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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番外——農場主進城(23+24+25w營養液):if線農場主(完)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318章 番外——農場主進城(23+24+25w營養液):if線農場主(完)

這一幕簡直太可怕了。

比爾.賽克斯的小團伙通常更喜歡在巷子裡砸扁別人的頭,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排成一條破破爛爛的隊伍,每個人都抓著一把鐵鋤頭,臉上帶著困惑的表情。

“這些東西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狡猾的傢伙震驚地說道,瞧著手裡的鐵鋤頭,彷彿它會咬人似的。

阿爾娜聳了聳肩,“我的揹包裡還有很多。”

她只帶了一把金鋤頭,再說了,雖然鐵鋤頭沒有金鋤頭耕作起來效率高,但現在有那麼多的勞動力可以用,那點差距可以被輕鬆抹平。

沒人敢對這件事提出甚麼意見。

於是,在一位農民的嚴密監視下,白教堂的這些惡棍們勉強開始工作了,他們彎腰抓著自己的鋤頭,汗水順著額頭滴落,清理著這片滿是瓦礫的土地。

裡面的石子和垃圾都被清理了出來,堆在一旁,廢棄的土地逐漸看起來像模像樣了,和周圍雜亂的環境形成了鮮明對比。

那麼,又是誰讓這片土地奇蹟般的開始煥發生機了?

是七個非常不滿的罪犯。

那個狡猾的傢伙戳了戳一團泥土,“這一點也不對……”

阿爾娜瞥了一眼他,“可能這個時候打你一頓比較對。你更想捱打嗎?”

他開始非常熱情地鋤起了地。

“你漏掉了一塊石頭。”而阿爾娜則是轉過頭,認真地瞧了一會另一塊地,還給比爾.賽克斯指了一下。

“那不是石頭,那是一面該死的牆上掉下來的磚塊——”

阿爾娜愉快地把它撿走了,揣進口袋裡,“好,那現在它是我的磚塊了。你繼續挖吧。”

比爾.賽克斯喘了口氣,怒視著手中的鐵鋤,大腦開始轉動起來,“這不對,這很不對。”

趁著那傢伙走開一些,他對身旁的人嘟囔道,“我們是罪犯,我們會搶劫別人,而不是在這裡……”

他指著腳下的土地,“種捲心菜!或者不管甚麼蔬菜!”

沒等對方回答,阿爾娜就敏銳地聽見了賽克斯的聲音,她拍了拍手,“別閒聊了。如果你不喜歡鋤地,你還可以去拔草、搬運石頭,或者給我的圍欄刷漆。”

她雙臂交叉,大方地說道,“作為第一個給我免費幹活的人,你可以自己選一樣。”

比爾.賽克斯咬緊牙關,手指緊握著鋤頭,但隨後,他卸下了力道。

“好吧,”他說道,故意緩慢地把工具扔到了一邊,捲起了袖子,“我來除掉那些該死的雜草。”

讓這個傻瓜享受小小的勝利吧。一等到這傢伙回家,賽克斯就會回到白教堂的小角落裡,讓她再也找不到了,這段奇怪的插曲只會成為他羞恥回憶的一部分。

阿爾娜點點頭,對他積極工作的態度表示讚許,“不錯的選擇!你從這裡開始吧。”

她指了指地塊的一個小角落,蕁麻和其他雜草長得蔥蔥郁郁,“拔乾淨點。”

在這些人不約而同地一邊勞作,一邊盤算著怎麼早點脫離阿爾娜的掌控的時候,她開啟了遊戲面板,打算瞧一眼這些人的狀態。

……效率不怎麼樣。

但換了新地圖,最開始招募來的人數值不行、態度不端正也很正常,反正是免費勞動力,之後有能幹的人再把這些人換掉就行了。

她比較擔心的問題是這些免費勞動力是明天會自動出現在農場附近,還是得她一點點把NPC們找回來,組織他們繼續幹活。

緊接著,阿爾娜相當驚訝地發現,之前在農場中打的實時NPC定位MOD居然還在生效。

……那這就全解決了!

很快,天色變得昏暗了起來。

阿爾娜擦了擦手,滿意地瞧著這裡剛剛翻好的土地,“對新手來說,你們做得挺不錯的。”

她轉向自己的臨時員工,露出笑容,“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們可以走了,明天早上見!”

罪犯們僵住了。

一個瘦高的傢伙叫了一聲,“明天?”

“當然,”阿爾娜笑得燦爛,“種地需要堅持不懈!不過別擔心,我明天會給你們帶點零食的。”

一片寂靜後,這些罪犯像受驚的老鼠般四散逃開了,飛快跑進了小巷裡。

阿爾娜站在原地,“……沒人跟我說再見嗎?”

她遺憾地嘆了口氣,把地上的鋤頭都撿走,塞回了自己的揹包裡,“太沒禮貌了!明天我得教一教他們做事要禮貌。”

“我們才不會回去,”已經跑遠了的賽克斯揉著自己的手掌,堅定地說,“絕不可能。”

另一個人的眼睛轉了轉。

“我也不去,”他低聲說道,“但是……嗯……白教堂出現這種人不是甚麼壞事。不是嗎?”

對這傢伙的金鋤頭感到眼饞的絕對不止他們。

那些和他不對付的傢伙也手頭緊張,需要弄點錢解決自己的賭債,他可以把這個機會讓給他們。

這些罪犯對視了一眼,都明白了對方在想甚麼。

沒錯,見鬼,也許這並不算太糟。

這些已經吃到了一頓教訓的歹徒們一邊往自己的家裡走著,一邊在腦內幻想著自己的敵人們在那片田地上除草的樣子。

但已經有好事者把今天的事情散播了出去,其他幫派的人聽到這個新奇故事的時候笑得前仰後合。

比爾.賽克斯,被某個臉頰紅潤的農場瘋子逼著去拔草?

“所以說那個農民,”賽克斯的對頭喘著氣,笑著,“就給他一把鋤頭,然後……”

他擠眉弄眼,模仿著賽克斯皺起眉頭、滿臉順從的樣子,這令他的手下再次嚎叫起來,不忘對剛好路過的、賽克斯的情婦南希擠眉弄眼。

南希冷冷地瞧了他們一眼,抱著洗衣籃離開了。

她回去之後,瞧著正在給自己包紮傷口的賽克斯,嘆了口氣,“比爾,要我說,你還是別去那裡比較好,那傢伙我們惹不起……”

“南希,我親愛的,別管這些了,”賽克斯說道,“你找到那個小鬼了嗎?他還在警局嗎?”

腳邊那條白毛紅眼的狗嗚嗚叫個不停,他踹了一腳那條狗,擰著眉頭,“那個老東西說得對,如果他把事情漏了出去,惹來了探子,我們都會有大麻煩的。”

“我明天再去問問看,”南希回答道,“今天路上遇到了點事情,沒來得及去警局。我還在酒吧外面碰到了……”

賽克斯笑了起來,臉上的紫色拳頭印現在顯得更加可怕了,“那些人在笑話我,是吧?一群自以為是的傢伙,讓他們笑吧,他們肯定也很眼饞那把金鋤頭。南希,你就等著瞧吧,那些傢伙要倒大黴了!”

*

賽克斯現在笑不出來了。他的對頭也是一樣。

在清晨的霧氣中,兩幫人肩並肩站在一起,被打得鼻青臉腫,低頭看著面前的農民在他們面前踱步。

“很好!”阿爾娜鼓掌,歡快地分發工具,“今天,我們再多犁幾畝地。團隊合作讓夢想成真,是吧?”

賽克斯的對頭目瞪口呆地看著被遞到手裡的鏟子,“這不是……你不能就這麼……”

阿爾娜靠近了一些,“甚麼,你想去清理堆肥桶?好主意!”

他沉默片刻,“……我還是拿著鏟子吧。”

很快,“有個農民拿著金鋤頭”的訊息在白教堂傳開了,不少被吸引過去的罪犯都在一陣艱苦的打鬥後,陷入了勞動的泥淖中。

剩下的那些人則是精明太多了。

“我們得避開瘋狂的農民的地盤。”

“真的,她會讓你幹活的。”

“聽說她用刀指著比爾.賽克斯,讓他種洋蔥。”

而已經被阿爾娜盯住的那些罪犯,不是不想逃跑,而是實在逃不掉。

每天早晨,艾薩斯都像時鐘一樣準時出現,有時出現在他們租下的廉價旅館門口,有時在他們喝著啤酒的時候,把他們從酒吧里拉出來,開朗又無情。

有一次,比爾.賽克斯甚至蜷縮在一條臭氣熏天的小巷裡,躲在廢棄的木桶後面,距離艾薩斯那片該死的農田只有兩條街的距離。

他屏住了呼吸,一動不動,生怕被人找到。

賽克斯曾經日復一日地過著快樂的生活,他了解暴力能帶來的便捷,瞭解甚麼時候該運用它。

但現在呢?因為那個“金鋤子魔鬼”,他掉進了地獄裡。他那雙擅長施加暴力的手,現在因為鋤地滿是水泡,靴子距離散發著肥料味也不遠了。

艾薩斯怎麼總是能找到他?

那傢伙簡直是個詭計多端的農場女巫。

前天,他用假名逃到了一家偏僻的寄宿旅館裡,艾薩斯在日出之前就把門踹開了,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拖了出去。

昨天,他躲在了其他地方,但艾薩斯還是找到了他。在一陣無望的打鬥之後,為自己贏得了一頓胖揍的賽克斯還是被拖到了農田上,鼻子飆血,繼續平整土地。

連逃跑的時候不斷換外套和帽子都沒用,艾薩斯像獵犬一樣嗅到了他的蹤跡,能輕鬆找到他,笑得像在玩遊戲。

當晨曦帶來的一縷光灑在倫敦的屋頂上時,比爾.賽克斯更深地把自己埋進了陰影中。

也許今天他藏得夠好……

咔嚓。

他邊上的木桶忽然裂開了,裡面裝的水噴濺而出,淋得比爾.賽克斯滿頭都是腐臭的水。

他驚叫著,慌忙往後退,卻撞上了艾薩斯已經伸出的靴子。

阿爾娜神情愉快地俯視著他,收回了自己的拳頭,彷彿剛剛一拳打裂一個木桶的不是自己一樣。

“比爾,早上好!”她歡快地說,“準備好迎接又一個高效的一天了嗎?”

到了中午,賽克斯穿著偷來的外套,滿身汗水地狂砍雜草。

他的周圍都是他的同夥,這些人帶著同樣的痛苦,在阿爾娜的注視下辛勤勞作著。

一個扒手低聲說道,“這就是奴隸制。”

“錯,”阿爾娜把水壺扔給他,“這是志願服務!”

“……用鋤頭做志願服務?”

“是啊,鋤頭,”阿爾娜眨眨眼,“有別的甚麼意見嗎?”

她在這些人之間走來走去,“有對這片農田好的意見可以告訴我!我會採納的!”

“……別的意見呢?比如說、比如說換一些人過來幹活?”

阿爾娜朝著那個敢於發言的人咧嘴一笑,嚇得對方倒退了一步,她才挪開視線,指點起其他人的工作起來。

在她對著賽克斯的消極怠工指手畫腳的時候,邊上有一隻小巧、蓬亂的白色小狗衝進了這片田地中,發出一陣兇狠地犬吠,還用力咬住了她的靴子。

阿爾娜順手把它抓了起來,“你叫甚麼名字?小狗?”

白毛紅眼的小狗兇猛地叫個不停,看起來恨不得咬斷她的脖子。

阿爾娜熟練地摸摸口袋,塞了一根牛肉條給它。

“那是我的狗!”賽克斯趕緊走了過來,“牛眼睛,好夥計,告訴她……”

小狗嚼了兩下,嚥下了嘴裡的食物,開始朝著阿爾娜搖起了尾巴。

賽克斯頓時覺得不妙。

更令他感到不太美妙的,是南希過來一趟、見過這個名叫艾薩斯的農場女巫之後,也陷了進來,不得不負責起了這群傢伙的午餐。

無計可施之下,賽克斯只好打起了歪主意。

費金和他密謀過,可以到警局去舉報艾薩斯這傢伙。

警察們既然會因為有人吹笛子而把他抓到牢裡、說他擾亂社會秩序,因為有人非法販賣鐵鍋而把他抓到牢裡、說他蔑視稅務局,那艾薩斯這傢伙明明是個姑娘,卻穿著褲子、大搖大擺地四處走動,還犯了瘋病似的亂打人,難道這就不算犯罪了嗎?

把她抓進去,把這個不勞而獲的可惡農民送到警探的手裡,一切就都解決了!

不勞而獲的農民阿爾娜並不知道賽克斯的心裡在想甚麼。

她正打量著目前自己的農場現狀,覺得還挺滿意的。

在這些罪犯的賣力貢獻後,曾滿地是垃圾的地方,現在正在逐漸成為一片田地,需要平整的地方已經被弄得整整齊齊了,周圍圍起了一層相當牢固的籬笆,還建了一棟小木屋,方便守夜。

一些困惑的白教堂原住民會在路過時停下來,圍觀裡面心狠手辣的罪犯除草的場面。

阿爾娜發現了商機,並試圖向圍觀的路人收取參觀費用。

“一便士可以看一眼,”她靠在大門上,手掌攤開,“如果有人想扔腐爛的水果,兩便士!”

令阿爾娜驚訝的是,她只是想開個玩笑,卻真的有人給了錢。

一個浮誇的酒吧女招待眨了眨眼,給了她兩便士,“去年冬天,那傢伙差點把我哥哥害死。看著這群人的靴子上全是肥料,這真是物有所值。”

光顧阿爾娜臨時開放的小生意的人很多,硬幣落入她的手中,叮噹作響。

一個髒兮兮的街頭小孩甚至興奮地扔給她了一個硬幣,“讓他唱首歌吧!”

“唱歌要兩便士,”阿爾娜一本正經地說,“這是另外的價格。”

與此同時,她一把抓住了人群裡的小扒手,“……想偷我的錢?”

小扒手迅速抬起了頭,試圖抽回自己的手。

“我沒有偷東西!”他尖叫著,像活魚一樣扭動著,“我……我只是在欣賞你的錢包!”

阿爾娜把他整個提了起來,讓他的腳懸空了幾英寸,觀眾們發出了驚歎聲。

“我給你兩個選項,”她愉快地說道,輕輕搖了搖男孩,“你賠我一筆錢,或者,你拔一個小時的雜草,邊拔草邊唱歌。”

那個男孩的臉上閃過難以置信,最終他垂頭喪氣地低下了頭。

“……我能自己選唱甚麼歌嗎?”

“沒問題!”阿爾娜說道。

在人群的歡呼雀躍中,一輛馬車駛了過來,停在了最外圍的位置。

阿爾娜轉過身,正好看見馬車的車門開啟了,哈德森太太第一個走下了馬車,圓潤的臉頰上帶著一些期待。

“姑姑,歡迎來到我的農場!”她高興地說,“讓讓,都讓讓,我姑姑來了!”

她前幾天去貝克街送菜的時候,就邀請了姑姑過來參觀,當時在貝克街221B的還有和她見過幾次的福爾摩斯,和她之前沒見過的一位醫生,她就一起邀請了,歡迎他們有空都過來玩。

人群讓出一條道,給哈德森太太和她身後的人讓出一條路。

哈德森太太有些困惑地往前走,完全沒搞清楚到底是甚麼情況,華生的鬍鬚微微顫抖著,打量著眼前的景象。

這裡的土地看起來欣欣向榮,圍欄被人加固了,周圍的觀眾歡欣鼓舞。但為甚麼幹農活會有觀眾旁觀?這是甚麼稀奇的事情嗎?

最令他震驚的是,一群汗流浹背、咒罵連連的壯漢正照料著破土而出的幼苗。

哈德森太太走到了阿爾娜的身邊,“親愛的,當你告訴我你在這裡交到了朋友的時候,我想到的場景……絕對不是這個。”

她小聲說,“你沒發現嗎?那個傢伙的臉上有刀疤。”

“沒事,他們可能長的醜了點,但心地善良,”阿爾娜面不改色地說,“而且他們自願幫我幹活!不收錢的那種。”

她笑得燦爛,“別在意,姑姑,這些人現在對在城市裡種田充滿熱情。”

華生清了清嗓子,“那麼,嗯……你到底怎麼說服了這些……好朋友們……幫你做事?”

阿爾娜若無其事地說,“我說服了他們。”

她領著幾人走到了初具雛形的農場裡面,雙手張開,“非常和平的交流。我們聊了聊互利合作,他們幫忙耕地,我提供……呃……”

她瞥了一眼正在咒罵雜草的賽克斯,“新鮮空氣!鍛鍊身體的機會!”

哈德森太太看起來相信了這個解釋,華生則半信半疑地眯著眼睛,瞧著那些看起來就不像好人的傢伙,“那真是……挺好的。”

最後從馬車上下來的福爾摩斯雙臂交叉,瞧著這些人手上的水泡,和丟在堆肥桶附近的那些斧頭、刀子、繩索。

“真有趣,”他調侃道,“你說的和平交流,是不是包括演示一下鏟子能在壓實的泥土裡嵌得多深?”

阿爾娜朝他眨了眨眼,“沒錯!”

福爾摩斯的嘴角翹了起來,他搖了搖頭,“真是個不錯的點子。”

阿爾娜得意洋洋地回答,“沒錯!”

她把大門關上了,帶著他們逛起了農場,指給哈德森太太看那些新粉刷過的雞舍、種下去沒多久的蘋果樹幼苗,以及整齊排列的堆肥桶。

“……這是我撿到的流浪狗。我打算再養幾條狗!也許還可以養點豬、牛、羊,雞和鴨也要來點。”

哈德森太太拍了拍阿爾娜的手臂,“親愛的,你把這地方弄得太棒了。”

華生仍然警惕地盯著那些農場工人們,覺得這些人很可疑,“我們應該稍微警惕一點,艾薩斯,我擔心這裡的……”

“捲心菜不會發芽?”阿爾娜無辜地說道,帶著他們走向一排已經冒出嫩芽的田地,“不用擔心!捲心菜是非常乖巧的農作物。”

華生皺著眉,趁著哈德森太太過去觀察新挖出來的水井,悄聲說道,“艾薩斯小姐,你應該小心點。如果他們……我是說,你的工人們不打算再幫忙呢?”

阿爾娜笑了一下,“那我就再跟他們談談,商量一下該怎麼辦。”

很快,在逛完這個小農場之後,哈德森太太就打算坐馬車回去了。她站在出租馬車的前面,伸手幫阿爾娜理了理衣領。

“你有一顆善良的心,親愛的,”她溫和地說道,“但並不是所有雜草,都能讓人一眼看出裡面有沒有夾著刺。小心點,好嗎?”

阿爾娜用力點了點頭。

華生也跟著上了車,對站在附近的阿爾娜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帽子。

“艾薩斯小姐,如果你之後需要幫忙的話,我有一把左輪手槍,”他幽默地說道,“我的準頭也不錯。福爾摩斯,你不上來嗎?”

福爾摩斯雙手背在身後,“不了,我還有些事情要做。”

他開了個玩笑,“再說了,我說不定會選擇走路回去。這裡的風景很不錯,不是嗎?”

華生挑了挑眉,“啊,是的,白教堂風光。”

他面無表情地朝著附近的小巷揮了揮手,那裡有幾隻母雞啄著一點食物殘渣,“令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的美好景色,包括農業狂熱和改過自新的罪犯。”

福爾摩斯眼也不眨地說道,“沒錯,空氣裡到處都是進步的氣息。”

華生無語地搖了搖頭,又朝著阿爾娜擺擺手,“我們先走了。儘量早點回去,別在這附近待到太晚,這裡可不安全,艾薩斯小姐。”

馬車駛離了這裡,留下阿爾娜和福爾摩斯並肩站在一起。

等到馬車轉過街角之後,福爾摩斯才轉過頭看向阿爾娜,從口袋裡拿出了那把簡陋的匕首。這是他從田地間找到的,應該是從某把生鏽的鋤頭上拆下來、磨尖了的。

“你知道,只要你對著那些人暴露你的後背,”那把粗糙的小刀在他的指尖轉動著,“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給你來上一刀。讓我們直入主題吧,你為甚麼要讓這群人為你工作?他們絕對是白教堂最糟糕的園藝人才。”

阿爾娜毫不猶豫地說,“為了讓他們幫我幹活。”

福爾摩斯眨了眨眼,“……幹活?”

“沒錯。他們沒做甚麼有用的事,”阿爾娜愉快地說,“我這裡正好有事可幹,還不用付工資。這不是正好嗎?我有了一群非常熱情的志願者。”

她掏出口袋裡撿來的懷錶,看了一眼時間,“到他們下班的時間了。我打算回去了,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情要做,福爾摩斯?需要我幫忙嗎?”

福爾摩斯握著手中的匕首,嘆了口氣,將它收了起來。

“我本來想調查一下‘白教堂附近有人用金鋤頭’的傳聞,”他承認,“看來我不用再調查了,真相顯而易見,是吧?”

阿爾娜又朝他眨了眨眼睛。

她喊了幾聲,示意裡面的其他人可以離開了,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才把農場的大門掛上鎖。

在阿爾娜的身後,這些白教堂的新農民們陸續走到了小巷裡,有的一瘸一拐,有的不斷咒罵著甚麼,可能是在埋怨上帝和悲慘的命運。

阿爾娜轉過身,看到福爾摩斯站在幾步之外,大衣領口豎了起來,抵禦著夜晚的寒冷,他的手鬆松地插在口袋裡,看著街道上的煤氣燈一盞又一盞地亮起來。

微黃的光芒在霧氣中穩定地亮著,穿透霧氣,將他銳利的五官也罩上了一層柔和。

兩人並肩朝著主路走去,片刻後,福爾摩斯率先打破了這種寂靜。

“你在倫敦待了有一段時間了,”他語氣輕鬆地說道,避開了一個髒兮兮的水坑,“對我們這座美麗的大都市有甚麼評價嗎?”

“這裡有非常好的煤氣燈,”阿爾娜思考了一下,才說道,“我們鎮上晚上特別黑,甚麼都看不清。”

福爾摩斯輕輕笑了一聲,“大多數新來的人都抱怨霧氣,覺得它糟糕透頂。”

他若有所思地說道,“當然,我覺得如果可以的話,你大概會想把它裝瓶當成肥料。”

“沒錯!”阿爾娜肯定地說,又瞧瞧福爾摩斯,好奇地問,“那你呢,福爾摩斯,你覺得倫敦是個怎麼樣的城市?”

福爾摩斯停頓了片刻,有些意外地瞧著阿爾娜。

煤氣燈照亮了她的眼睛,遠處傳來馬蹄踏在石頭上的清脆聲音,醉漢含糊的歌聲、附近酒館中傳出的小提琴聲,城市似乎在她的周圍嗡嗡作響。

“我的想法?”福爾摩斯低聲說道,“倫敦就像籠罩著它的霧氣一樣。”

這座大都市是個冷冰冰的地方,霧氣吞噬了秘密,火車和船隻每天會將成千上萬的人從其他地方運到這裡來,那些在地裡刨食的人被連根拔起,曾經屬於他們的村莊、田野和家庭都消失無蹤了,如今他們只能擠在寄宿的小屋裡面,他們的名字也變得毫無意義。

一個人死在巷子裡,先找到他的是老鼠們。天亮後,雨水把他的血衝進溝渠中,他的去世無足輕重,世界又翻開了新的一頁。

但無名小卒們總會在世界上留下一點痕跡。

如果她讀過書、受過教育,堅持寫作和閱讀,她的食指和中指上會有常年握筆形成的繭子。他的口袋裡可能會藏著一封皺巴巴的情書,讀了很多次,翻到邊角都起皺。

每個受害者都是一間上了鎖的屋子,而他是拿著鑰匙的人。

“不過今晚,”福爾摩斯笑了笑,指了指附近的煤氣燈,說道,“倫敦是個街燈還算不錯的城市,對吧?”

阿爾娜點了下頭,瞧著每盞燈周圍的朦朧光環。

“和太陽一樣,”她說道,“如果你到我在鄉下的農場去,在黎明的時候起床走到蔥綠的田地裡,抬頭往上看……太陽看起來就是這樣的。模糊又柔軟。”

福爾摩斯挑了挑眉,雙手背在身後,與她悠閒的步伐同步,“這算是邀請嗎?小心點,小姐,我可能真的會接受你的邀請。我的退休計劃確實包括在農場養一些蜜蜂。”

他開玩笑道,“當然,如果讓我的蜜蜂像白教堂的那些人一樣工作,它們肯定會發起一場暴動的。”

他的視線轉向一旁的小巷,轉開了話題,“等等,看那裡。”

阿爾娜聞聲望去,之前那個偷錢包的小賊在巷子的拐角處一晃而過,鬼鬼祟祟的。

她和福爾摩斯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追了上去,跟上了那個叫做道奇的小孩。

*

費金曾經堅信他的計劃絕對萬無一失。

先悄悄找一個警察,告訴那個警察關於白教堂有個“穿著大膽褲子的潑婦”扮演農夫的事情,然後,就能看著警察以“穿著不當”或“進行可疑農業活動”,或其他的甚麼牽強指控把名叫艾薩斯的傢伙帶走了。

結果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現在,費金蜷縮在地板上,透過鐵欄杆怒視走廊對面的賽克斯。

“你告訴過我,”賽克斯握著鐵欄杆,“那農民不過是個鄉巴佬,按照我們的計劃,你很快就能把他解決掉。這就是你給我的結果嗎,費金?”

他剛被抓來,還沒弄清是甚麼情況,就莫名其妙進了監獄裡。看見費金之後,他猜到估計是這傢伙的罪行敗露了,把他也牽連了進來。

費金那雙精明的眼睛掃了一眼正在打盹的守衛,“你還發誓要在日落之前把那個農民剖開呢!”

賽克斯:“……所以說到底發生了甚麼?”

費金氣惱地說,“那個該死的農民……”

他指了指天花板,彷彿那傢伙可能藏在橫樑上,“跟著道奇一路追到了小紅花山,然後直接闖進了我們藏東西的那家旅店裡,踢翻了我最漂亮的貨……”

賽克斯吸了口氣,“說重點,你這老扒手!”

“然後那個惡魔還帶了另一個惡魔過來,”費金沙啞地說,口水飛濺,“那兩個傢伙,她和那個該死的偵探,翻遍了我的每個箱子,掀起地板,把我的東西全找出來了。”

他哽咽地說,“我反抗了。然後那個農民把我捆了起來,好小夥子們要救我,卻被她扔出了窗戶!還有那個偵探……他喊來了警察,把我的東西當作證物交上去了,就是這樣。”

賽克斯癱坐在床鋪上,盯著自己起泡的手掌。

他忽然察覺到不對,“……等等,道奇和貝茨那群小賊呢?他們沒被關進來嗎?

費金想到這個,更生氣了,“他們?那個偵探向地方法官編造了一個悲慘的故事。那些小扒手是可憐又飢餓的小流浪兒,非常無辜單純,都是我控制了他們,要求他們去盜竊、去犯罪。”

艾薩斯呢?站在那裡不斷點頭,對警探和法官承諾會用誠實的工作、新鮮空氣和健康的工作餐好好“改造”那群孩子。

賽克斯慢慢地眨了眨眼,“……他們現在也是農民了?只有我們要上絞架?”

費金沉默了。

片刻後,他才怒罵道,“都是可惡的農民的錯!如果不是她,我們還過著好好的日子。現在倒好,沒找到奧利弗,卻被她折騰到了監獄裡,永遠出不去了!”

賽克斯咆哮著,“那個該死的從泥地裡爬出來的女巫!早就該趁機放一把火,把她的農場燒了!”

他們的詛咒越來越有創意,從枯萎的莊稼聯想到關於惡魔與牲畜的各種話題,直到附近的一名囚犯被吵醒了,呻吟起來,“天哪,你們倆難道不能悄悄盤算復仇計劃嗎?我還想睡一覺呢!”

賽克斯脫下了鞋子,朝著那個人的牢房裡扔了過去。

與此同時,白教堂的農場迎來了新的一天。

阿爾娜懶洋洋地瞧著那些殘存的罪犯們耕著地,對賽克斯和費金的憤怒一無所知。

道奇現在一邊拿著籃子撿雞蛋,一邊眯著眼,悄悄和貝茨聊天,“你覺得他們現在在大喊大叫嗎?”

“不知道,”查理.貝茨打了個哈欠,“我好睏,要是能再睡一會就好了。”

他晃了晃頭,在咕噥中停了下來,眯著眼看著一根從泥土中伸出的綠色小芽,“……艾薩斯小姐,這是甚麼?”

阿爾娜越過小孩的肩膀,朝著泥土裡看了看,“這是胡蘿蔔苗!它發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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