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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起訴(含16w營養液加更):誰啊?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304章 起訴(含16w營養液加更):誰啊?

倫敦的另一邊。

當阿爾娜結束一天的工作、推開貝克街221B的門時,她發現福爾摩斯沒有彎腰盯著顯微鏡,也沒有在沙發上拉小提琴,而是懶散地攤在扶手椅上,手裡拿著一份報紙。

“我們的浪子議員回來了,”他拖長聲音說道,“告訴我,你看見訊息了嗎?”

“甚麼訊息?”阿爾娜把手裡的一堆東西放在了桌子上,“我的專利審批下來了?我可以大批次賣我的兩輪車了?還是甚麼別的東西?”

“不,是提前開始選舉的訊息,”華生說道,“有小道訊息傳言,首相已經提請解散議會了,你沒注意到嗎?”

“哦!”阿爾娜愉快地說,“原來是那個!”

福爾摩斯抖了抖報紙,慢吞吞地說道,“我得說,我們之前從不在這個家裡談論政治。政治,那是唯一一個犯罪完全合法、罪犯還能領取養老金的領域。”

華生攪動著茶水,“通常我會同意。但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們的龍捲風……”

他朝著阿爾娜點頭致意,裝模作樣地說,“已經成為議會中最臭名昭著的產業改革倡導者,我們幾乎失去了無視選舉的奢侈資格。我們剛才還在討論你能不能在下次會議前禁止所有人戴高頂禮帽。”

阿爾娜倒在沙發上,沒管瞬間散落在地上的選舉傳單,順手把自己的餅乾罐抱在懷裡,“哎,如果你願意幫我寫議案的話,華生,我可以提出這個!我們應該實現帽子自由,我下次想戴著老鼠耳朵的帽子去參加會議,你覺得怎麼樣?那些高頂禮帽會擋住後面所有人的視線。這不……不民主!”

福爾摩斯一直試圖完全忽視那堆信,聽見這句話後卻在報紙後面挑了挑眉。

他小心翼翼地折起報紙,放在一邊,低聲說,“我必須重申,你不能穿著老鼠套裝在下議院發言。”

阿爾娜倒吸一口氣,“為甚麼不?”

“因為那些保守的議員可能會爆炸,”華生插話,“雖然那樣很有趣,但爆炸後的清理工作會落到可憐的職員身上。如果你想針對打扮得體,要不先從馬甲開始?”

他指了指阿爾娜,轉開了話題,“說起來,據報紙宣傳,MOD工業特立獨行的創始人激勵了一波‘激進分子’參與競選。”

福爾摩斯挑了挑眉,“那些人到底是激進分子,還是瘋子?”

“也許都有?”阿爾娜愉快地說,“有個人說要用我們工廠的可調轉椅取代議會長椅,說這有利於‘激發辯論的靈感’。”

華生嗆到了茶,“你在開玩笑吧?”

“我沒有,並且我覺得這個提議非常不錯,”阿爾娜懶洋洋地擺擺手,“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的可調轉椅又能出一次名了。”

她興致勃勃地說,“想想看吧,再次大賣特賣!”

華生無奈搖頭,“當然,這就是你即將從選舉中收穫的東西。”

他好笑地說,“我們正準備迎接政治動盪,而你卻在密謀傢俱的利潤。你甚麼時候開始宣傳?”

阿爾娜比劃了一下,“我有安排了!海報已經貼出去了。”

她抑揚頓挫地說道,“厭倦僵硬的辯論了嗎?試試MOD的可調節轉椅!”

福爾摩斯眯起了眼睛,盯著阿爾娜瞧了一會,“你不打算競選連任議員。”

阿爾娜眨了眨眼,笑眯眯地扔了一塊餅乾給福爾摩斯,“敏銳!你得十分!”

華生結巴著說,“但是……那些海報是怎麼回事?還有競選……”

“懷特在搞那些事情,”阿爾娜解釋道,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反正我想讓他自己上場。我還在忙工廠的事情,下議院那些人天天吵架,太無聊了。而且,據說白教堂的選區要和斯特普尼合併,變成整個塔村區,你能想象那些繁瑣的文件會有多麻煩嗎?”

她嘀咕著,“當議員雖然很好玩,但一次就夠了。”

福爾摩斯哼了一聲,“所以你的計劃是產品植入?”

阿爾娜鄭重地宣佈,“每場革命都需要舒適的座椅。”

華生揉了揉太陽xue,“那你的廣告會是世界上最長的傢俱廣告了,一直持續到大選結束。”

他靠在椅背上,“感謝上天總會給點小小的慈悲,我還是得說,越少人盯著你的衣著越好。”

福爾摩斯瞥了一眼阿爾娜,“我也有同感,雖然議會的集體觀察能力很差。”

他又補充道,“放輕鬆,華生,如果阿爾娜能悄無聲息地把鵝偷偷帶進白廳,那她肯定能躲開幾個多管閒事的人。”

華生呻吟了一聲,“這可不是我希望得到的安慰。你不打算宣佈退出競選嗎?”

阿爾娜笑眯眯地瞧著他,“直接宣佈退出就沒意思了。”

她又拿了一塊餅乾,“有人告訴我,人們會在以為你沒注意的時候透露出一些有趣的事情,我打算看看到底會發生甚麼。”

實際上,自從即將提前大選的訊息傳出後,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報紙成了一面奇怪的鬼屋鏡子,把熱門候選人當做了話題點。

有些評論家稱讚艾薩斯的慈善事業、創新以及對工人福利前所未有的承諾,說艾薩斯是“工業聖人”,第二天又開始批判起了艾薩斯的“烏托邦式理想主義”,質疑他連任議員是對帝國的一種不負責任。

在工廠的辦公室裡,阿爾娜帶著些許好奇翻閱送到桌上的泰晤士報,“MOD富有遠見的創始人證明了勤奮與同情心不必互相排斥。”

她略過了一系列毫無意義的吹捧,“……但我們必須對他的行為持懷疑態度,艾薩斯毫無節制的慷慨是否助長了工人對福利制度的依賴,養出一批懶惰的工人,同時給中小型工廠的工廠主施加了壓力?每個工廠老闆都應該被期望要資助學校嗎?建立託兒所和親自送山羊奶?”

阿爾娜看了一會,評價道,“……又全是廢話。浪費了我寶貴的十分鐘!”

獒犬坐在一箱專利申請書上,憤怒地打了個噴嚏。

房間另一邊,秘書艾麗絲小姐按了按太陽xue,“‘工業評論報’說我們的託兒所非常值得抵制。”

她念道,“母親應該呆在火爐邊,而不是工廠的機器旁,當以MOD集團為首的工廠託兒所讓母親得到解放、在工廠中勞作時,她們真的受益了嗎?我們真的應該為傳統瓦解歡呼嗎?當守護者被工廠的哨聲和工資誘惑時,溫馨的家會變成甚麼樣?被陌生人撫養的孩子失去了母親的陪伴,變成了無根的雜草,而不是茁壯成長的橡樹。”

文章陷入了關於“破壞了家庭的和諧”和“玷汙了純潔的母親”的迴圈譴責中,彷彿阿爾娜親自把嬰兒從搖籃里拉了出來,強迫他們穿上小工裝褲。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更加奇怪的觀點。

比如說先誇了一邊阿爾娜在倫敦東區打擊犯罪的行為雖然有利於治安環境,但屬於“私刑”正義的範疇,開了一個危險的先例,不夠尊重法律。還有認為阿爾娜資助了科學家去愛爾蘭的“快速行動”雖然很有效,但明顯越權行事了,應當等到政府批准後再讓科學家前往愛爾蘭,總是跳過程序做事是不利於社會的長期治理的。

對這些評價,阿爾娜愉快地表示毫不在意。

在情況愈演愈烈後,她把最惡劣的頭條報紙貼在了工廠的公告欄上,邀請工人們加上自己機智的註釋。

不久後,工業評論報關於“家庭美德”的那部分莊嚴警告被工人們全塗黑了,還有人在諷刺老闆的肖像畫上塗上了幾撇鬍鬚作為裝飾。

“我妻子說,”有個工人在下面寫道,“告訴這些撰稿員把他們的‘美德’塞到陽光照不到的臭水溝去吧。她能用工資買鞋子,不光是她自己的,還有我們的孩子們的。”

歲月模糊地交織在一起,但工廠夜校的長椅從未空過。

工廠的夜校在機器安靜下來後依然坐得滿滿當當,充滿了活力。

一間又一間教室中,工人們坐在破舊的課桌前,聽著那些精簡過的課程,手裡抱著廉價邊角料做成的安妮板,年輕的母親們把小黑板放在膝蓋上,嬰兒們則在邊上的搖籃裡打著盹。

幾年過去了,大部分從前不識字的工人們學到了更多的知識,選擇留在了工廠中,那些從這裡走出去、告別工廠的畢業生們則是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在倫敦各地紮根,在無人注意的裂縫中頑強生長著。

有些人開設了簡樸的小工坊,經營鐵匠鋪,有些人成了新的工廠主和船長,另一些人手持獎學金闖進了劍橋和愛丁堡大學的大門內,從此遠離了這個嘈雜又熱鬧的大家庭。

當艾薩斯的名字被誹謗時,那股合唱聲又再度響了起來。

“先生,作為一名前MOD工業集團的學徒,現在在愛丁堡學習醫學,我個人感到冒犯……”

“請編輯先生查收。我‘破碎’的家庭現在包括了一個在格拉斯哥讀書的兒子……”

“尊敬的先生們,如果‘腐蝕家庭價值觀’意味著我妹妹掙得到錢、能夠自己養活孩子們,我求求你們,讓我們更徹底的被腐蝕吧,而不是讓你們站在邊上對別人指指點點。”

“識字對社會秩序的危害遠比任何託兒所都大,尤其是那些讀了點書,卻又讀得不多,過於淺薄的傢伙……”

在外界吵得一團亂的時候,阿爾娜正坐在椅子上聽著議會廳裡的辯論。

“現行體制招致了更多的欺詐行為,”一位牧師在中間說著,“任何叛逆的女孩都能哭訴被毀掉了,隨便指認一個人,一經認定,這個誠實的人就會揹負上不屬於自己的負擔。如果他拒絕付錢,那就有可能會被送進監獄。”

他踱步,“除此之外,發出撫養令之後也有不少父親不願承擔責任,逃離教區的管轄範圍,倒是母親們,只要撫養令成立,就能從教區那裡穩定地拿到一筆津貼,導致了這些母親們認為一個非婚生子有些少,兩到三個反而能從中獲益……”

對面的改革派翻了個白眼,帶頭者也站了起來,開始繼續辯駁這個觀點的問題所在。

“啊,是的,”一位議員低聲諷刺,“顯然,絕望的母親們靠我們教區慷慨贈送的每個孩子每週三先令的豐厚收入過著奢華的生活。”

他悄悄用手肘戳了一下艾薩斯,“你怎麼看?”

“我的看法?”阿爾娜回過神來,“餅乾還挺好吃的……剛剛說了甚麼?哦,私生子?”

她想了想,“比起讓那些人進入濟貧院,還是讓父親掏錢養孩子吧。我見過濟貧院的樣子,那可不是甚麼好地方。”

她皺了皺眉,“……如果母親沒有撫養能力,單獨把孩子接入濟貧院也不是個好主意。”

“得了吧,我可是會關注報紙上刊登出來的最新專利的,”這位議員笑嘻嘻地說,“你肯定更希望嬰兒住在救濟院吧?想想利潤!”

“你那些神奇的奶嘴套裝會被推銷到每個教區,”他比劃起舉著瓶子喝水的動作,小指翹起,假裝優雅,“不然那些本來可以賣的橡膠就白白浪費了,只要這個法案透過,你一向在政府有人脈,拿到濟貧院的訂單還是很輕鬆的。”

阿爾娜睜著眼睛看著他,“你是說,我應該準備一下漲價?”

對方咧嘴一笑,“說真的,你可是能在這場遊戲裡拿到一點錢的。為甚麼不爭取工廠的合同呢?”

阿爾娜若有所思地咀嚼起了一塊餅乾,“可能是因為我對濟貧院沒甚麼好感吧。”

她笑眯眯地說,“而且我經常去濟貧院附近走走,總能撿走一些東西和人。與其建濟貧院,不如為這些人提供一份像樣的工作,提高工人的待遇。”

瞧著對方坐立不安的樣子,她一本正經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你也覺得這個椅子坐著不舒服,對不對?考不考慮在家裡買上一把我們MOD工業的可調轉椅?全新升級後,舒適程度和旋轉平穩度都有改善,非常適合你這樣的有錢體面人,我們還支援定製花紋……”

投票階段結束後,阿爾娜就找個機會從裡面溜了出來。她隨手在報刊亭買了一份報紙,瀏覽片刻後,視線停在了一個較小的版面處。

“神秘女子將起訴著名實業家:‘他毀了我!’”她念道,“聽起來很有趣……也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去法庭瞧瞧這個著名實業家到底是誰。難道是白教堂的某個工廠主?還是東區的某個工廠主?總不能是現在也很有名的桑頓吧?”

*

神秘女子苔絲這段時間卻過的不太好。

在那天答應了參與一場騙局後,苔絲就被帶進了一棟相當舒適的別墅中,那裡的屋子鋪著柔軟的地毯,壁爐裡的火焰噼啪作響。

一名女僕瞧見苔絲的窘迫緊張,迅速拿過了她肩上綴滿補丁的披肩,為她換上了整潔乾淨的羊毛圍巾,又往她的手裡塞了一個熱水袋。

“你的房間在樓上,”威克斯特說道,帶著她經過嵌在牆上的油畫和鍍金的鏡子,“好好休息,有甚麼需要的就搖鈴告訴女僕。”

苔絲的房間很舒適,有結實的橡木床、嶄新的床單,瓷質洗臉盆,以及一些足夠體面和整齊的衣服,這些衣服甚至比亞雷曾經送給她的更好,但她無法擺脫胃中翻騰的感覺。

她僵硬地坐在床邊,兒子在她的懷裡低聲嗚咽著,他那小小的手指緊緊抓著她的披肩。

女僕早些時候試圖抱走他,但苔絲激烈地拒絕了女僕,她太害怕了。

她吸了口氣,摸了摸兒子的額頭,意識到他又開始發燒了。太燙了。

苔絲抱著孩子輕輕拍哄著,試圖給孩子降溫,又餵了他一點羊奶,攥著已經空了的瓶子。

午夜剛過,她房間的門就被敲響了,女僕通知她醫生到了,她可以抱著孩子到樓下的房間接受治療。

但當苔絲真的到了房間裡時,醫生卻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她。

“孩子必須單獨檢查,”他對女僕說道,轉身去洗手了,“母親們總是鬧騰個不停,這會影響我的判斷。”

苔絲緊緊抱著兒子,後退了一步,“我不會……我不會干涉……”

醫生打斷了她的話,“助理,快點。”

“這不會花太久的時間,”滿臉不耐煩的助理立刻走了過來,強行把嬰兒從苔絲懷裡抱走了,不忘勸慰她,“你最好在外面等著。”

門關上了。

苔絲最後看到的是兒子那雙小小的拳頭在空中揮舞著,她茫然地盯著自己空空蕩蕩的雙手,有些發愣。

醫生的聲音從關著的門後面飄了出來,說著甚麼“先天性衰弱”和“母親的煩躁加劇了他的緊張”,緊接著是一連串複雜的拉丁語,她一句也沒聽懂。

這時,威克斯特出現在了苔絲的身邊。

“你必須明白,你的疲憊傷害了他,”他溫和地說,帶著她遠離門口,“鄉村的空氣和你的艱辛生活大概讓你的身體受損了,親愛的苔絲。”

苔絲站在原地搖晃,“不是我……我今天早上才餵過他……”

“他天生就有些虛弱,”威克斯特說道,偏頭看向門內傳來的嬰兒哭聲,“現在他更虛弱了。倫敦最好的奶媽在樓下等著他,那是一位身體健康、孩子茁壯成長的女人,聽聽道理吧,親愛的,你是我們的朋友,你的孩子不會缺少任何東西的,他會被好好照顧。”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但你必須休息,不是嗎?壓力會讓你無法好好餵養他,你知道的。”

這些話滑進了苔絲的腦海中。

難道她的擔憂讓他更難受了嗎?她的貧困和錯誤的選擇,從出生起就詛咒了他嗎?

門內又傳來一陣抽泣聲,嬰兒的哭聲斷斷續續,帶著喘息聲,被愧疚擊中的苔絲本能地想要走向房間,身體卻沒了力氣,一時間有些站不穩。

威克斯特輕鬆扶住了她,帶著她走向她的房間,“好好休息吧。”

他安慰道,“當你醒來的時候,他會吃得飽飽的,裹著襁褓,逐漸恢復健康。”

但第二天開始,苔絲的生活就被幾個頻繁來拜訪的人填滿了。

一個人教導她倫敦東區的人是怎麼說話的,如何讓東區的口音變得更加明顯,如何在說話時體現出那些被承諾了美好未來,卻最終一無所有的工廠女孩的疲憊和堅韌。

“你得讓人信服,”那個瘦削的老師訓斥著她,“別表演得太粗糙,苔絲。”

另一個人則是反覆向苔絲講解一家已經倒閉的紡織廠的細節,織布機是怎樣運作的,亞麻纖維刺痛喉嚨的感覺,以及工頭們會為一根放錯位置的線頭扣上好幾天的工資。

“記住你在二樓工作,”那個人嘆了口氣,“靠近窗戶,他就是在那裡第一次注意到你的。”

在這一切的過程中,苔絲很少能看見自己的兒子,她每晚都請求和他見上一面,但很少能真的實現這個願望。

只有在威克斯特心血來潮的情況下,她的兒子才會被帶到她的面前。

那個可憐的孩子現在更胖了,哭得也少了,但當他和她對視的時候,眼神中帶著一種睏倦又陌生的感覺,讓苔絲的胸口隱隱作痛。

某個晚上,客廳半開的門縫裡傳來了低沉的聲音。

苔絲去取一條落在沙發上的披肩,恰巧路過附近,猶豫片刻後,她大著膽子往陰影裡躲了躲,偷聽起了這場對話。

“也許就用她原本的身份,一個農民,”那個人說道,“更可憐,並且很有嘲諷意義。艾薩斯不就出身於農民家庭嗎?”

“農民永遠不會吸引紳士的注意,”一個帶著鼻音的聲音反駁道,“那個MOD集團的惡魔能夠讓一群工廠女孩跪在他的腳下。我們需要轟動。”

“應該說她是一個外國貴族,”他堅持說道,“也許是法國伯爵夫人。羞恥、絕望,她的孩子不被她的家人承認,又破產了,只能來這裡。光是醜聞就足夠……”

“別天真了,”威克斯特不耐煩地打斷了他,“你覺得艾薩斯會上當嗎?那個人很古怪,不是傻瓜。他靠著假裝為弱勢群體發聲建立了一個帝國,貴族女性的出現絕不穩妥。”

他清清嗓子,“可靠訊息表示,我們的目標更喜歡更加謙遜的陪伴,工廠女孩、街頭歌手、窮裁縫、改革派的藍襪子女郎……不幸的是,他平時的征服物件竟然異常忠誠。”

最初說話的人哼了一聲,“用一分錢買來的忠誠,多麼荒謬。”

“不是忠誠,”一個溫和的聲音糾正道,“是籌碼。那些東區的老鼠會為艾薩斯走過火海,因為艾薩斯先為他們走過了火海。這就是為甚麼我們需要一個足夠乾淨的人,一個外來者,有牽絆的那種。這讓事情變得更簡單了。”

他繼續說道,“我們是在塑造一個反派形象,朋友們,他的慈善是一種鬧劇,在這種慈善下,他利用脆弱的人,毀掉他們、拋棄他們。那個女孩需要漂亮到令人信服,窮到讓人憐憫。”

“是啊,苔絲就符合條件,”威克斯特說道,“只要她還想讓她的小鬼繼續呼吸,那她就得照做。”

聽到自己的名字,苔絲的呼吸一滯,手指緊抓披肩,指關節發白。

而客廳內,談話繼續進行著,惡毒到她難以想象的程度,她還能聽見玻璃杯與酒瓶碰撞的聲音,以及飄出來的雪茄味。

“……像個自封的救世主一樣蹦蹦跳跳,”威克斯特冷笑著,“你們看過報紙嗎?”

他喝了口酒,“艾薩斯仍然扮演著感激羊群的牧羊人。”

一陣嘲諷的笑聲響了起來。

“那人不過是個被美化的農民,”另一個人吐出了這句話,“他應該呆在山溝裡,而不是上桌吃飯。現在女王還給他別上了獎章,為了甚麼?把愛爾蘭變成一個神聖的牧場?這也太神聖了。”

“一個戴高頂禮帽的農民,”另一個人冷笑道,“以為自己高不可攀,只因為女王拍了拍他的頭。”

有人用拳頭砸在桌子上,“這很不體面!一個有身份的人去送羊奶或者甚麼該死的奶……”

“給他工廠的可愛孩子們,”威克斯特補充,聲音裡滿是假裝出來的同情,“是啊,沒錯,但這正是艾薩斯的天才之處,不是嗎?艾薩斯的拿手好戲,贏得烏合之眾的愛,同時在市場競爭中壓過對手。暴民們因此非常崇拜他,如果我們要殺了他,就必須透過他所鍾愛的那些傢伙。”

苔絲搖晃了一下,腦海中一片混亂。

她立刻想起了那個把溫羊奶遞到她手中的騎手,那個人咧嘴笑著,毫不猶豫地幫了她。

這些人談論那個人的善良時,彷彿那是一種疾病,彷彿餵飽飢餓者、庇護弱者是應受懲罰的罪行。

他們試圖摧毀那個人。

身後的地板輕輕地發出了響動。

苔絲猛地轉身,發現一名女僕正安靜地盯著她看,睜大了眼睛。

一瞬間,兩人都沒有動彈。

女僕率先用手指按在了嘴唇上,示意苔絲保持沉默,然後她伸手抓住了苔絲的手腕,把她從門口的角落拉開了。

她們一直走到了僕人的樓梯間,躲到厚重的帷幕後面,女僕才鬆開了苔絲的手。

“你不該聽那個,”女僕低聲說道,“如果被威克斯特先生知道了,對你來說絕不是好事。”

苔絲的手在顫抖,“我的兒子……”

女僕皺著眉頭,回頭看了看身後,“我不知道他們把他帶到哪裡去了。但是……”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他們前幾天就把他帶走了,帶到了房子外面的某個地方,醫生說……說他需要‘特殊照顧’。”

特殊照顧。這句話像冰一樣順著苔絲的脊背滑了下去。

女僕握緊了苔絲的手,“先按他們的要求去做吧。至少暫時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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