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番外——阿嚏!:生病MOD?
像許多災難一樣,一切開始於一個噴嚏。
那不僅僅是一個噴嚏,而是一聲響亮的“阿嚏”,震動了221B,讓哈德森太太帶著一瓶接骨木漿匆匆上樓,擔憂地瞧著自己的侄女。
福爾摩斯正在拆著雷斯垂德寄給他的一封特別毒辣的信,聽到聲音下意識抬起了頭,“保佑你。”
在哈德森太太的努力下,喝完藥的阿爾娜沮喪地坐在她最喜歡的那把扶手椅上,像個不滿的捲餅似的裹著被子,臉頰泛著病態的紅暈,平時明亮的眼睛因發燒而變得溼潤。
她張開嘴,只發出了一聲嘶啞的咳嗽。
福爾摩斯的筆停住了。
阿爾娜又試了一次。甚麼都沒有。
“我告訴過你,”福爾摩斯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筆,“連續六個晚上蜷縮在透風的工廠地板上,結果就是變成這樣。”
阿爾娜張開嘴,大概是想反駁自己沒有睡在地板上,但只發出了一聲喘息。
她蔫巴巴地坐在位置上。
最近阿爾娜找到了一個MOD,加裝後可以修正掉遊戲設定中的兩點鐘前睡覺、否則會暈倒的機制,並且新增一種新的玩法。
她安裝完成之後測試了幾次,發現自己果然不會再在兩點暈倒了,就沒在意到底是甚麼新玩法。
因為最近還在研究把減震裝置和汽車適配起來的事情,阿爾娜愉快地決定和其他人一起在工廠加班,享受一下凌晨兩點之後的倫敦世界。
……現在她知道是甚麼玩法了。居然是生病!
喊了個孩子跑腿送信後,華生匆匆從診所趕了回來。
他看了一眼阿爾娜紅彤彤的鼻子,掏出了自己的聽診器。
“怎麼樣?”福爾摩斯問道。
華生嘆了口氣,摘下了聽診器。
“不是肺結核,不是猩紅熱,只是……”他朝阿爾娜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目光,“睡在漏風的地方,靠餅乾和修理機械度日的必然結果。你發燒了,阿爾娜。”
阿爾娜試圖反駁幾句,但掙扎半天只能發出可憐的咳嗽聲,隨後又開始打噴嚏了,哈德森太太思考片刻,又給她裹了一層被子。
“好好休息,真正的好好休息,”華生說道,把一杯熱茶遞到阿爾娜的手裡,“不可以出門種菜。不準想甚麼其他主意。不許半夜騎腳踏車逃跑。”
他看了一眼福爾摩斯,“還有你,別再縱容她了。”
福爾摩斯張口,準備對華生的指控進行有條有理地反駁,這時阿爾娜又打了個噴嚏,差點把茶杯打翻。
他呼了口氣,伸手拂去她汗溼的額頭上的一縷亂髮,“……好吧。”
“起碼要一週,”華生堅持道,“沒有工廠。沒有冰淇淋攤。更別說在潮溼的倉庫裡秘密會面了。”
“華生的話就是我的話,”哈德森太太嚴厲地說,“就這樣。我去做午餐,你好好休息就行,不需要給我幫忙,有女僕幫我做事。”
趁著哈德森太太下樓,阿爾娜迅速拿起了邊上放著的鉛筆和白紙,潦草地寫了一句話,舉高了一些。
福爾摩斯念道,“……‘完全不需要這麼久!馬上就能痊癒’?”
華生帶著徹底失去耐心的神情從阿爾娜手中拿走了紙條。
“人體不是工廠製造的機器,”他說道,“你不能擰緊螺栓,然後就說它已經痊癒了。”
福爾摩斯靠在書架上,雙臂交叉,好笑地說,“不過如果有人能做到,那一定是你。”
阿爾娜朝著他眨了眨眼,搶回了華生手裡的紙條,試圖再寫一遍抗議詞,那張紙卻又被福爾摩斯偷走了。
“啊哈,”他高高舉起,剛好讓坐在椅子上的阿爾娜夠不到,“這是醫生的命令。”
他的笑容柔和了一些,“以及我也堅持休息是對的。”
華生瞥了一眼同樣熱愛廢寢忘食研究案子的偵探,“上帝保佑我,遠離那些固執的工業家和偵探。”
他擺了擺手,“我先去診所了,如果有事,隨時喊我回來。”
阿爾娜的視線追著自由的華生一路到門口,然後又可憐巴巴地瞧著福爾摩斯,試圖用眼神慫恿他一起出去玩。
福爾摩斯又嘆了口氣,“……就一週。”
說著,他低下頭,嘴唇溫熱地貼在阿爾娜發燙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之後就退開了,又把她凌亂的髮絲撫平到耳後。
阿爾娜抬起頭,望著福爾摩斯挺拔的鼻樑,稜角分明的下頜,以及睫毛在疲憊的眼睛上投下的淡淡陰影。
……或許在家裡養病而不是直接解除安裝MOD,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
到了養病的第四天,阿爾娜發現無法說話變得難以忍受起來。
她原來其實也不是特別喜歡說話,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得給自己想想辦法!
當福爾摩斯從一場愉快的罪犯追逐賽中回來的時候,他發現原本堆在桌上的“阿爾娜無法說話專用”便條紙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七個擺在咖啡桌上的水杯,每個水杯裡的水位不一,在阿爾娜的不懈努力下,這些杯子精確地擺成了一個環繞她的半圓形,每個水杯上有一張寫著簡潔單詞的便籤紙。
搶走了福爾摩斯睡袍的阿爾娜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勺子,像一個萎靡不振的皇帝一樣舉著勺子在這些杯子上盤旋著,似乎在思考下一個敲哪個杯子。
“這是什……”
叮!
華生靠在窗邊,看著自己的醫學日記,沒有抬頭,“她已經這樣做好幾個小時了,可能是試圖演奏‘我現在就需要福爾摩斯’協奏曲吧,總之,相信我,如果我打算沒收這些杯子,一定是為她好……”
兩聲清脆的擊打聲打斷了他的話,華生轉頭去看,發現那個杯子對應的是【憤怒】這個詞。
阿爾娜裹著幾層被子,在沙發上怒視著華生,試圖繼續擊打標著【憤怒】的杯子。
福爾摩斯挑了挑眉,“非常流利,阿爾娜,非常流利。”
他做了個手勢,“演示給我看看。”
很快,實驗開始了。
在阿爾娜敲響【茶】的那個杯子時,福爾摩斯愉快地去給她倒了一杯熱茶,敲了一下【冷】之後,華生又給她加了一條被子。
當她最終把手伸向【無聊】的時候,哈德森太太抓住了阿爾娜的手腕,在她叮叮噹噹的敲出一首曲子之前給她拿了一副撲克牌。
然後下一個詞是【愛你】。
福爾摩斯握著茶杯,挑了挑眉。
阿爾娜不停地開始敲擊那個杯子,玻璃杯被敲得叮噹作響。
【愛你】【愛你】【愛你】
華生用袖子捂住了自己的臉,“了不起。病人的病情似乎正在惡化。看在上帝的份上,好好休息吧,阿爾娜。”
阿爾娜敲了一下【不】。
令人惱火的是,作為一位精通小提琴演奏和速記的偵探,福爾摩斯幾分鐘之內就掌握了這門新的語言,反應相當準確,甚至能理解沒被記錄在紙條上的組合叮噹聲是甚麼意思。
“不行,”他在幾聲特別哀傷的叮噹聲響起後面無表情地說,“你不能和我‘一起去釣魚’,你的病還沒好。”
與此同時,已經和這些杯子和平共處一個早上的華生還是隻能眯著眼,小心翼翼地看著上面的便籤條寫著甚麼。
“這太荒謬了,”他嘟囔著,差點把代表著【不】的杯子弄翻,“你非得創造一門新的語言嗎?生病後的休息絕不包括創作打擊樂交響曲,真的,阿爾娜,其實你可以像普通病人一樣繼續寫字。”
阿爾娜敲了敲【無聊】。
哈德森太太在擦拭灰塵的時候停了下來,欣賞著這場即興發揮的演奏。
“真聰明!”她說道,“不過,親愛的,也許別把這些教給其他孩子,免得他們把我的鍋變成鼓。”
華生把便籤放了回去,嘆了口氣,“考慮到我沒有甚麼音樂天賦,還是把這件事忘了比較好。多喝點茶,你的咽炎和感冒很快就會好的……該死,茶!”
他趕忙下樓了,“我忘了我在廚房新煮了一壺茶!”
哈德森太太也抓著羽毛撣子,跟著他往樓下跑,“華生醫生,你是在哪裡煮的茶,廚房?基督啊,我放在桌面上的餅乾……”
一等到哈德森太太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福爾摩斯就用一個流暢的動作,從阿爾娜手中拿走了勺子。
標著【愛你】的杯子發出了甜美的叮噹聲。
“愛我?”福爾摩斯俯下身,他的呼吸溫暖地拂過阿爾娜的臉頰,“到底是誰愛我?”
他空著的手抬了起來,沿著【是】的杯子邊緣輕輕劃過,把它和勺子一起輕輕推到了阿爾娜的手邊。
阿爾娜的手指懸在空中,朝著福爾摩斯眨了眨眼。
她沒有拿起勺子,而是抓住了福爾摩斯的衣領,拉著他低下頭來。
在福爾摩斯以為她計劃說點悄悄話、配合地側頭傾斜身體時,阿爾娜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一陣寒意順著脊背蔓延,福爾摩斯的呼吸一滯,他原本得意洋洋敲著【是】杯子的手指僵住了。
阿爾娜輕快地放開了他,眼中閃爍著笑意,用指甲輕輕敲了敲【愛你】,看著福爾摩斯的耳朵變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