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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莫非他是個天縱奇才?

2026-04-10 作者:宋不破

第39章 第 39 章 莫非他是個天縱奇才?

自從王府織衣坊開始招工以後, 城裡不少女孩兒都來報名。

有些人是想掙點錢,有些人是學個技術, 還有些人就是想打發時間,甚至有夫人們也讓丫鬟過來學,學會以後領了毛線回家織的,王府並不管你是甚麼出身,只要毛衣質量足夠好,還回來的毛線要夠稱。

城裡的婦人並不像農村那些,有些在家中待著, 除了家務是沒有產出的。

這下好了,不少婦人找到了一項經濟來源。

便是家務不耽擱,能掙多少算多少, 那也比以前沒有任何收入來的強些。

沒多久, 西州城就掀起全民織毛衣的浪潮......

織衣坊外面,一個婦人拿著毛衣, 走到視窗,朝裡面問話:“姐姐, 我領的兩件毛衣織好了。”

視窗裡馬上冒出來了個腦袋,看了那婦人一眼, 認出是西街的唐四媳婦, 伸手把毛衣接過,仔細的翻看著毛衣, 見針腳也還算均勻細密,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放在稱上面稱過重量,確認沒有短斤少兩,這才滿意的將毛衣驗收了, 在小冊子上面找到了唐四媳婦畫的壓,讓她按上自己的手印,高聲唱誦道:

“毛衣兩件,大號,錢八十文。”

從視窗遞過來一串錢,婦人連數都不數,把錢揣到懷裡:“姐姐,我還想領三件毛衣的料。”

視窗裡面數了數,讓婦人在剛才那串字後面又畫一個押,還是照常叮囑了一句:“就算是趕工,手藝卻不能差了,否則這活兒以後可輪不到你幹了。”

“我曉得我曉得的,多謝殿下大恩,能賞小婦人這樣一份差事,我自是要勤勉,不敢敷衍的。”

此時的婦人在心裡默算著八十文能砍幾斤肉,或者能換多少米糧豆腐。

近些年糧價上升,家裡頭飽一頓餓一頓,幾乎都沒吃飽過。

現如今家中有她這份收入,每月至少能換來一百多文錢,這錢能換近兩鬥麥子。

若是換成豆腐或者是豆花,會多出好幾倍!

這些糧食說多不多,但攤到每日至少要多出一斤口糧來,家裡頭每個人也能多吃上幾口,如今唐四媳婦只求這份工能幹得久些,好叫她把幾個孩子好好撫養長大。

她剛走,身後又出現一人,手裡拿著一件毛衣,遞到視窗裡頭.......

這些日子,不少人都找到了一份打毛衣的工作。

在王府的教署學習透過後,可以留在教署工作,也可以領回家去做,只是教署對於領回去的資格會進行稽核,不是西州城固定居民的不行,沒有透過初期審查的不行。

來這裡應徵的,也一般以少女居多。

一方面是待字閨中的少女沒有那麼多瑣事,另一方面少女們的手巧些,腦子也靈活一些,大多數只要會些針線基本功的,都是一學就會,而大部分女工們都選擇留在教署內工作。

一方面是因為出了問題,馬上可以請教老師,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女工們聚在一起,也多了個可以聊天社交的場所。

初學者織一件毛衣需要十來天,熟練工則只需要三到五天。

全職乾的手快些的一個月可以織十件,可得三四百文銅錢。

大多數去給人當短工的男子,掙的也不過差不多。

女人能掙得跟男子一樣的錢,這在以前是絕不可能的事。

一時之間,城內的絕大多數平民女孩兒們,都報名去教署學針織。

毛衣的經濟效益現在還看不到,李熙還是在不斷花錢。

白茶跟她報賬時,感覺都在肉痛:“殿下,羊毛這個月收了八百斤,毛衣這個月收了五百多件,您收了這麼多又不拿來賣,賬面上的虧空可不少啊。”

李熙接過她遞過來的賬本,掃了一眼:“太少,羊毛還是要繼續收,女工們來學習的不多嗎,為甚麼一個月才上交五百件?”

“真正上手,能獨立幹活的不到三成,大部分人愚鈍,不知能不能學會。”

“無妨,學不會的就問她們願不願意紡毛線。”繞毛線的活兒比較簡單,當然工錢也比較低,當初淘汰掉織衣坊的人,就是全部當了線工。

有些人很早就認識到了自己沒有織毛衣的天賦,提前轉崗了。

白茶想了想,還是沒忍住說:“您這個月光收毛線和請人,就花了幾萬錢了。”

跟武俠小說裡動輒上千兩白銀的花法不一樣,現實生活中的幾十兩銀子,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李熙翻了個白眼兒:“白茶啊白茶,虧你也是跟我一道從宮裡出來的,幾萬錢算個甚麼,折算成銀子,不過五十兩而已,就花的你心驚肉跳了,那你問問薛先生,他花出去的錢才算多呢,我讓人找新品種的花銷,難道不算多?”

白茶一跺腳:“我這不是替你心疼錢,這裡幾十兩,那裡幾十兩的,只見錢出去,就從沒見錢進來過,看著一個月的賬目不嚇人,看著一年的賬目你看嚇不嚇人,丁吃卯糧,後面的日子要怎麼過?”

李熙嘻嘻一笑:“阿孃讓你給我盯緊錢袋子是對的,你真是個當管家婆的好人選,不過我糾正一下,掛麵工坊可是賺了錢的。”

就番前,皇帝給了一筆,武家又給了一筆,連太子都掏了不少私房錢出來的李熙愁的並不是錢。

“況且錢花出去了,又不是沒有好處,你看看西州城現在有多少人家,因為我而多吃上幾口飯,就為了這個咱們這毛衣該織的還是要織。”

白茶翻了個白眼,轉身出了屋子:“不同你講,我去找春桃姐姐說話。”

說罷轉手就走了。

————

而此刻西州城,一隊兵馬叩響了城門。

只見一人當先,收握將令,高舉於頭頂,大聲喝道:“來人是安西大都護,快些開啟城門。”

城門官凝眸看向不遠處,見士兵們簇擁著一人過來,對方穿著甲冑,雖號稱是安西大都督,卻是他沒見過的模樣,只得詳細盤問:“請將軍見諒,此時城內已過宵禁,不得十萬火急的軍情,下官不能放人入城。”

人群裡一個親兵模樣的人出來呵斥:“將軍剛跟吐蕃番子打過一仗,此時人困馬乏,你竟敢如此怠慢我們,誰給你的膽子。”

城門官看了一眼城外的人數,心中一邊惶恐,一邊覺得自己著實倒黴。

若真是大都護,這下得罪的就是個大官。

可若不是,這樣一群騎兵,放他們進城,若是外地又如何使得。

於是這人壯了壯膽子,大聲說:“請恕下官無理,城門一關就不可隨便再開啟了,待明日下官一定好好給您賠罪,下官知道您疲乏,您可以去城門外的屋子裡暫且休息,可否需要飲食,需要熱水補給,馬匹是否需要草料?”

樓下的人卻哈哈大笑:“你這小官,倒是機靈得很,你先跟刺史府上報,就說郭昕來了,朝廷嚴令禁止宵禁時進出,西州又是邊關重鎮,爾等這種做法並無差池,只是我這屬下幾十人,早就疲累不堪,可否快些做些飲食送下來。”

只看見城門官把頭快速縮了回去,士卒們不服氣的罵上幾句。

但親兵首領卻見郭昕臉上並無慍色,於是用眼神制止了這些人。

城門口確實有幾間土屋,屋裡打了土炕,其中一間還住了有人。

那些人聞見士兵們身上的殺氣,早就嚇得不敢出來,見有士兵過來,頓時魂飛魄散,大呼饒命。

“怎麼回事?”郭昕開口詢問。

那些人哭爹喊孃的出來,連連作揖:“好叫軍爺知道,我們是外鄉來的牧民,聽說西州王府收羊毛,特特從外面趕過來的。”

他指著外頭拴著的一頭牛說:“那就是我們家的牛。”

郭昕皺眉問:“怎麼回事,為何又住在這裡?”

那人道:“我們沒趕上關城門前進城,耽擱到了外頭,聽城門官大哥說,這屋子是西州王殿下建的,叫甚麼共享客棧,專供來往旅人使用,一人一晚才五文錢。”

共享客棧是個甚麼玩意兒,不過也還算新奇。

士兵們過去看,見一個屋子裡擠了好幾個人,都是被他們這群人嚇破了膽的,有些是進城做生意的鄉民,出城門時錯過了時辰,有些則是等待著進城的旅人,這屋子則是西州王蓋的,收費低廉,有些人並非是趕不上進城的時候,怕是住不起城裡的客棧,便住在這裡糊弄一晚上。

只是價格低也有風險,比如說今天晚上。

郭昕便叫他們把人放了:“讓他們聚在一起,給我們騰出兩間來。”

卻也覺得西州王此人不錯,能想到在此地給人修建房屋,也是個愛民之人了。

這時候有士卒喊了一聲:“這邊屋子裡有床,還有水!”

城頭上又冒出來個腦袋,卻不是剛才那城門官,那人高聲吼了一嗓子:“那屋子是西州王殿下命人建的,供來往旅人和未能進城的人居住,將軍們自去住就好,那屋子裡的水我們每日都換新的,要用自取便好,因公出行不收錢。”

聲音很大,城外幾乎人人都聽得到了。

不用風餐露宿,士卒們口中的抱怨聲也小了許多。

一共三間房,剩餘兩間住人,每間睡十幾個漢子都不成問題。

“這西州王殿下倒是有趣。”

“是啊,有這幾間屋子,就算是晚到不能進城的路人,也有個地方可以落腳。”

“我聽說他還在安西公佈了豆腐的方子,不知道這回進城能不能吃到一回豆腐。”

這時候城門官又說:“郭將軍,這個點我們也不能到處跑,我也只能用現成的煮些東西給您,您多擔待。”

說罷從城樓上掛出來個籮筐,那框裡裝著重物。

護城河上面也開啟一座小橋,可方便到達城門口。

籮筐一點點的往下,城樓下馬上有士卒站在下面接應。

等到籮筐落地,發現裡面裝著個釜,士卒開啟蓋子一看,驚喜的說:“將軍,這廝竟然給做了吃的。”

郭昕也聞到了味道,命下屬之人先吃。

這也是為了卻保安全,防止被人下毒。

馬上就有個小兵端著碗過來,從釜裡舀出來一大勺,放進碗裡,呼嚕嚕的吃了起來。

頓時羊肉湯的香味散發的四處都是,伴隨著小兵呼嚕嚕的吃喝之聲,這些久經沙場計程車兵們性格謹慎,馬上就察覺到不對之處來,立刻呵斥小兵,但卻見他早就把這一碗都倒進肚子裡去了,老兵們心說不好,朝著城頭喝道:

“你這廝,若不是沒有準備,怎麼可能在這麼快時間內煮好一鍋羊肉湯,你快些交代,到底是怎麼回事,若敢在湯裡下毒,瞧你爺爺我不射殺你。”

說罷,麻溜從身後取出弓箭來。

剛從沙場上下來的人,身上都帶有一股煞氣。

不過就是煮個水的功夫,就端出一碗羊肉湯來,說出去誰信。

城頭上又出來個腦袋:“黃三,你不認識老子了,老子是你哥,你哥會給你下毒嗎,你不是跟著郭將軍嗎,這就是郭將軍?”

原來郭昕的親兵隊裡,有個叫黃三的,他兄弟剛好在西州城當城門官,今日也恰好當值,剛才聽到城門外一陣喧囂,這人本來在屋裡睡覺,也跑了出來看熱鬧,一眼就認出他兄弟黃三也在城外。

那叫黃三的立刻朝他哥揮揮手:“哥,怎麼回事,你們是怎麼變出這東西出來的?”

黃二道:“那是咱們從西州王府傳出來的方子,你吃過就知道了,並非是熬的羊湯,不過是片了幾片滷羊肉進去煮過,沾了點羊肉味兒而已,你們定是餓了許久,聞著點葷腥味兒就饞的不行,泡在裡頭的也不是甚麼奇怪的東西,就是放了幾日的胡餅罷了,不吃你們放回筐裡,吊回來給我自己吃。”

郭昕比李熙晚了大半個月出城,他出發前,羊肉泡饃的方子還未公佈,所以也是第一次見這。

那剛才吃過一碗的小兵摸摸自己身上,也並未覺得哪裡不適:“我沒事啊。”

城樓下眾人這才齊齊放下心來,看向釜內的這鍋食物。

城樓上的人大聲說:“將軍,我等也沒甚好招待的,今晚上先湊合著,明兒一早下官就給您開啟城門。”

眾人齊齊看向郭昕。

郭昕沉吟片刻,便下令吃飯。

這一頓大概是這些兵卒這段日子吃過最舒坦的飯,不少人一碗下肚,還覺得腹中空空,有人就朝著樓上喊話:“兄弟,剛才送下來這一鍋是怎麼做的,再弄一鍋下來,咱兄弟幾個追著吐蕃人跑了幾千里路,豈是這麼一鍋湯湯水水能夠打發的?”

樓上傳來黃二的聲音:“大都督,並非小的藏私,剛才這一鍋泡餅,已經把屬下們未來幾天的存貨都拿出來了,其實剛才屬下們做的這鍋羊肉泡餅,做法也很簡單,您若是想吃,我把法子教與您便是。”

這人說的這樣輕描淡寫,彷彿真是個很簡單的法子。

於是城外諸人豎起耳朵聽,聽完無不扼腕,大家都有一種,既然生的都是腦袋,為何我的腦袋就是沒有別人好用的念頭,若是這麼簡單就能做出一鍋暖烘烘的泡餅,那以後冬日行軍,時間不趕的時候,完全就可以像這樣煮一鍋熱湯燙滷羊肉。

剛剛這樣想,樓上那黃二就跟黃三閒話家常:“西州王殿下說,若是冬日,隨身帶有凍好的羊肉,最好是肥瘦相間那種,直接片了丟鍋裡煮,只消加點鹽巴,比這滷牛肉更美味,只是炎炎夏日,咱們隨身攜帶的都是肉乾或者滷製而成的。”

城樓下這些人本就沒吃飽,讓黃二一席話惹得,紛紛咽口水。

這西州王殿下,也不知道該說他是會享受,還是該說他天縱奇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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