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送禮
李熙搖頭:“還沒能確定此藥用藥的風險, 本王不想讓朝廷知道。”
這跟之前吃的用的不同,李熙知道青黴素好用,但是當下的技術條件, 連末世的實驗環境都不如, 連她這樣曾經手搓過青黴素的人, 都不敢保證在這個環境下做出來的東西是否能用,就不要讓陛下空歡喜。
郭昕笑道:“陛下待殿下親厚,殿下思念長兄,時常給他寫信也是可以的, 殿下手裡若是沒人沒東西,怎知道陛下那裡沒有呢?”
李熙認真的思索起來,她手裡的資源跟皇帝相比, 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她可不敢隨便預估這個時代工匠水平的上限, 他們能做出來的東西,是能讓一個後世來的人毀三觀的,如果她自己做不出來, 靠著皇帝的力量,說不定真的可以。
“將軍好好休息吧,我告辭了。”
李熙從郭昕的房子走出來,就見到崔佑站在院子裡賞花,這個季節院中還有一株月季開著,雖然沒有春天那般嬌豔, 但有一股屬於深秋的味道, 西州這地方冬天比長安可要冷太多了,李熙擔心院中的月季會死,特地還在土層上面覆蓋了一層草, 現在草已經枯黃,花卻開得不錯。
“崔將軍還有話跟大將軍說?”
“沒有,只是覺得這花好看。”
切,這話說出去誰信,因為崔佑是跟著她走的。
兩人一起出了院子,往書房的方向走去,李熙有些好奇:“你跟郭大將軍以前認識?”
崔佑搖頭,但又意識到在她身後搖頭,李熙也看不到,於是開口說:“我跟郭大將軍都在終南山學過藝,他是我師祖的關門弟子,但我去拜師的時候,他已經下山很多年了,你們剛才說到菊花,為何會這麼高興?”
雖然李熙可能不知道坊間的傳說,但屬於帝國底層的八卦,她可是知道不少,一說起賞菊來,李熙就眉開眼笑,絲毫沒有不該說人是非的覺悟。
“有一年汾陽王府得了一盆鮮豔的菊花,就當做寶貝一樣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去赴他老人家宴會的人,大抵也是以為大俗既大雅,還以為是得了甚麼了不得的新品種,大概是怕自己多問,顯得無知吧,所有計程車人都不敢言語,誰知道合塵老道一去,就指出這一盆卻非甚麼名花,汾陽王找人一問,才知道是擺花的人不懂,以為菊花跟牡丹一樣,以嬌豔為美,這群賞花的也附庸風雅,以為汾陽王府絕對不會出甚麼岔子,沒想到竟讓這麼重要的一個賞花宴上,讓這種菊花拔得頭籌,當真可笑。”
至於後來,傳著傳著,就傳成汾陽王附庸風雅,不懂賞花,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崔佑淡淡一笑:“這也說明了世人皆畏懼強權,有指鹿為馬之意。”
一個汾陽王府,就能在一字不發的情況下,讓在場計程車人們都三緘其口,皆認為是自己愚昧,也難怪陛下對汾陽王也曾心生過懼意,若是青黴素在她手底下誕生,還不知道皇兄會對她忌憚成甚麼樣呢。
難道說郭昕今日提起菊花,不是為了打自己這位伯父的臉,而是在提點她?
這樣想就想得通了,否則他也不會問李熙是否會給陛下寫信。
李熙朝郭氏父子所在的院子多看幾眼,露出深深的敬意,心中便打定了心思,等下回去就給陛下寫一封家書,這時她再看崔佑,就比之前更順眼了。
“你還跟著我作甚?”當著是沒事可做了嗎?
崔佑從胸口摸出個東西出來,雙手奉上。
李熙一看是個用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的東西,隨手拿了過來,只覺得沉甸甸的,當即就開啟來看,裡面是一把樣式古老的匕首,刀柄上內嵌著各種寶石,刀柄上則是用另一種工藝,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寶石,這裡面以蜜蠟和綠松石最多,寶石的質量皆是上品,看上去珠光寶氣,奪目異常,她不由得眼前一亮。
抽出匕首,裡面則是寒光烈烈的利刃。
李熙隨手去抽自己的頭髮。
崔佑已經比她還先的扯出自己的一縷頭髮。
李熙見狀,很自然的拿起那縷髮絲,置於刀刃之上。
就在髮絲觸及到刀刃之上時,隨即被砍成兩端,李熙看過後驚訝不已:“果真是寶刀。”
寶石玉器再怎麼好看也是點綴,這刀才是寶物。
李熙:“送我的?”
上回崔佑答應過她送一把匕首,還是整把刀都環繞著寶石,但這把匕首實在是太好了,好到李熙想天天把玩,死了以後也要埋在一起陪葬。
崔佑點了點頭。
李熙就看向他腦後一處,剛才扯了一撮頭髮出來,給她試刀的就是那裡的頭髮,一般人或許看不出來,但她一眼就看出那裡空了幾根,心中不禁一動,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的抓住了那幾根頭髮,跟做了小賊的人一樣,一轉身一回頭,就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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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佑一回到軍營,就聽說西州王府給他們送來了些好東西。
幾罈子高粱酒,這酒可是好東西,度數高口感也好,冬天喝上一小口能暖暖身子,又能給傷口消毒。
以前西州軍也會採購白酒,但西州王府對此控制得極嚴,一個月也只給兩壇的額度。
將士們也饞酒,但不至於動這種能救命的東西。
另外就是一些藥材,基本上都是丸藥,雖然丸藥的效果不如湯劑,但軍隊在外面打仗,根本不可能喝湯劑。
崔佑看了藥罐子那麼大一灌,上面分別寫著“風寒”“腸胃虛弱”等等。
有些則是外傷藥,崔佑開啟聞了一下,聞出裡面幾樣熟悉的藥草的味道,叮囑將士們把這些藥分成小瓶裝好:“這些可都是御醫研究出來的成品藥丸,各自分上一些,若是碰到個頭疼腦熱,發燒拉肚子,或許用得著,更能救命。”
士兵嘟囔著:“西州王一向不大方,平常都是在商言商,這下倒大方了,捨得送這麼多東西過來,我看都是咱們急需的。”
沒有一樣是面子貨。
崔佑不知道想到了甚麼,臉色逐漸冷了下來。
這是因為他送了寶刀,拿這些東西做人情來了,還真是算的清清楚楚。
崔佑叮囑道:“登記在冊,別記漏了。”
士兵高興的說:“這是甚麼,好像是帶在手上的,這玩意兒可真好,這是蓋臉的嗎,將軍您看這東西也很好,蓋在臉上再騎馬,就再也不怕圍在臉上的布巾會掉下來了!”
崔佑.......
李熙剛把要送給皇帝陛下的信寫完,還來不及潤色。
洋洋灑灑三大頁,第一頁全是訴說著對皇兄的思念之情,以及覺得自己超級棒棒的誇獎之語,第二頁就說了新藥的事情,其中大部分都是訴說自己的無助,以及新藥如何如何好,希望陛下能夠召集帝國人才開發此藥的建議......
外面就響起腳步聲,平安在外面低聲回稟:“殿下,禮物都送去西州軍裡面了。”
李熙手邊放著一個盒子,盒子是這幾天才出現的,見平安進來,她下意識把盒子往底下的抽屜裡一藏,讓平安起身回話。
“崔將軍可在軍營?”
“在啊,崔將軍看到小的,態度還很謙和,跟之前您說的那些都不一樣,小的覺得崔將軍是個不錯的人呢。”
之前李熙討厭崔佑,幾乎是王府裡公開的秘密,儘管平安鬧不清殿下為何要討厭他,明明那一次驚馬,崔將軍還救了殿下,但事後殿下似乎是更討厭崔將軍了,具體表現在只要下人一提起崔佑來,殿下的表情就不是很好看。
平安私底下覺得,崔將軍是個不錯的人,斯斯文文的也很有禮貌,比那些莽漢實在是好太多了。
看到平安還替崔佑說好話,李熙輕咳一聲,看來她這個討厭崔佑的形象,是深入人心了,若是碰到個愛鑽營的人,少不得為了迎合她,去為難崔佑。
李熙道:“他跟你說了甚麼沒有?”
平安:“崔將軍沒有跟小的說甚麼啊。”
李熙:“你沒有說東西是奉命送去的嗎,還是說你沒告訴崔將軍?”
平安努力回憶當時崔佑當時的表情:“崔將軍見到小的還挺高興的,不過後來送小的出去時,臉色就不太好了,不知道為何,小的就是覺得沒有最開始看到小的時心情那麼好。”
送禮這種事,平安雖然不太常做,畢竟他們王爺平常給人送禮不多。
但收禮這種事,平安卻是經常做的,一般送禮的人肯定要點名來意,否則不是白送了嗎,所以他一見到崔佑,就說了禮物就是李熙送過來的。
李熙:“你再多說些細節,他對你好時是甚麼情形,對你不好前,你可有說錯話?”
平安替自己叫屈:“我可沒說甚麼亂七八糟的,只是崔將軍看過禮物,就不那麼高興了呢。”
李熙冷了臉:“滾滾滾,幾句話都說不利索,給我出去。”
要不是軍營那種地方不適合白茶這些丫頭們進去,她才不會讓一個根本不懂看人臉色的小太監闖軍營送東西,等平安一走,李熙就坐在椅子上思索,起初她只是覺得匕首太貴重,她對崔佑又沒甚麼大恩,人家送你一份這麼貴重的東西,自己好歹也要報以瓊瑤。
她給的這點東西,價值不如人家貴重,甚至送去了都是給整個西州軍用的,那到底是送給崔佑的,還是送給西州軍?
這也是崔佑脾氣好,換做是她,肯定把這些禮物摔到人臉上去了。
還是要送給崔佑用的東西才行。
送甚麼呢?
李熙在腦子裡面搜尋了一番當代人送禮都送甚麼?
美人?
不不不,他自己就是個美人,不需要這個。
寶馬?
李熙現在倒是有一匹血統很好的寶馬,但那匹馬是陛下所賜,不能隨便送人,而且追風那死樣,連她自己都不敢騎,萬一上了戰場給人尥蹶子,那她送的就不是溫暖,是要人命的催命符了。
那匹棗紅小母馬倒是好,這段時間小母馬吃的好,個子又長高了不少,看上去有些大宛名駒的風範,但李熙還打算培養培養,準備許給追風做媳婦的呢。
要說能跟匕首匹敵的,也只有寶馬了。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難怪外面的人都說我摳。”李熙自顧自的說:“就算送給崔佑了也沒甚麼,他也在西州,我追風也在西州,說不定距離產生美,以後還真能生出感情來呢,而且馬跟將軍更加匹配。”
為了以後良好的關係,也只能忍痛割肉了。
“平安——”
平安就在書房外面伺候,聽到了主子的呼喚,從外面連滾帶爬的進來:“殿下,小的在呢?”
李熙就很看不慣他這幅拖泥帶水的樣子,但手底下合用些的下人,也就只有一個平安了,所以捏著鼻子都要用他的心情,讓李熙不得不忍了又忍。
“把我新得的那匹馬,給崔將軍送去吧。”李熙閉了閉眼。
平安大驚,那匹馬買回來以後,好幾個相馬的過來看過,都說有大宛名駒之相,還有人想用一千兩銀子買走它,都被李熙拒絕了,大家都知道這馬以後是會留給追風做媳婦兒的。
就這樣把她送過去,那追風怎麼辦?
平安想問的是這個。
李熙擺擺手:“反正追風不喜歡,我留著也沒甚麼用,崔將軍會相馬,說不定也會馴馬,寶馬贈英雄,這馬我看倒是很合適給崔將軍,乾脆贈與他吧。”
平安:“追風現在還是不諳世事的年紀,若是以後喜歡了呢?”
李熙哼了哼:“他喜歡人家,人家就必須喜歡他,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去去去,把棗紅馬送給崔將軍去。”
平安是真替追風叫屈,前幾天殿下還信誓旦旦的說,棗紅馬才是追風良配,現在就要棒打鴛鴦,他真是替追風不值。
甚麼主人,甚麼垃圾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