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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陛下可知道殿下有此藥……

2026-04-10 作者:宋不破

第109章 第 109 章 陛下可知道殿下有此藥……

李熙跟武宵說:“自安賊史賊叛亂過後, 糧價就從沒有低過,我聽說關中的糧價賣到了一百多文一斗,可若是百姓能掙到這賣糧的錢也就罷了, 最苦的還是百姓, 明明有地, 每次只要起些災荒,餓死的總會先是百姓。”

她這話聲音不大,卻叫旁邊的人聽到了,連連點頭稱是:“還真是, 要說百姓也是種地,地主們也是種地,為何百姓越來越窮, 地主們卻越來越富呢, 實在是想不通, 我們這些人種了一輩子的地,難不成還不如那些從未下過地的地主們?”

護衛們見這些人慢慢圍過來,也朝著這邊匯聚過來。

武宵給了這些人一個眼神, 護衛們心領神會,只好假做不知,在外圍護衛。

李熙是個愛湊熱鬧的人,好不容易來了點興致,便與這些人聊了起來:“農桑之事,經驗固然重要, 可還是要靠老天爺賞飯吃是不是?”

“正是, 種地就是靠天吃飯的。”

“小郎君也懂種地?”

李熙驕傲的抬起下巴:“自然懂的,除了農時,我還懂何時下種, 何時追肥,何時澆水,你們沒有那些地主家靠近水源,又沒有他們那麼好的農具,肥料也不如他們那些人家給的足,產量自然不如人家,我聽說皇莊裡麥子的畝產能到兩石。”

“兩石!”老農睜大了眼睛:“我們地裡碰到農時好,也就半石多些,兩石麥子是如何種出來的?”

“精耕細作,地耕得勤些,草拔得勤些,該追肥時追肥,該澆水時澆水,產量就會慢慢提上去,今年官府不是搞了以耕換役嗎?”

老農嘆息道:“我只聽說州城附近有這甚麼以耕換役,我們村偏遠,離縣城都有幾十里路的距離,收稅就有甚麼的,啥時候有甚麼好事能輪到我們?”

李熙頓表同情:“老丈,你家日子今年過得好嗎?”

老農又是一聲嘆息:“我們算是沒沾上好咯,不過我閨女嫁到城裡來了,她倒是得了份織毛衣的活兒幹,這不是過了農忙嘛,兒子便帶著我們一道來城裡,順便把他媳婦也送閨女這裡學一學,若是能學會,冬天就讓她們住在閨女家,幹到農忙才回。”

織毛衣的活兒也只有在城裡有固定住處的才能幹,否則領回家裡去幹多好呢。

李熙點點頭:“都不容易啊,那老丈你這是?”

“閒下來了,來閨女家住幾天,家裡剛好也收了些豆子麥子,也帶些土產給她。”說著指著旁邊的瘦削漢子,那漢子挑著個扁擔,兩頭都有一個麻布袋子,其中一頭還掛了塊風乾的肉,這一看就是山上打來的野味。

這一大家子很少進城,兒子就站在一旁,看老父親跟人聊得水深火熱。

李熙看到這種父慈子孝的畫面,露出會心一笑。

而她的出現,也驚動了剛剛從城防軍裡面出現的崔佑。

崔佑摸了摸胸口的位置,看向李熙所在的地方,不管他任何時候站在那裡,周圍似乎都是擁戴著他的百姓,這或許就是他身上獨有的魅力,李熙跟那些百姓聊得火熱,絲毫沒有注意到崔佑的到來,不過聊了一會兒,老人家也要走了,他向李熙道別以後,帶著兒子和兒媳一起,往女兒家去了。

午食一過,街上的人也少了許多。

李熙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王府,精氣神頓時又萎靡了下來。

“十三郎。”崔佑遠遠的叫了一聲。

李熙行十三,在外面行走時,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命身邊的人喊他十三郎。

“啊......”李熙正覺得悵然,熱熱鬧鬧的場面散貨時,最煩的就是這種時候,被突如其來的叫了一聲,她下意識的抬頭看過去,就見崔佑站在不遠處。

剛才是沒人注意到他,但他這樣一叫,一條街的少女們都看了過去。

李熙不知道想到了甚麼,抿嘴一笑,眼睛和嘴巴一起彎起來。

這時候兩人之間的人突然就多了起來,等崔佑想跑過來時,才發現人越聚越多,他手忙腳亂的分開人流,但人實在是太多了,不免有些狼狽,而李熙就那樣閒散的站在那裡,笑盈盈的看向他。

崔佑當真又氣又好笑,本來不遠的距離,等他跑過來時,已經費了不少功夫了,李熙見他快走到,結果轉身就走,他只好快速幾步走到他跟前,一邊追一邊說:“十三郎是故意看末將笑話的?”

李熙抬眼看他,見他今天穿著便裝,倒是比身著甲衣時更加英俊逼人,故意抬了抬下巴說:“那些都是衝著崔三郎來的,我還要站在這裡,屬於自討沒趣了。”

雖然剛才是有不少少女在打量他,但剛才那一撥人流,明明是跑去搶購葡萄乾的,非要把這口鍋扣在他頭上了是吧,他看過去,似笑非笑的打量著那一群人:“哦,這些人難道不是衝著十三郎過來的?”

剛才王府的雜貨鋪又上新了,街上的人以為是葡萄乾,結果衝過去才知道並不是。

葡萄乾上架時並沒有多受歡迎,反正李熙也是佛系賣,但不知道甚麼時候刮起來的一陣風,就讓西州的百姓們愛上這種果脯,他們發現葡萄乾不僅甜,還頂餓,尤其是在冬天到來之時,偶爾吃上些許甜食,能讓人心情都愉悅起來。

然後不知不覺葡萄乾就暢銷起來。

但其實王府裡自留的那一部分,是優先賣給了安西軍跟北庭軍做軍糧的,她自留的並不多,所以葡萄乾還沒賣多久,就脫銷了,這段日子只要雜貨鋪裡面來新貨,這條街的人見到了都會去看上一眼。

發現不是葡萄乾以後,擠過去看熱鬧的人頓時就想散了。

活計見狀,忙吆喝起來:“賣姜了,這可是生薑,冬天煮一些薑茶,很是驅寒的,喝一口保準百病消除,再喝一口保證青春永駐,冬天天寒,多喝點薑茶很好的呀,大姑娘老嬸子要不要來上一點?”

群眾們從“受了一點騙”到感興趣起來,也只是一瞬之間。

李熙眉眼彎彎的看著這一幅幅活靈活現的畫面,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對一旁的崔佑說:“你今天怎麼不當值?”

崔佑道:“末將也需要休息。”

李熙今天心情不錯,沒有跟他抬槓的心思,指著近些的酒樓說:“進去一起吃個飯,我請客。”

崔佑哈哈大笑起來:“聽說殿下請客都是喜歡上家裡頭擺宴,為何請末將要上酒樓,難道末將沒有資格去殿下府中吃酒?”

李熙就露出沉思狀:“這個我倒是沒有想過,只是他們傳言不真,我是喜歡請客,不拘在哪裡請,若是有可以顯擺的吃食,就在我王府裡頭吃,若是沒有去外頭吃也是一樣的,偶爾吃膩了王府裡頭的廚子做的飯菜,我也喜歡出來吃,這家酒樓的烤羊肉就不錯,我還喜歡吃他們家的烤包子,他們會把肥肉切成丁,入烤爐中一烤,都烤化了,裡面只有肥油沒有肥肉,味道可以說是西州一絕。”

說罷還嚥了咽口水。

崔佑上下打量他:“殿下這麼愛吃,怎麼不見長肉。”

上回捏他的手腕,一點肉都沒有。

李熙頓時一噎,自知無法解釋。

還是武氏說得對,她到底是個女子之身,能瞞得過世人幾年?

等到皇帝賜婚時,還是更遠一點時間,總會露出馬腳。

不過她也得慶幸,這崔佑少時就入終南山,跟一群道士混在一起,還未到成年就入伍軍中,看來沒有沾染上世家子弟的那些習氣,若是碰過女人,他不會感受不到男女的區別。

否則,剛才就不會那麼真誠的遺憾她“吃得多,不長肉”了。

想到這裡李熙突然衝著崔佑一樂:“崔三郎,你甚麼甚麼時候長個子的?”

她倒是很羨慕崔佑的高個子呢。

不知道遺傳的誰,李熙的個頭,哪怕在女子裡面也算不高的。

還幸好十歲出頭時女子比男子更容易長個子,她看上去比同齡的男子還略高,但再過上幾年,她還要不長個子,就不知道會不會有人起疑了,在人均身高並不是很高的古代,貴族們的個子可不矮,足以讓他們鶴立雞群。

兩人一同進了酒樓,上樓梯時崔佑擠到李熙的身邊,壓低了聲音:“殿下可有查出來些甚麼?”

李熙面上依舊帶著笑,嘴角微微扯動:“我府裡有幾個下人,最近失蹤了,再往裡頭查,又扯出來幾條人命,大將軍那裡可查出來些甚麼?”

崔佑輕聲說道:“說服副將陸淮安帶著大將軍來西州的,可大將軍身邊最得力的親兵徐澤,但前幾日徐澤突然墜馬,然後莫名其妙就死了,我從他身邊沒查到甚麼重要的線索,他無兒無女,甚至也沒有牽扯到不乾淨的男女之事,這也太奇怪了。”

李熙點頭,做的也太乾淨了。

她是很清楚一點的,一個王府上千號人,不可能人人做到乾乾淨淨,即便是你乾淨了,又如何能保證身邊交往的每一個人都沒有旁的心思,但凡有一兩個有心人,都夠讓人鬧心了好不好,軍營裡面也是這樣,想在裡面安插個把人,簡直不要太容易,所以兩人這是結成同盟,互通有無,查起各自的細作了。

兩人一邊壓低聲音低語,一邊討論起長安與西州的美食的不同之處,崔佑很意外李熙的腦子這麼好,明明不是同一個話題,竟然從他嘴裡穿插著講出,毫無違和感,明明上一句還是在誇讚西域的羊肉比中原的好吃,下一句就是跟崔佑抱怨府裡的人手太多了,上一句還是邀請崔佑去莊子上去玩,下一句就在交流如何除掉內奸,上一句還是馬上要入冬了,西州軍的冬衣準備的如何,下一句又是弓弩她發現了甚麼新線索。

兩人時不時穿插一個新話題,但凡腦子稍微差點,就得卡死。

吃完了飯李熙就要回府。

郭昕的燒退了,人也清醒了過來,傷口原本紅腫著的地方,也開始消腫。

最近李熙跑得勤,一是因為郭昕才醒來,病情其實不穩定,第二就是藥的效果尚未確定,她還需要採集更多的資料。

崔佑也快步跟了上去,他聽說這次對大將軍用的是一種新藥,這種藥非常罕見也很難得,若是像大將軍這樣的症狀都能好,那麼下了戰場的傷員們是不是也多了一份生的希望。

儘管他嘴上沒說,但還是跟著李熙的腳步走。

李熙趕著回去,一路上也沒覺得有甚麼不妥的,直到兩人一起進了王府大門,她才狐疑的看向崔佑:“我回來是看郭大將軍的,你一路跟著我回來是想要作甚?”

崔佑心中微囧,面色微微發燙:“我也想看看大將軍的傷情如何了。”

既然大將軍是他的直接上級,有這種想法也很正常,李熙也不好催人家走,等去到郭氏父子住著的院子,就聽見裡面熱熱鬧鬧說話的聲音,兩人大步跨入院中,就見到郭昕的一名副將,四五個親衛,人人都圍在他身邊,郭昕的面色雖然還不太好,但已經能坐起身來了。

昨日來看時,也只聽說大將軍醒了一會兒,跟小郎君說了幾句話以後,就睡下去了,燒雖然退了些,卻沒有脫離危險,今天就退燒了?

李熙看著這幅樣子,一下子就驚呆了。

甚至腦洞大開,難道這是迴光返照了?

“大將軍,您果真沒事了?”

郭昕本想起身,讓李熙抬手給按住了,身旁諸人卻是紛紛單膝跪地,行了一個大禮。

在沒有查到那位親兵之前,這些武將們都被攔在外面,不被允許進來。

但今天郭昕是大好了,所有的將領們都被傳了進來。

本來這些人還很不安的,但見到大將軍如今已經脫離了危險,之前哪怕再多的疑惑,也煙消雲散,反倒是平添了幾分對李熙的敬佩,於是這幾人竟然是同時給李熙跪下。

李熙倒是坦然的受了這禮,這半個月來,她不僅要查出潛伏在王府的探子,還要時不時聽下人們稟報這幾個不省心的將領的行為,不過在這裡她還是要表現出大度。

“無妨,你們也是關心郭將軍,不過這樣的事情,本王不允許還有下一次。”

“末將不敢。”

崔佑也去拜見了郭大將軍,他上任以後,並沒有見過這位直接上級。

郭昕上下打量著崔佑,真不愧是風靡長安的少年郎,當初回京時就引起不小的風波,聽說崔家的內宅也不是很太平,崔佑的父親約束妻子的本領不佳,這不僅讓唐氏的名聲受損,就連崔氏的名聲也受到了波及,但這並沒有影響到崔佑,他不僅長得很好,還成為了長安城裡有名的好兒郎。

“好,好,好,你師父的身子骨可還好?”郭昕道:“我認識他老人家,他年輕的時候不像現在這般修身養性,偶爾任性起來,他與汾陽王的關係極好,偶爾也一起探討養生之道。”

崔佑的師父合塵老道如今都快七十了,在當時算是高壽之人。

不過如果說起養生之道來,崔佑不禁笑了起來。

合塵老道是個不服老的,就算是現在快七十,看上去也最多就是個四十幾歲的中年人,他注重修身養性,跟郭子儀確實不太一樣,郭家更像是有長壽基因,郭子儀看著老多了,但身子骨卻是很好,七十歲了還能上馬作戰,這身體素質不是一般人能比。

兩人其實在修身養性的道上,頗有些分歧。

合塵老道對貪嗔痴很是節制,也曾批評過郭子儀太容易動肝火,氣大傷身,又噴過他貪口舌之慾,這不是長生之道。

郭子儀對此不屑一顧,他的人生理念是人生得意須盡歡,老子不能罵人又不能吃點好吃的,不是被自己憋死就是被自己氣死,然後換算成他老人家的話又噴了回去,意思是老子不修身養性也活到七十能上馬,可你再怎麼活還是要比我小兩歲。

這簡直是讓合塵老頭氣死的行為,不過為了表示自己的養生之道,合塵老道硬是把氣憋住了。

簡直就是兩個老頑童!

與兩人在“道”上有不一樣的分歧,這兩人卻是一樣的忠君愛國。

長安城的人談起這兩人的奇聞軼事,可以說是津津樂道。

崔佑本是淡淡的性子,但聽到郭昕提起養大自己的師父,那老頑童一樣的性格,嘴角又忍不住上揚,他這種發自內心的笑表情卻是很少見,李熙微微有些發怔,看得一下子呆住了。

這些軼事長安城的百姓或許知道,但居住在深宮中的李熙卻少有耳聞,她的資訊鏈跟老百姓是斷片的。

崔佑的目光掃過聽得認真的李熙,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他老人家身子還好,我出發前曾上終南山見過他一面,一頓還能吃兩大碗飯,他還說等到中秋,還要去王府找汾陽王賞菊花。”

李熙就再也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崔佑卻又不知道他笑得是甚麼了,但見他眼淚都要笑出來,忍不住疑惑的看向郭昕。

郭昕也不好說長輩的是非,雖然覺得好笑,不過還是強憋住,他伸手過去,讓崔佑與他“推手”,這是試人內功法門的招數,崔佑知道他身上帶傷,傷的還是常用的右手,不禁疑惑的看向他傷口。

“無妨,你用右手掰我左手即可。”郭昕伸出左手。

崔佑便伸右手出去,兩人跟划拳一樣,手上不住在比劃,而郭儒看得卻很認真。

一直看到第十招,李熙才明白這兩人是推手過招,用的都是江湖上的路子,她不禁感慨自己是真遲鈍,對郭昕的佩服又更進了幾分,他都病了那麼久了,還用的是不常用的左手,與崔佑過招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這難道就是被歷史賦予過濾鏡的男人的魅力。

李熙看得星星眼,郭儒也看得星星眼,平常他跟阿耶過招,三招都打不過,崔佑還真是厲害,打了二十招了還是不分勝負,最後還是郭昕主動叫停,連連嘆道:“當真不如你們年輕人了。”

崔佑心中卻驚訝,推手這門功夫練的其實是氣,郭昕傷了這麼久,卻能在床上以左手與他推手二十招不落下風,不僅練氣練到了當世之中高手的極致,還兼具了驚人的天賦。

而且,郭昕跟他是師門。

郭昕還像他傳遞了一個資訊,他的身體已經沒甚麼大礙了。

崔佑的驚訝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馬上就露出跟常人一樣的表情:“大將軍重傷未愈,本就是佑佔了便宜。”

說罷往後退了幾步,鄭重的衝郭昕拱了拱手。

經過剛才的交手,郭昕也大致明白了崔佑的底子,心中也暗暗佩服不已,練氣這門功夫,並不是越年輕越好,他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可沒有崔佑這樣的修為。

郭昕現在的身體恢復的還不是很好,兩人過手以後,臉色就更白了。

眾將連連退下,崔佑也拱手退下。

李熙本來也想走,但見郭昕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留了下來。

“大將軍有話跟我說?”

“殿下給末將用的藥,可還有?”

“想必郭將軍也知道,這藥得來不易,卻不是很貴重,只是用藥也很危險,所以我得來此藥以後,也不太敢用在人的身上,要不是將軍跟令郎十分危險,想必這時我還沒用在人身上過。”

“可我見藥效極好,若是以後有像末將這樣受傷的將士,可否一用?”

李熙:“可以一試,但並非我吝嗇,而是人命關天,用藥也需要很謹慎,如今敢用此藥,能用此藥的,僅顧大夫一人耳,郭將軍可知道這是甚麼意思?”

“陛下可知道殿下有此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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