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番外——變成小狗?變成小狗!:汪!!!
雨點不停地敲打在窗戶上,今天又是個雨天。
雨天在倫敦代表了很多東西,比如說出門後就會陷入到一片泥濘中,把靴子和大衣都變得又溼又髒,比如說得在回到室內後端上一杯熱茶,好好地喝上一口,感慨兩句今天的天氣情況如何。
而福爾摩斯醒過來的時候,期待著世界和往常一樣,比如說阿爾娜會緊挨著他、靠在他懷裡,她的呼吸會灑在他的鎖骨上,臉頰貼在他的胸口,四肢和他纏在一起,像是他正抱著一個人形的枕頭。
但他摸到了蓬鬆又柔軟的毛。非常非常多的毛,微微有些蜷曲。
福爾摩斯警惕地睜開了一隻眼睛,首先映入視野的是一隻金毛尋回犬溼漉漉的鼻尖。
一隻不知為何非常眼熟的金毛尋回犬。這傢伙看起來正打算把他舔醒。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了。
福爾摩斯往後挪了挪,而見他醒了過來,這隻金毛尋回犬端莊往後一撤,回到了阿爾娜常睡的那側床邊,蹲坐著朝他搖尾巴,看起來和他剛剛的手感一樣毛茸茸的,毛髮乾淨整潔有光澤,尾巴敲擊著床墊,藍色的眼睛又大又亮。
誰養的狗?看起來營養補充得不錯。
金毛犬任由他打量,在福爾摩斯瞄到搖晃的尾巴時還歪了歪頭,有些不解。
福爾摩斯不由得捂住了額頭,“……天哪,阿爾娜?”
金毛犬響亮地吠叫一聲,朝他眨了眨眼。
“哦,不,”福爾摩斯努力回憶著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別的事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天是MOD工業的大部分中高層集體搬入白教堂位置的別墅區的日子,哈德森太太、阿爾娜和他忙了很久,華生和瑪麗小姐也在隔壁佈置房間,把所有東西都搬到這邊之後,大家就一起喝了點酒……
但他很確定昨天晚上的酒沒有任何問題。就是普通的威士忌。
難道這是甚麼惡作劇?阿爾娜特意留下一隻收養的金毛犬在家裡,打算看他是甚麼反應?
福爾摩斯慢慢打量了一下週圍,但甚麼都沒有,沒有隱藏起來的小狗同夥,沒有可疑的藥水瓶,除了這隻莫名其妙出現的金毛犬外,房間一如往常……不,他寫了一半的文章手稿上佈滿了牙齒印。
那隻金毛尋回犬跳下了床,用鼻子輕輕頂了頂福爾摩斯丟在地上的睡袍,顯然在說“快動起來”。
“不,”福爾摩斯搶過了自己的睡袍,胡亂裹在自己的身上,“如果你……不知道怎麼回事……總之變成了一隻小狗,你最好在哈德森太太看見你現在的樣子之前變回去。”
那隻可能是阿爾娜,也可能是訓練有素的冒牌小狗的金毛尋回犬歪著頭,垂在腦袋兩側的耳朵可愛地晃動著。
緊接著,它哼唧了一聲,小跑到了門口,用爪子敲了敲緊閉的房門,尾巴在地板上拼命拍打,滿眼都是對出門的渴望。
福爾摩斯捂住了臉,“不行,外面還在下雨。”
小狗嗚咽了幾聲,像是在說“可是我很無聊”,又折返了回來,把福爾摩斯丟在一邊的拖鞋推給他。
“不,”福爾摩斯堅定的說道,“絕對不行。我不會帶你去散步的。現在就變回來。”
小狗不敢置信地瞧著這個冷酷無情的人類,譴責地咬了咬福爾摩斯的拖鞋,緊接著它丟開了拖鞋,衝向福爾摩斯,用牙齒叼住他的睡袍下襬,猛地一扯。
“天哪——”福爾摩斯趕緊伸手抓住了自己即將掉下的衣服,但聽見布料撕開的刺啦一聲,還是覺得眼前一黑,“如果這隻狗真的是你,阿爾娜,我發誓——”
金毛犬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威脅,已經丟開了他的衣服,滿足地瞧著他現在的樣子。
它歡快地又叫了一聲,就跳到了門邊,站了起來,兩隻爪子擺弄著門把手,推開了門。
“等等——”福爾摩斯單手緊抓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撲了上去,伸出一隻手試圖抓住這可惡的傢伙,遏制它的下一步行動。
但為時已晚。
那道金色的身影已經興奮地邊叫邊衝進走廊,尾巴瘋狂搖晃著,滑過拐角朝著樓梯的方向奔去。
“好吧!”福爾摩斯不得不妥協了,“別跑了,我帶你出去。我先去換個衣服。”
樓梯間傳來一聲勝利的汪嗚。
福爾摩斯吸了口氣,怒氣衝衝地走回臥室,卻差點被那隻不知怎麼出現在他腳邊的小狗絆倒。
金毛跟在他邊上邁著小碎步,亦步亦趨地跟著他,還要試圖從他的左邊挪到右邊,像是一條想繞在他腳踝上的厚實圍巾。
福爾摩斯猶豫了一下,然後帶著一聲長嘆抱起了那個蠕動的金色小寶貝。
“真丟臉,”他嚴肅地告訴狗,手指慢慢摸著它耳後柔軟的毛髮,“這簡直有失你身為工業大亨的體面。”
金毛親暱地舔了舔他的下巴作為回應。
“嗯……趕緊停下,”福爾摩斯躲開了下一次滿是口水的攻擊,用腳輕輕關上了門,“既然你非得變成一隻小狗,那你還是表現得體面點吧。”
*
因為華生最近的投稿有些暢銷,再加上倫敦在下雨,福爾摩斯本打算不去更遠的地方,牽著金毛悄悄繞離門口最近的路燈轉一圈,就回家。
但實際上,穿著雨衣的他被小狗拖著跑過沾著晨露的草地,覺得冷冷的雨水在自己的臉上胡亂地拍著,頭髮全都溼了。
“不——我們不能去追松鼠——”
小狗不理會他,而是興奮地撲向一隻特別胖的獵犬。
福爾摩斯踉蹌著跟了上去,趕緊把小狗抱了起來,大步走開了,無視了同樣穿著雨衣出來散步的遛狗人士投來的熱切目光。
“真可愛的狗,福爾摩斯先生!”坐在長椅上發呆的流浪漢好奇地搭話,“是你的嗎?艾薩斯小姐和你一起養的?”
“是啊,目前這段時間是我的狗,”福爾摩斯咬牙切齒地說,掏出手帕給小金毛擦耳朵上的雨水,“我真該先去趟雨具店……”
不過雨具店也不一定有狗狗穿的雨衣。
屠夫家的男孩停下了腳步,打量著福爾摩斯懷裡的金毛尋回犬。
“真希望我也有隻尋回犬,”他吹了個口哨,期待地瞧著小狗,“你從哪裡弄來的,先生?”
福爾摩斯張開嘴,又把嘴閉上了。
他到底該說甚麼?哦,這是我的愛人,她剛剛……不知怎麼回事,從人類變成了犬類?
但男孩實際上沒有繼續搭理他,而是把髒兮兮的手仔仔細細在圍裙上擦乾淨,眼睛在福爾摩斯和金毛尋回犬之間來回遊移,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可以摸一下它嗎?”
狗也抬起了臉,歪著頭看著福爾摩斯,彷彿在問他能不能摸一下小孩。
福爾摩斯嘆了口氣,準備迎接不可避免的口水大戰,“當然。”
於是,金毛從福爾摩斯懷裡探出腦袋,用鼻子輕輕頂了頂男孩的手心,又示意福爾摩斯把它放下來。
屠夫家的男孩滿臉喜悅,已經自覺地蹲下身,笑得燦爛。
他滿懷希望地伸手去摸狗被雨水打溼的耳朵,“天哪!它喜歡我!你幾歲了,朋友?”
金毛犬響亮地回應了一聲,帶著阿爾娜的那種明亮的好奇瞧著小朋友,迎接著小朋友的撫摸,一人一狗就這樣你來我往,聊得十分熱切。
“你真聰明,不是嗎?”
“汪!”
“好可愛……你今天去了很多地方,對不對?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很好玩?有沒有看見別的小動物?”
“汪嗚!”
福爾摩斯面無表情地盯著狗,看著這隻金毛犬和男孩進行著過於富有表現力的對話,包括歪頭、搖尾巴、點頭和使用爪子重現追逐松鼠的故事。
“……太棒了,”他嘟囔著,“你真健談。”
*
華生和瑪麗.摩斯坦早早就起床了,兩個人分工協作,把屋子收拾乾淨之後,瑪麗提出了烤點小餅乾和小蛋糕,給就住在邊上的朋友們送一些。
於是這對情侶就肩並肩進了廚房,忙碌起來。
瑪麗一邊篩著麵粉,一邊哼著歌,“你覺得老闆更喜歡肉桂還是姜?”
華生英勇地給小蛋糕抹著奶油,“我覺得她兩個都喜歡。如果我們往裡加巧克力的話,她說不定會說我們的廚藝全倫敦第一。”
瑪麗.摩斯坦笑了起來,拍了拍他的手腕,“照這樣繼續列清單,我們說不定得找個手推車,才能裝下做出來的小零食。”
華生的笑容變得柔和了一些,“……是啊,而且大家都會非常喜歡這個的。”
當兩人帶著餅乾上門拜訪的時候,挎著餅乾籃子的華生卻發現福爾摩斯正靠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一隻金毛尋回犬圍著阿爾娜的領巾,坐在他腳邊,正開心地撕碎著昨天的報紙。
“……福爾摩斯?”
偵探沒有動彈,目光定在窗外某個遙遠的地方,“華生,告訴我,你也看見這個了。”
“看見甚麼?”華生不解地說,“嗯,那隻圍著阿爾娜領巾的狗……?你們的新家庭成員,是嗎?”
“是的,實際上,那就是阿爾娜。”
華生震驚地瞧著那隻小狗。
片刻後,他才語無倫次地說,“……你終於把她逼到開始咬你了嗎?”
瑪麗捂住了嘴,肩膀顫抖,像是在拼命忍笑。
福爾摩斯舉起了自己的雙手,無語地說,“不是我的原因!”
小狗選擇此時小跑過來,把一本溼漉漉、滿是口水的泰晤士報遺骸放在了福爾摩斯腳邊。
“謝謝你,”福爾摩斯面無表情地彎下腰,摸了摸小狗的腦袋,並且捏住了它的嘴筒子,“但別再舔我了,我不需要更多的口水。”
華生和瑪麗對視了一眼,現在兩個人都笑起來了。
華生把籃子放在了桌上,而瑪麗則是捲起了袖子,“總之,約翰和我可以先把屋子打掃一下……”
“哦,不需要,”哈德森太太恰巧從外面回來了,手裡提著一堆雜貨,“太好了,你們也見過阿爾娜了。”
她輕描淡寫地把東西擺在角落,用腳把撕碎的報紙踢開,“歇洛克帶著它回家的時候,我也一直在想到底是甚麼時候變成這樣的。”
她在金毛尋回犬的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又塞給福爾摩斯一條抹布,“把這爛攤子收拾乾淨,親愛的。一個小時後吃午飯,華生醫生,你和摩斯坦小姐也別回去了,我買了我們五個人一起吃的份量,一家人搬家後的第一頓飯最好在一起吃,這是老傳統了。”
華生看著她安排一切的動作,結結巴巴地說,“但是……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德森太太揮了揮手,表示不屑,“大概是魔法吧,或者是阿爾娜的某個實驗。”
她向狗投去譴責的目光,“我早就告訴過你別吃外面的奇怪食物。”
狗狗有點羞愧地嗚嗚了一聲。
福爾摩斯任勞任怨地拿著抹布,站了起來,“好吧,我要開始工作了。”
與此同時,瑪麗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靠在華生肩膀上笑了起來。
吃完午餐,又過了一個愉快的下午,華生和瑪麗就告辭回去了。
福爾摩斯則是又牽著小狗出了門,在雨停了的倫敦轉悠起來。
城市沐浴在琥珀色的夕陽中,水窪映照著天空,讓雨後的倫敦顯得悠然又寧靜。
福爾摩斯漫步在街角的小公園中,尋回犬愉快地小跑著,嚴肅嗅探每根路燈和附近的小灌木,牽引繩鬆鬆地掛在他們之間。
小狗簡直忙壞了,一會要去跟著蝴蝶跑兩步,一會又要停下來、搖尾巴和一隻流浪貓打招呼。
福爾摩斯不過是坐在長椅上休息一會的功夫,小狗就又小跑回了福爾摩斯的身邊,把它溼漉漉的鼻子貼在他的手掌上,彷彿在說“看見了嗎?我表現得很好”。
“哼,”福爾摩斯把小狗抱在懷裡,用手帕給它擦擦髒了的毛,“你真讓人受不了。”
不遠處,一位街頭音樂家拉起了小提琴,圓舞曲的旋律在傍晚的空氣中飄蕩著,穿梭於路人的喧譁聲之中,煤氣燈一盞又一盞地亮起,光芒灑落在潮溼的人行道上,像給地面裹上了一層蜂蜜。
福爾摩斯撥出一口氣,靠在長椅上,小狗則是蜷縮在他的腿上,熱騰騰地把頭擱在他的膝蓋上,尾巴隨著音樂滿足地打著拍子。
這一刻,偵探沒有想著案件、化學實驗,或者倫敦的黑暗處藏著的那些謎題,只是暫時放任自己沉浸在夜晚的寧靜中。
天色漸暗,小狗察覺到了福爾摩斯的昏昏欲睡,從他的腿上挪了下來,坐到了他的身邊。
它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體,打了個哈欠,尾巴懶洋洋地搖了搖。
緊接著,空氣中泛起了一層層漣漪。
金毛尋回犬憑空消失了,留下頭髮凌亂的阿爾娜坐在長椅上,眨了眨眼,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領巾和皺巴巴的衣服,又伸了個懶腰。
福爾摩斯猛地坐直了身體,確認周圍有沒有看到這一幕,確定沒人在附近才鬆了口氣,“……天哪!”
阿爾娜朝他笑了一下,興高采烈地說,“我發現變成狗也很好玩!”
她戳了戳坐在一邊、板起臉的福爾摩斯,“你生氣了嗎?”
福爾摩斯的嘴角微微翹起了一點,但他故意說道,“你覺得呢?”
阿爾娜不假思索地說,“我覺得……我覺得下一秒你就要被我親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