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番外——情人節:情人節快樂!
二月的清晨一反常態地溫柔,淺金色的陽光灑落在倫敦被煙塵覆蓋的屋頂上,將建築表面的霜凍融化成波光粼粼的露水。
光線透過窗簾間的縫隙撒了進來,落在福爾摩斯床頭櫃凌亂的案卷和雜物上。
叮鈴叮鈴!
窗外極其歡快的鈴鐺叮噹作響,吵醒了福爾摩斯.
他不情願地動了動,坐了起來,厚重的毯子堆積在他的腿上。
在那一瞬間,他迷茫地覺得可能是有一隻逃跑的馬戲團熊路過了貝克街,並且這隻熊的脖子上還掛著鈴鐺。
但這顯然不可能。
福爾摩斯眨了眨疲憊的眼睛,嘆了口氣,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向窗戶,一把拉開了窗簾,眯著眼睛抵抗著太亮的光線。
他愣住了。
阿爾娜站在221B的門口,她裹著一件厚重的外套,在寒風中熱情地向他招著手,明顯已經醒了很久了。
她身邊是一輛巨大的雙座腳踏車,它有著閃亮的黑色坐墊,前面還有個籃子,裡面堆滿了看起來像野餐用品的東西,一群咯咯笑的花童兜售著懷裡的鮮花,不忘從裡面拿出幾顆糖果,再往裡面放一束紫羅蘭或小雛菊。
在她的身後,倫敦逐漸甦醒過來,空氣中瀰漫著麵包店新出爐的麵包香氣,和遠處煤炭火爐的鐵鏽味混在一起,清掃煙囪的人哼著歌走過,牛奶車嘎嘎作響的駛過,店主們拉開了門口的鐵架,展示著MOD工業最新的橡膠底靴子。
某處傳來報童的聲音,蓋過了街頭小販的喧囂,“快報!最新的MOD工業專利已獲批准!”
福爾摩斯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而不是意識到腳踏車車架上還繫了一條紅色的絲帶。
他揉了揉臉,嘟囔著,“……天啊。”
福爾摩斯嘆了口氣。他直到凌晨三點才逮住了一個走私團伙。他太困了,需要休息。但……
阿爾娜揮舞著手上的巧克力。
福爾摩斯短暫地考慮了假裝倒回床上的好處,然後他推開了窗戶。
他的聲音仍帶著睡意朦朧的沙啞,“現在才七點鐘。”
“情人節快樂!”阿爾娜高興地說道,笑容更燦爛了,又興奮地搖了搖在腳踏車把手上的黃銅鈴鐺,“出去玩嗎,歇洛克?”
福爾摩斯能明顯聽見早起的華生正在起居室笑個不停,他吸了口氣,“我馬上下來。”
他伸手用力拉上了簾子,開始換衣服了。
等福爾摩斯到達樓下後,他發現哈德森太太和華生正站在樓底下好奇地瞧著那輛車。
哈德森太太把手按在胸口,明顯在忍著笑,“哦,福爾摩斯先生,這難道不是很浪漫嗎?”
與此同時,華生端著茶杯也在笑,“請告訴我你會戴配套的紅色帽子,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無視了他們倆,徑直走到外面,怒視那輛惹事的車。
“現在是二月,”他說道,“天氣還很冷。”
阿爾娜伸手拍了拍籃子,“沒錯,但我帶了毯子。”
她笑眯眯地說道,臉頰因寒冷而泛著紅暈,“一起測試一下這輛車?從科學上來說,這輛車非常安全!”
“我覺得可能有點危險,”華生端著兩杯熱茶,遞給了福爾摩斯一杯,“前兩天還聽說她在工廠嘗試的時候,這輛車差點翻倒。單車坐兩個人的話感覺還是不太安全,我覺得你們還是……”
福爾摩斯沒有回答他。他忙著注意別的東西,比如說阿爾娜沾滿了草漬的褲子,她被風吹亂的頭髮和在陽光下的笑聲,或者他凌亂的心跳聲。
“華生,”他一口喝掉了熱茶,宣佈,“如果我今天死了,讓雷斯垂德知道是愛情殺了我。”
說著,他把空掉的杯子塞進了華生的手裡,又把一條腿搭在了座位上。
“如果我們死了,”他低聲說,“我絕對會纏著你的。”
阿爾娜笑了起來,她熟練地坐在了前排的位置上,踢掉了腳踏車的腳撐,福爾摩斯修長的雙腿掙扎著,試圖在狹小的踏腳板上保持平衡。
“等等——”
腳踏車猛地向前衝去,福爾摩斯本能地緊緊摟住了阿爾娜的腰,他的抗議聲被風聲和阿爾娜的歡呼聲淹沒了。
華生仍然站在門口,手中捧著自己的茶杯和福爾摩斯的空茶杯。
“一路順風!”他大喊道,但心裡也知道無論是命運還是別的甚麼都無法抵擋住阿爾娜的想法。
倫敦的街道在眼前飛速掠過,他們穿過這座開始迎接新的一天的城市,石板路在腳踏車下嘎吱作響。
他們繞過一輛馬車,忽略了司機揮拳大喊的話,經過擺放著鮮花的小販,經過吹著口哨以示祝賀的送奶工,經過了一群抱著鮮花、或羞澀或坦率大方的工廠女工們。
風撕扯著阿爾娜的頭髮,解開了她今天隨便編的辮子,她的金髮披散在肩頭,倫敦在他們周圍變得一片模糊起來,灰色紅色的建築、陽光和受驚的鴿子交織在一起,福爾摩斯驚訝地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笑。
一個小販扔給阿爾娜一朵雛菊,福爾摩斯立刻把它別到了阿爾娜的耳後,動作瀟灑,讓那個人目瞪口呆。
海德公園的大門敞開著,被霜覆蓋著的草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阿爾娜更用力地踩著踏板,讓腳踏車從入口的大坡上飛了下去,福爾摩斯的手臂緊緊環繞著她的腰,當風吹亂他的頭髮時,他再次笑了起來。
他在呼嘯的風聲中大喊道,“這很瘋狂!”
阿爾娜只是回以笑容,“你喜歡它!”
在那一刻,福爾摩斯稍稍後仰,鬆開了自己的手,感受著那種純粹、無拘無束的自由。
不是對阿爾娜,而是對其他的一切,永無止境的推理、倫敦無盡謎題的重壓、需要負擔的正義,這一切都被風從他心頭剝落了。
他的手鬆開了阿爾娜的腰,張開,彷彿要抓住天空本身。
冷空氣刺痛著他的臉頰,風呼嘯而過,吹動著他異常凌亂的頭髮,帶著潮溼的泥土和早春花朵的氣息,當腳踏車撞上顛簸時,他發出了一聲純粹的笑。
阿爾娜回應的歡呼聲環繞著他,比陽光還溫暖,“早就知道你會喜歡的!”
“我討厭它,”福爾摩斯故意說道,“這太荒謬了、不切實際,而且……”
車輪因為一塊碎石子打滑的時候,他的手臂再次環繞著阿爾娜,呼吸熱熱地吹在她的耳邊,“令人恐懼地感到快樂。”
說著,他的嘴唇輕輕碰了碰阿爾娜的頸後。
腳踏車在那個瞬間搖晃了一下,阿爾娜的呼吸一滯,差點把車騎到湖裡,還好她拉住了車把,轉了個方向。
“福爾摩斯,”她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正在危害交通安全!”
身後,福爾摩斯低聲哼唱著,又親了親她的耳垂,“那就停下。你會停下嗎?”
阿爾娜回頭瞧了他一眼,轉向一條更安靜的小路,世界只剩下了踩下踏板的聲音和偶爾被冒犯的鴨子的叫聲。
在快要到小路盡頭的時候,她踩住了剎車,“這裡怎麼樣?”
腳踏車在一棵古老橡樹旁停下了,樹枝朝著天空伸展開,位置剛好能看見不遠處的湖泊,黃水仙從水邊的草叢中探出頭來,湖面如鏡子般映照著灰藍色的天空。
微風吹動樹葉,帶來遠處教堂鐘聲的鐘聲。
福爾摩斯把野餐墊抖開鋪在了樹下,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了上面,為野餐墊染上一層金色。
“嗯,”他沉思著,卻用餘光看見了阿爾娜的微笑,“你經常來這裡,是吧?”
“威爾莫先生告訴我的,”阿爾娜高興地說,“還記得嗎?他租了我在海德公園附近的房子。”
她想到這裡,也覺得很有意思,“實際上他沒住幾天,後來都去忙別的事情了。”
福爾摩斯輕輕笑了起來,瞧了一眼阿爾娜戴在手上的戒指,抓住阿爾娜的手,懶洋洋地把她拉到了毯子上。
“是啊,”他說道,順手從她的頭上摘下了一片落葉,語氣輕鬆,“我們神秘的委託人和投資人,時機把握得很準。”
厚重的羊毛柔軟地墊在他們身下,上方,樹枝輕輕搖曳著,福爾摩斯嘆了口氣,伸了個懶腰,一隻手枕在腦後。
“真是糟糕的疏忽,”他沉思著,閉上眼睛抵擋陽光,“這裡有一片湖邊的樹林,卻沒人利用它進行非法藏匿。這可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一隻鴨子在蘆葦叢中憤怒地嘎嘎叫著。
趁著他閉上眼睛,阿爾娜悄悄地湊了過去,親了一下他。
但在剛碰到他的嘴唇時,福爾摩斯的眼睛就猛地睜開了。
還沒等阿爾娜往後撤退,他的手就繞到了她的脖子後面,穩穩地按住了她,緩慢地加深了這個吻。
陽光溫暖著他們糾纏在一起的雙腿,野餐毯在突然的動作下皺了起來。
當他最終結束了這個吻之後,福爾摩斯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抓住你了,親愛的阿爾娜,”他說道,拇指輕點她的臉頰,“又打算在我推理的時候中途分散我的注意力?”
“只是告訴你,不是沒人在這裡藏東西,”阿爾娜笑眯眯地說道,“我不就藏起了你嗎?”
福爾摩斯輕笑了起來,呼吸再次輕拂阿爾娜的唇角,“這真是個非常嚴重的罪行。不過我想……”
他低聲說道,“我願意被你藏起來。”
說著,福爾摩斯的手捧著阿爾娜的臉頰,手指纏繞在她被風吹亂的髮絲中,再次將她拉入了另一個吻中。
陽光斑駁地灑在他們交纏的身影上,草地上寂靜無聲,只有遠處樹葉傳來的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