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甚麼,西州甚麼時候開始……
水磨坊, 顧名思義靠的是水動力,自然要建在河水或者是溪水邊上。
剛好城外就有那麼一條河,李熙發現了以後就讓人研究水磨, 這玩意兒她以前短影片刷的多, 也經常看到, 原理是那麼一個原理,但操作起來其實還得靠工匠,這不工匠琢磨了一個多月,總算是把水磨給做出來了。
河邊搭了個棚子, 九口磨就放在那裡,這時候外面排隊的人已經不少,大部分還是老弱婦孺, 這些人旁邊就放著自己要磨的東西, 一邊等一邊跟旁邊的人聊天等待。
沒想到西州城的人接受新事物還挺快的嘛。
這時候劉武正收完一個人的麥子, 然後指了臺磨子給那人,又輪到下一人了,這人要磨的是豆粉, 劉武認出這人並非是豆腐坊的人,也就不是包月客戶,收加工費,從裡面舀出相應的豆子出來。
每天晚上王府都有人會來這裡取走當天的豆子和麥子,今天才到上午,裝豆子的筐子已經有一半了, 裝麥子的筐子裡也有不少的麥子。
楊大人掃了一眼就看出來端倪:“原來殿下還要收加工費?”
李熙道:“收, 我自然要收,磨坊我可花了不少錢,還要請個人在這裡看著, 倘若一點都不收,時間久了這些人未必感謝我,可我收了這裡的百姓反而會感激我。”
薛長史微微頷首,這就是人性。
楊大人卻是不解,為何收了會有人感激她,沒收反而不會感激。
正疑惑間,就見有人朝李熙跪下,納頭便拜,高呼“殿下千歲”。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跪下,李熙經常出門,而像她這樣漂亮的小少年又不多,見過她的人基本都認得。
李熙連忙讓這些人站起來,該幹嘛幹嘛。
楊大人與這些人笑道:“水磨坊雖然是殿下所開,但他又不是沒收你們的錢,為何要謝他?”
一老者連忙擺手:“我看你也是個大人,怎麼這個道理都不懂呢,殿下又不缺人拉磨,特特建了水磨定是給我等使用,是憐惜像我等著樣的賤民拉磨辛苦,往年我家是不肯吃餅的,並非我等懶惰,而是因為拉磨實在是辛苦,孩子們在外頭累了一天,再推上半天磨子,可不要將人累死,如今我老漢一人,就能把這一擔糧食給磨了,待會兒磨好了,讓人幫忙搭把手,抬上車,我就能弄回家,豈不是便利,便是殿下收取一些米糧,數量也不多,就算是我等也是負擔得起的。”
一旁之人連連稱是。
像他們這樣一次舍一小杯麥,就能磨個一石麥子,放人力拉磨至少得半天。
所以最近只要不是住得遠的,基本上都來這裡磨麥粉了,而且水又不稀力氣,只要水流不息,磨就能一直轉一直轉,一刻都不會停歇,若是想磨停下來,直接拉動閥門,讓水流往另一個方向流,磨坊就能停下來。
這裡早起和傍晚都有人磨東西,有時候掛麵坊的人也會來磨麥子,但掛麵坊的人是自己人,劉武就不收他們的錢,也不管他們,讓他們自用去,但每天早上來的人多,不管是王府裡頭做豆腐的,還是育善堂和周圍做豆腐的,這些人寅時就到這裡來了,這樣的老年作息剛好符合劉武的生物鐘。
最近這個殘疾老兵,如今 在這裡幹得風生水起,人都年輕了幾歲。
劉武認得李熙,見到是他過來,連忙小跑著奔來。
“殿下。”劉武行了個軍禮。
又衝後面的楊大人等人行了個禮,劉武不認得楊大人,但那一身氣度,看著也不是普通人:“各位大人好。”
楊大人一來這裡,就盯著水轉磨看得眼睛都直了,白天時間來磨豆子的不多,只有幾個婦人守在一旁磨豆渣,這種豆渣飯也是最近流行起來的,把豆子磨成粗粗的漿子,然後裡面加各種蔬菜一起煮,裡面再加入些肉臊子味道更好,但若沒有的話,加些青菜進去也好吃,至少比豆飯要好吃,於是在西州城悄無聲息的流行了起來。
這些婦人們一磨就是一大桶,家裡人口應該也不少。
楊大人伸長脖子看了半天,看到磨子裡面出來的麵粉,滿意不已,於是問道:“這樣轉起來,每天能磨多少麥子?”
劉武對此也是胸中有數,掰著手指頭說:“磨麥子的那邊一石至少要一個時辰,磨子一開一天就是七八個時辰不停歇,碰到掛麵坊的人過來開磨子,晚上不歇息的時候都是有的,一天算下來至少能磨四十石麥子,磨豆子也不少,周圍做豆腐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來咱們這裡磨豆子。”
四十石已經不少了看,楊大人看著排著的隊伍還很長,於是問道:“這樣算下來,磨坊能回本嗎?”
這回劉武有些傻眼,回答他的是李熙:“一天能得兩升多的麥子,豆子能得一升,撇開這些不說,我自己的掛麵坊和王府也要用豆腐和豆花,育善堂以前拉磨的兩頭驢現在也省下來了,這樣算下來,至少要省去了五頭驢的勞力。”
這個收益擱在一天看上去少,可是擱在一年算起來,積少成多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楊大人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成本,做磨子需要的錢比較多,一口磨子大概是一兩銀子,水車和房屋也需要一些錢,加起來成本不到十五兩。
但能創造的效率卻是很多的,尤其是九口連磨,若是晝夜不歇,全拿來磨麵粉,一天下來就能磨百石麥。
如此算下來會省去多少人力畜力!
楊大人道:“這樣的水磨坊能在別處建嗎?”
李熙:“人口不密集的地方建水磨不划算,可以選幾個大的市集,也就是人口多的地方建水磨坊,其他地方人口沒有這麼多,不必建這麼大,我已經讓人出去查勘了,未來咱們要在西州多建一些水磨坊,提高效率。”
九口連磨的規模算是很大了,水車也要足夠大才能帶得起來。
小的市集或者鄉鎮上,三口連磨就差不多了。
建造的成本也會節省很多。
“可若是在長安城建造一個這樣的磨坊呢?”
李熙若有所思:“若是長安城的話,可以在離城比較近的滻河建幾個磨坊,不過這樣就不太方便了,我們這個磨坊可是離城市很近很近的.......”
長安城如果沒有這樣的水流,建在城外也只有家中有車的大戶人家會跑這麼一趟,可若是要引水進長安城,又是一個大工程了,光工部跟戶部都要討論很久,楊大人也只能搖頭嘆息一聲。
就在李熙與楊大人這番對話之時,青州城外,顏真卿與裴御史一起站在海邊。
海邊的鹽田規模還不大,但肉眼可見鹽已經曬出來了,一道田裡的海鹽已經淅出白色的結晶體,二道田裡面的鹽已經積累出厚厚的一層了,裴御史激動的伸手去搓底下的鹽,手指觸控到鹽的那一刻,竟然微微發起抖來。
他這雙手拿過科舉的筆,也磨過彈劾的墨,卻從沒有像此刻一樣,覺得重如千斤之擔,腳底下的鹽竟然是曬出來的。
“顏大人,鹽果真能曬出來,鹽果真很能曬出來啊!”裴御史激動的雙手顫抖。
顏真卿打扮的更像個老農,褲腿挽在膝蓋上,赤著足站在鹽田邊緣,他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幾乎是老淚縱橫:“柴薪有窮盡之時,可日月無止境,既然鹽能夠曬出來,那煮鹽法也該停了。”
但這樣一來,也勢必會動到一些人的利益。
有人是想這個世界進步的。
但也有人是想這個世界圍著他們轉動的。
此刻裴御史一腔熱血:“我現在就要跟陛下上折。”
顏真卿道:“再等上幾天。”
裴御史:“等,為甚麼要等?”
顏真卿看了一眼天:“天快要變了,等第一袋鹽出來,我要親自帶著鹽,上京面見陛下。”
信來信往,以及跟朝堂上諸公們的爭鬥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他得親自去一趟京城,把這件事情落實。
而裴御史決定留在青州,一方面擴大鹽場的面積,另一方面監督產鹽的程序,在朝廷上沒有新的指令下來之前,鹽場的擴建不能停,曬鹽的進度是煮鹽完全無法想象的,一旦產量上來,他們就有叫停煮鹽的資本。
就在兩位大臣不知道如何朝煮鹽法開炮時,一支特殊的隊伍,正從北方的草原一路南遷而來,穿越北方的幷州,又一直往南走,在接近長安的時候,朝廷才知道此事。
此刻的皇帝一臉懵逼,從回紇過來的牛,還是耕牛。
請給朕解釋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回紇派兵攻打長安了嗎,看著也不像啊?
那是回紇來朝見陛下,可哪有人牽著一千多頭牛往長安走。
無奈之下只能將牛馬大軍攔截在同關以外,等同關的地方官弄清楚這件事,才哭笑不得的跟朝廷奏報。
“是西州送來的鹽稅?”皇帝大為震驚:“多少頭牛?”
“回稟陛下,一共一千二百八十六頭。”戶部剛剛派官員點算過這批牛的數量,金額雖然不是很大,但意義重大啊,甚麼時候貧窮的西州不再跟朝廷哭窮,竟然還給朝廷繳稅了:“西州為何要給朝廷交稅?”
這也是戶部官員疑惑的所在。
大批牛馬進城,即便是皇帝想捂著曬鹽這事,也不好捂啊,猶豫了一下皇帝這才開口:“這可能是西州交來的鹽稅,他們有派官員過來嗎?”
這也是戶部官員想說的,西州倒是派了幾個人過來,不過都是禁軍的將士,這些人打仗可以,但問起話來就是一問三不知了,他們只知道要執行上面的命令,以及帶了給皇帝的奏摺,本來這封奏摺是要交給中書省的,奈何拿著奏摺的小夥兒是個軸脾氣,說好了要給皇帝,就堅決不給外人。
然後除了大唐的幾個政治樞紐以外的其他重臣皆是懵逼中。
短短一句話,資訊量太大,簡直處理不過來。
甚麼甚麼甚麼,西州給國家交賦稅了?
這個時候有人才反應過來:“甚麼,西州也產鹽了?”
這事兒我們怎麼不知道!!!!
於是滿朝文武,不管是聰明的還是不聰明的,都覺得受到了深深的傷害,他們是腦子壞掉了嗎,為甚麼這麼重要的資訊竟然一點風都沒收到,到底是腦子壞掉了還是腦子壞掉了。
這一對兄弟兩個到底在搞些甚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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