬆詼諧:“娘子放心,小生這雙手是用來寫字、講道理的,不是用來打架的。打架多粗魯,咱們用腦子。”

他說著,輕輕掙脫阿翠的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進人群中間,站在了王伯和劉三刀之間。

正好擋在王伯身前,把老人護在後面。

王伯抬起滿是淚水的臉,看到夏雨來,先是一愣,隨即眼裡閃過一絲絕望。

這秀才看著文弱,哪裡是劉三刀的對手啊……

夏雨來卻轉頭對他溫和一笑,聲音輕輕的,卻格外安定人心:“老伯,別怕。有我在,今天這攤位,誰也佔不走。”

就這一句話,像一顆定心丸,讓王伯發抖的身體,奇蹟般地穩住了。

夏雨來這才轉過身,面對凶神惡煞的劉三刀,臉上沒有半分害怕,反而拱手作揖,動作斯文,語氣卻極盡戲謔:

“這位好漢,小生夏雨來,一介窮秀才,今早剛喝完茶,路過此地,碰巧看了一場‘英雄佔攤’的好戲。實在是忍不住,想向好漢請教幾個問題。”

劉三刀上下打量夏雨來,見他穿得破破爛爛,一副窮酸樣,頓時更加不屑,厲聲喝道:“臭秀才!老子沒工夫跟你廢話!滾遠點!不然連你一起打!”

“好漢別急著動粗嘛!” 夏雨來連忙後退一步,裝作害怕的樣子,雙手連連擺動,“小生只是個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經不起好漢一拳。小生就是有點好奇,想問問清楚 ——”

他頓了頓,眼神突然一厲,語氣依舊詼諧,卻字字如刀:

“你說這東門街市,你就是王法。那敢問好漢,你這‘王法’,是皇上封的,還是府衙太爺認的?怎麼小生讀了十幾年聖賢書,走遍潮州城,從沒聽說過,市井之中,還有比官府還大的‘王法’呢?”

二、巧言設套,步步緊逼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話太狠了!

直接把劉三刀的 “老子就是王法”,上升到了藐視官府、甚至挑戰皇權的層面!

劉三刀再囂張,也只是個市井惡霸,他哪裡敢真的跟官府、跟皇上叫板?

他臉上的囂張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雖然渾,也知道 “王法” 兩個字不能亂說。

“你…… 你個窮酸秀才,別在這裡胡言亂語!” 劉三刀色厲內荏,聲音都弱了幾分,“老子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 夏雨來故作驚訝地睜大眼,語氣誇張,“好漢,這話可不能隨口說啊!‘老子就是王法’,這話要是被府衙的官爺聽見了,那可是大罪!往小了說,是擾亂市井;往大了說,那是目無王法、藐視官府!輕則打板子、戴枷鎖,重則抓進大牢,判個重罪,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一邊說,一邊故意露出一副 “我為你好” 的表情,語重心長,像個教書先生在教訓頑劣弟子。

劉三刀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渾身發抖,卻又偏偏無法反駁。

周圍的百姓聽著,心裡一個個暗暗叫絕!

這秀才太厲害了!一句話就把劉三刀的囂張氣焰給打下去了!

“好!說得好!” 有人忍不住在心裡喊。

阿翠也瞪大了眼睛,看著夏雨來的背影,滿眼都是崇拜。

夏雨來見狀,心裡暗暗一笑,知道第一步已經奏效。

對付劉三刀這種人,第一步就是破掉他的氣勢,用 “官府” 這座大山壓住他,讓他不敢肆無忌憚耍橫。

氣勢一破,接下來就好辦了。

夏雨來繼續趁熱打鐵,語氣一轉,從 “教訓” 變成了 “講道理”,依舊斯文詼諧:

“好漢,小生不是要為難你。你看,這東門街市,攤位是官府定的規矩,先來後到,人人平等。這位王伯天不亮就出門,辛辛苦苦挑著菜來城裡,一家人就靠這點菜活命。你一句話就佔了他的攤位,讓他一家人喝西北風,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吧?”

他說著,伸手一指地上被踩爛的青菜,聲音提高几分,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看這些菜,綠油油、水靈靈,都是老伯一滴汗一滴淚種出來的。你一腳踩爛,不心疼嗎?老伯一把年紀,給你下跪磕頭,你忍心嗎?市井百姓,賺的都是辛苦錢,你這樣強取豪奪,和強盜有甚麼區別?”

句句在理,字字戳心!

百姓們聽得連連點頭,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不再是害怕的低語,而是帶著憤怒的聲援。

“秀才說得對!太對了!”“劉三刀,你太欺負人了!”“快把攤位還給王伯!”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齊。

人多勢眾,氣勢一下子就起來了。

劉三刀被幾十雙眼睛盯著,被幾十張嘴聲討,頓時慌了。

他再兇,也架不住這麼多人一起反對。

可他又不甘心就這麼認輸。

一旦今天服軟,他以後在東門街還怎麼立足?還怎麼當惡霸?

劉三刀牙一咬,依舊嘴硬:“老子不管!這攤位我今天佔定了!誰來也不好使!”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推夏雨來:“臭秀才,你給我滾開!”

“哎 —— 別動!” 夏雨來早有防備,輕盈地一閃,躲開他的手,同時突然提高聲音,朝著街口方向大喊一聲,“府衙差官老爺!這裡有人目無王法、強佔攤位、欺壓百姓!快來評評理!”

這一喊,比剛才任何話都管用!

劉三刀伸出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他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地轉頭,朝著街口拼命望去。

街口空蕩蕩的,哪裡有甚麼差官?

根本就是夏雨來虛張聲勢!

可劉三刀已經徹底慌了,心神大亂。

他剛才被夏雨來一連串的話嚇得心驚肉跳,本就心虛,一聽見 “差官” 兩個字,本能地就害怕了。

夏雨來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裡笑得打跌。

他根本沒看見甚麼差官,就是賭劉三刀這種惡霸,最虛、最怕、最慌官府。

一嚇一個準。

趁他心慌意亂、六神無主的空檔,夏雨來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嚴肅,語氣卻依舊帶著詼諧,當眾朗聲說道:

“劉三爺,小生給你個臺階下 —— 你現在立刻把攤位還給王伯,向老伯道個歉,保證以後不再強佔攤位。今天這事,就當一場誤會,誰也不追究,大家還是街坊,你看如何?”

他先喊一聲 “劉三爺”,給足了對方面子。

然後給臺階、給退路、給名聲。

這就是夏雨來的聰明之處。

整人可以,但不能把人逼到絕路。逼急了,狗急跳牆,反而麻煩。

給面子、給臺階、給退路,讓對方心甘情願地認輸,才是最高明的局。

劉三刀此刻已經完全沒了脾氣。

差官雖然是假的,但秀才的話、百姓的怒、心裡的怕,都是真的。

他知道,今天這攤位,是無論如何佔不下去了。

再鬧下去,萬一真的引來官府,他吃不了兜著走。

劉三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至極。

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丟這麼大的臉。

夏雨來看他還在猶豫,又輕輕加了一把火,語氣壓低,只有兩人能聽見,狡黠如狐:

“三爺,你想想。你今天退一步,大家還會說你‘知錯能改、有好漢風度’;你要是再鬧,真把官爺引來,那可就不是丟面子的事了,是丟自由、丟銀子啊!”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劉三刀猛地一哆嗦。

對啊!

面子重要,還是自由重要?

他咬了咬牙,心裡那股囂張氣焰,徹底洩了個乾乾淨淨。

他狠狠瞪了夏雨來一眼,卻不敢再放肆,只能把怒火嚥進肚子裡。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王伯,臉色難看至極,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老東西…… 攤位…… 還給你……”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可在場所有人都聽見了!

王伯一下子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百姓們更是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太好了!”“終於還回來了!”“秀才萬歲!”

夏雨來暗暗鬆了口氣,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連忙打圓場,高聲說道:

“好了好了!既然誤會解開,劉三爺也願意把攤位還給老伯,那這事就圓滿解決!大家鼓掌!為劉三爺‘深明大義、知錯能改’,鼓個掌!”

他先喊一聲鼓掌,自己率先拍手。

百姓們立刻跟著拍手。

“啪啪啪啪 ——”

掌聲雷動,響徹街市。

劉三刀站在掌聲裡,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哪裡是鼓掌?這分明是當眾打他的臉!

他這輩子,從沒這麼丟人過!

夏雨來卻像是沒看見他的尷尬,依舊笑眯眯地說道:“劉三爺果然是痛快人!以後東門街市,大家和和氣氣做生意,再也不要爭搶攤位,官府看了高興,百姓也過得安穩,豈不美哉?”

他一邊說,一邊給王伯使了個眼色。

王伯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擦了擦眼淚,對著劉三刀拱了拱手,順著臺階下:“多謝…… 多謝劉三爺。”

劉三刀哼了一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帶著兩個跟班,在眾人的掌聲、目光、議論聲中,灰溜溜地轉身就走。

那背影,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

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狼狽不堪。

直到劉三刀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整條街市才爆發出真正的、毫無顧忌的歡呼聲!

“好!太好了!”“秀才太厲害了!三言兩語就把劉三刀趕跑了!”“以後我們終於不用怕被欺負了!”

百姓們圍了上來,圍著夏雨來,七嘴八舌地稱讚,眼神裡滿是敬佩、感激、崇拜。

王伯撲通一聲,就要給夏雨來跪下:“秀才老爺!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一家老小!”

“哎哎哎 —— 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夏雨來連忙扶住他,死活不讓他下跪,語氣又正經又詼諧,“老伯,你這一跪,可要折煞小生了!小生只是動了動嘴皮子,舉手之勞而已!”

“不是舉手之勞!” 王伯老淚縱橫,“你是救了我們全家的命啊!”

阿翠也擠了過來,看著夏雨來,眼睛亮晶晶的,像看英雄一樣:“夏雨來,你真的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夏雨來被眾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笑著擺手:“好了好了,大家別誇了,再誇小生就要飄上天了!以後大家都是街坊,誰有困難,儘管開口!我夏雨來,別的不行,專治各種惡霸不平事!”

一番話說得豪氣干雲,又詼諧風趣,瞬間贏得了所有人的心。

百姓們紛紛點頭,一個個把 “夏雨來” 這個名字,牢牢記在了心裡。

夏雨來看著王伯重新擺好攤位,看著老人臉上重新露出笑容,看著整條街市恢復了平和熱鬧,心裡也暗暗點頭。

第二戰,完勝。

他沒有動手,沒有罵人,沒有告狀,只靠一張嘴、一套局、一套攻心的道理,就把一個橫行街市的惡霸,整治得當眾出醜、乖乖認輸。

這才是鬼才秀才的本事。

夏雨來笑著和眾人告辭,依舊揹著他的舊書箱,慢悠悠地繼續往前走。

晨光灑在他身上,那件破舊的青布長衫,彷彿都多了幾分光彩。

他心裡清楚。

今天整的是劉三刀,可真正盯著的,是背後的陳老財。

劉三刀吃了癟,必定會去找陳老財告狀。

而他夏雨來,正好藉著這件事,正式向潮州城的惡勢力,亮出自己的旗號。

鬼才秀才,正式出山。

市井不平事,只管找夏雨來。

他一邊走,一邊摸了摸肚子,肚子又輕輕叫了一聲。

阿翠的茶好喝,可填不飽肚子。

夏雨來苦笑一聲,在心裡喃喃自語:

“接下來,該想想怎麼餬口了。總不能天天靠嘴皮子整惡霸,換飯吃吧?”

他抬頭望向熱鬧的街市,眼睛突然一亮。

一個新的主意,已經在心裡悄悄成型。

潮州城的市井煙火,才剛剛開始。而他夏雨來的傳奇,才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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