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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番外——腳踏車?腳踏車車!:法國!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320章 番外——腳踏車?腳踏車車!:法國!

巴黎的細雨在門口的鵝卵石上打出沙沙的響動,沙威穿過拱形的走廊,靴子踩在地板上,手中抱著一摞文書。

他在巴黎的新辦公室比他在倫敦的舊辦公室小一些,辦公桌靠窗,窗外是一小段安靜的塞納河。

回到警察總署述職後,沙威就得到了現在這個新的崗位,他確實升職了,需要作為高階偵查員處理巴黎北郊附近的重大刑事案件,並直接對警署署長吉斯凱先生負責。

巴黎北郊就像是另一個倫敦東區,貧窮、混亂,佈滿了流浪漢、地頭蛇和街頭幫派,底層的罪犯者層出不窮。

對沙威來說,這也是一個新的挑戰,他基本把大半時間都花在了自己需要管轄的地方,喬裝打扮、私下走訪,分給他的辦公桌上到處都是卷宗,他在巴黎的公寓倒是空空蕩蕩的,沒怎麼細心佈置。

當然,沙威預料到有些人可能會對他得到這個任命不太服氣,但他沒想到的是,無休止的竊竊私語纏著他不放,竊竊私語的內容卻和他本人沒甚麼太大關係。

“英國實業家——”

“……一個女人!你能想象嗎……”

“他們說她對那群底層人倒是挺好的,甚至會跟工人一起踢球……”

沙威認為他們對工作不太認真。

但他勉強忍受了他們的這種閒散態度,選擇忽視他們,自顧自忙著自己的事情。

作為被大臣提拔的新來者,沙威得做出更多成績才能繼續在這個職位上呆下去,沒空跟他們閒聊。

直到某個督察在食堂附近堵住了他的路。

“來吧,別害羞,沙威探長,”這位同事追問,他靠在文件櫃上,閒散地和沙威搭話,“聽說你和這個……阿爾娜.艾薩斯一起工作過。她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說著,他還抖開了手裡的報紙,把報紙聳人聽聞的標題給沙威看,模糊地比劃了兩下。

沙威試圖找出一個繞開對方的路線,“煩人。”

“……等等,這就是你對她的全部評價嗎?”

沙威瞧了一眼努力擋住路的對方,有條不紊地先把手中的逮捕報告收拾到袋子裡。

然後,他才說道,“一團混亂。慷慨到過頭了。完全不在乎傻瓜的看法。”

他停頓片刻後,才勉為其難地補充,“對抗罪犯的有力盟友。或許還是一個可怕的敵人。”

對方眨了眨眼,“……就這樣?沒有甚麼……有趣的東西嗎?我聽說英國女王和她有親屬關係,哎不對,還有人謠傳她有法國血統,總之……真的沒有甚麼有趣的東西嗎?”

同事問蠢問題的時候該怎麼辦?

沙威的一貫選擇是多喝兩口水、用目光把同事趕走,但他的杯子不在附近,他只好又吸了口氣,用肩膀別開了擋住路的同事。

但事實證明,人一旦想打探點訊息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花費多少精力都是不嫌多的。

“有趣的東西?甚麼算是有趣的東西?”多次被追問後,只是回休息室拿自己落下的羽毛筆的沙威面無表情地說,“巴黎的盜賊已經夠多了,最好別再迷戀海峽對岸的有趣事。”

他的新職位帶來了一大堆沒有解決的“有趣”案件,無論是從碼頭偷偷走私物品的團伙,還是製造假幣、讓假法郎流入市場的罪犯,又或者那些無處不在的政治激進分子,都等著他去處理,比艾薩斯可有趣太多了。

發問的探長哼了一聲,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而沙威的那句話引得他這些同事都笑得前仰後合。

“說得有道理!”他邊上的探長莫羅笑著翻閱著手上的報紙,“僅僅昨天晚上,我們就逮住了四個在歌劇院閒逛的扒手,一個把醋裝成波爾多葡萄酒賣的假貨商,還有……對,還有幾個走私苦艾酒的修女。”

“真是幸運的罪犯們,剛一出手就被我們逮住了,不用上絞架,”另一個警探嘟囔著,舉了舉自己的咖啡杯,“至少他們讓我們有份工作,每天有事忙活,是吧,夥計們?”

房間裡爆發出了一陣笑聲,沙威只是呼了口氣,伸手把掉在椅子下的筆拿了起來。

屋子裡的人做不到安靜,窗外的塞納河再怎麼安靜也無濟於事。

同事們對海峽對岸的熱情很快就會消退的。

八卦代表著喧鬧和轉瞬即逝,完全不需要他多花精力關注,只需要稍稍忍耐,事情就會過去的,也許明天,報紙就會大肆渲染新的醜聞,甚麼政客的情婦、被盜的鑽石、奇詭事件之類的。

這樣想著,沙威回到了辦公室,握著筆在事件報告上圈圈劃劃,覺得內心平靜了不少。

但是沒過幾天,他就收到了一個箱子。

那是一個天氣陰沉的星期二,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瞧著案卷,考慮著是否能想點辦法,把蒙馬特高地藏著的罪犯清理一下。

結果院子裡傳來了一陣喧囂,緊接著他的手下敲開了房間的門,表示有他的包裹。

……他的包裹?

當沙威下樓的時候,一群憲兵和見習督察已經聚集在臺階附近,圍著放在中央的大橡木盒子興奮地討論著甚麼了。

“……聽說買這個要花一個月的工資!”

“這肯定是定製的。看看那個標誌!我的親戚說他從倫敦捎過來一輛,可惜不肯給我試一試,真小氣……”

“要是我們能開啟看看就好了……”

沙威吸了口氣,已經靠自己良好的視力看見了上面的標誌。果然是MOD工業寄來的東西,很有可能是艾薩斯新搞出來的甚麼腳踏車。

一直守在附近的郵遞員遞給了他一個信封。上面沒有署名,正面歡快地寫了“這是禮物”,後面是詳細的“你該怎麼騎腳踏車”圖解,一看就是某個不甘沉寂的工廠主一如既往的風格。

當沙威撬開箱子的時候,四周一片寂靜。

他把覆蓋在最上面的稻草搬到地上,才單手拎出了腳踏車,把它擺在地上,支撐起來。

“我的天哪,”年輕的見習督察輕聲說,瞧著黑色的鋼製車架和嶄新的車把,眼饞極了,伸手想摸一摸,又被自己上司冰冷的目光嚇退了,“這個……呃,看起來就非常實用,先生。”

見沙威端詳著這輛車,既沒說喜歡,又沒說不喜歡,他的心思一下就活絡了起來。

沙威探長雖然屢破大案,但他是出了名的簡樸、正直,一件外套能穿十幾年,不會收小販們的賄賂,辦公桌甚麼裝飾都沒有,並且非常討厭輕浮新奇的所有東西。

……他會把這輛車賣掉,或者閒置嗎?如果閒置的話,那還不如賣掉!如果賣掉的話……他會不會有機會買下它?

這樣一想,見習督察的手指動了動,心頭一陣火熱。

“先生,”他試探著開口,清了清嗓子,“如果您不願意嘗試這種新發明,我是說,這東西確實很新穎、很奇怪,也許我可以……”

沙威瞧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握緊了車把,推著腳踏車朝警署的院子裡走去,把它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了靠近屋簷下的牆邊,免得等會下雨淋到腳踏車。

“快到巡邏時間了,”在那之後,沙威說道,“十分鐘後集合。”

在見習督察的耳朵裡,這句話和“再說甚麼想買我的東西之類的蠢話,待會就去數下水道的老鼠吧”沒甚麼區別。

他嚥了口唾沫,匆匆去喊其他的同事了。

沙威則是回到了辦公室裡,又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關上了門,腦子裡還在想著樓下停放的腳踏車。

那輛腳踏車做工無可挑剔,很實用,他已經能想到它會讓他在狹窄的小巷中快速穿梭,或是在擁擠的市場中擦著馬車間的縫隙穿過,追逐一些腿長的罪犯。

但接受這樣的禮物對他來說有些越界了。沙威的整個職業生涯可能包括很多東西,但絕不包括受賄。

這樣想著,沙威鋪開了信紙,打算問問艾薩斯這輛車的價格,從自己的工資中騰出一部分,用正常的價格買下這輛腳踏車,再試試看那輛車好不好騎。

除此之外,停放在警署的院子裡也不太好,容易跟今天一樣引得那些新人吵吵嚷嚷,警署的院子也最好不要放這些雜物,反正他租住的公寓沒甚麼傢俱,房間裡能放下一輛車。

把這輛車從禮物的分類劃到花錢購買的交通工具後,沙威感覺自己的心裡安定了不少。

執勤結束下班後,他難得沒有加班,而是推著這輛車打算先回一趟自己的公寓。

沙威走在巴黎錯綜複雜的街道上,本以為自己能夠默默無聞地行走在人群中,但這輛車實在是太扎眼了,惹得他總覺得身後都快被巴黎的閒人盯出洞來。

他剛轉入裡沃利街,還在思考要不要加快步伐、早點逃離這個讓他渾身不適的地方,就在嘈雜中聽見了一聲尖利的喊叫。

“快點!”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沙威猛地轉頭看去,正好看到一個瘦削的身影抓著一個包,飛快越過一個水果攤。

賊偷在逃跑的時候把籃子裡的橙子全踹掉了,徒留水果攤主留下原地罵罵咧咧、佝僂著背撿起在地上彈跳的橙子。

沙威迅速跨過腳踏車,調轉了方向。

他一腳又一腳地賣力踩著踏板,腳踏車飛速前進,穿梭於驚訝的行人之間,踏板像齒輪般和他的靴底無比契合,推動他跑得比馬車還快,朝著小偷的方向撲去。

小偷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一個穿著制服的陌生人騎在鐵架上朝他飛速逼近,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加快了步伐。

但沒等小偷再跑幾步、鑽到下水道里,已經無比靠近的沙威已經從腳踏車上跳下來了。

他棄車撲了上去,一隻手迅速抓住了小偷的領子,給了這傢伙兩拳,另一隻手拽住了被偷走的錢包。

“該死!”那人喘息著,試圖掙扎,“你又是個甚麼東西?”

沙威又給了他幾拳,毫不留情地將他壓在地上,掏出繩子把他捆了起來。

他喘著氣轉過身,先將錢包還給了失主,又拖著那個可惡的竊賊走到了趕來的憲兵們附近,簡單說明了情況。

安頓好一切之後,沙威才挺直身軀、拍去外套上的灰塵,打算看看自己的腳踏車情況怎麼樣。

但當他的視線轉向之前還放著腳踏車的位置的時候,那裡已經甚麼都不剩了。

車呢?

沙威愣了好一會,難以置信地盯著那個空空蕩蕩的位置。

他那輛腳踏車,他那輛嶄新的、幾乎沒怎麼用過、價格昂貴的腳踏車,就這樣消失在了巴黎的夜色中?在他剛抓住一個的時候,趁機偷他的車?這不是羞辱,又是甚麼?

他一定要把那個傢伙抓住!

*

幾天前,在蒙特勒伊的馬德蘭也收到了一輛來自MOD工廠的腳踏車。

阿爾娜託貨船把東西運到了蒙特勒伊,一共十幾輛腳踏車,除了給馬德蘭一輛之外,還託他捎給蒙特勒伊的工廠負責人、歐也妮和其他負責人,作為工廠的福利發放。

馬德蘭本來覺得自己用不到這輛腳踏車,但他也不想浪費艾薩斯的心意,打算掏錢買下它,後續送給其他更需要它的人。

但艾薩斯在信件最末尾說的話又讓他沉思了片刻。

“……試駕一下,如果有任何意見和建議的話,記得告訴我!還不知道它會不會在法國出別的甚麼問題,如果你能發現,那就能幫到我很多!”

馬德蘭用手撫摸著車把,思考著是否要把這輛車留下來。

說實在的,這輛車看起來就很實用。

新建的幾家工廠離市政廳有段距離,最近馬德蘭發現他不得不在工廠和市政廳之間來回奔波,無非是那些事情,檢查新裝置、與工頭們見一見面,瞭解工人們的情況,確保工人們住著的房子被好好修繕了,不至於因為房屋漏水生病。

仔細思考之後,馬德蘭決定還是先試著騎一騎這輛腳踏車。

還好他的個子高、身體還算結實,平衡能力也不錯,到了傍晚,他就已經掌握了怎麼樣轉向,怎麼樣加速,以及用甚麼姿勢騎行才能更省力。

幾天後,在巴黎的沙威還在抓那個偷了他腳踏車的賊時,馬德蘭已經穩穩地踩著腳踏車的踏板,在蒙特勒伊的街道上騎著這輛小車了。

和往常一樣,他穿過黎明的市政廣場,帽子牢牢戴在頭上,唯一不同的是從前步行的他現在有了代步工具。

孩子們咯咯笑著追著他跑,年長的婦女們笑著調侃這位令人尊敬的市長“這個年紀了,還是很有活力”,還有不少年輕的男女望著他的腳踏車,豔羨不已。

很快,不少人都知道了市長馬德蘭有了一輛新的交通工具,那是輛來自倫敦的一輛腳踏車,並且他對這輛腳踏車非常愛護。

於是那輛腳踏車就成了蒙特勒伊最受歡迎、人人喜歡的“鐵馬”,每天早晨,在它出現在市政廳外時,總能吸引到一群好奇的圍觀者。

店主們會在馬德蘭的車停在他們的門口時,用圍裙擦拭沾上泥汙的車架,老婦人們會隨手在前面的籃子裡放下新鮮的奶油麵包,連工廠的女工們都會趁著這位市長在工廠裡開會時,往上面系幾條漂亮的絲帶。

連曾經抱怨著“兩個輪子的東西一定是魔鬼的發明”的老割風,現在看到車子無人照管的時候,也會彎腰把路邊的腳踏車挪到屋簷下,免得被路過的車馬撞壞。

當然,孩子們是最勇敢的那批人。

在不少人還在小心翼翼地對待這輛車的時候,學生們已經在放學後聚集在市政府附近,只要瞧見那輛車就會一窩蜂走過來,偷偷摸一摸輪胎,驚歎於奇怪的橡膠質感,直到一直守在附近的修女把他們趕走。

“爸爸說我可以騎著車到加萊去!”有個小孩趁修女沒注意,踮著腳尖蹦蹦跳跳躲到了馬德蘭身後,瞧著那輛車,“我可以試著騎它嗎,市長先生?”

馬德蘭輕輕笑了起來,揉亂了男孩的頭髮,“也許等你再長高點,再去試試看它好不好騎。”

在體驗了一個月後,馬德蘭才在處理完公務後開始給艾薩斯寫信,反應他騎行的感受和一些小建議。

“親愛的朋友,”馬德蘭在燭光下專注地寫著,“你的發明已經以我未曾預料到的方式改變了蒙特勒伊,這輛腳踏車真是無價之寶。我承認,騎車時迎面吹來的風確實讓人心曠神怡,它還給市裡的孩子們帶來了快樂,他們現在每天都纏著我‘繞廣場騎一圈’。”

回想起昨天爬上後座、讓他再快一些的孩子,他的嘴角不由得揚起了一抹笑容。

“當然了,”他繼續寫道,“我還注意到了有兩個麻煩一直反覆出現……”

他描述了從陡坡向下騎行時的顛簸,即使他緊握車把、緩慢剎車,也無法減輕鵝卵石帶來的強烈震感。

大概是因為他使用頻繁,前輪左邊的螺母偶爾會出現鬆動的跡象,擔心零件掉落,他現在每天都得檢查一下那顆螺母是否擰緊。

“像你們馬車上的那種充氣輪胎,會不會讓騎行變得更加舒適?當然,這種創新會帶來不少新的問題,比如說爆胎、充氣等等,但如果有人能解決這個問題,那個人一定是你……說點有趣的事,現在這裡的孩子們喊它為‘市長的機械馬’,對了,他們還用木桶和麻繩自制了這種‘機械馬’。工廠擴充套件的事情我已經和周圍地區談好了,如果你願意轉移一部分生產環節到蒙特勒伊附近的城市,幫助那裡的人們,他們願意做出讓步,給你一些優待條件。”

“希望你一切都好,也請替我問候福爾摩斯先生、芳汀夫人與珂賽特,還有工廠裡的其他人。”

這封信被馬德蘭妥善裝在了信封裡,送到了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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