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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正義(15w營養液加更):需要被看見。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300章 正義(15w營養液加更):需要被看見。

幾天後。

當沙威到達巴黎的時候,他最終在巴黎警署後方寧靜的花園裡找到了夏布葉先生。

暮色在碎石小路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秘書的姿態放鬆,他翻閱著一份薄薄的檔案,幾乎沒抬頭看沙威。

片刻後,夏布葉才抬起了頭,溫和地和他打招呼,“探長,你看起來很累。”

沙威沒有否認,而是在禮貌的問好後才說道,“案子還沒結束。”

夏布葉輕輕點頭,“這件事你在電報裡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他啪地合上檔案,示意沙威走到他的身邊,“蘇格蘭場還是堅持不同意,他們的專員似乎對你的工作很滿意。”

沙威沒有說話。

夏布葉瞧了他一眼,“啊,我明白了。”

在路過一對停在路邊爭吵著甚麼的初級職員時,他調整了一下眼鏡,壓低了聲音,“你還是認為這個所謂的主謀還逍遙法外。”

沙威應了一聲,“是的。我遲早會抓住他。”

夏布葉觀察了他一會,然後若有所思地哼了一聲,“有趣。因為某些……某些人說你拖延調查是有其他目的。比如說,爭取額外資金,或者是名望。還有人說你太喜歡倫敦的熱情好客了,並不急著回來。”

沙威的步伐微微一頓,“誰說的?”

夏布葉淡淡地笑了笑,“老樣子。那些從及時收攏的結局中獲利的人。”

他在一棵慄樹下停了下來,摘下一片葉子在指尖滾動,“但我認識你很久了,我不會懷疑你在玩政治手段,探長。我想,你在這個案子裡看到了讓你害怕的東西。”

“不過,”他嘆了口氣,“沒有確鑿證據,巴黎不會批准進一步追捕。”

“那我就去找證據。”

夏布葉挑了挑眉,“即使這意味著要在官方渠道之外工作?”

沙威直視著他的目光,“即使是這樣。”

很長一段時間,唯一的聲音是頭頂樹葉的沙沙聲。

夏布葉在漸漸變得昏暗的日光下仔細觀察著沙威。

不久前,沙威寧願吞下自己的手槍,也不願考慮曲解程序,更別說承認正義可能會偶爾越過法律條文了。

“哎呀,”過了一會後,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倫敦的風氣影響了你。”

沙威踩過一片掉落在地上的枯葉,“我一直追求正義。”

“確實如此,”夏布葉輕聲說道,“但你以前總是把正義和判決混為一談,現在你認出了它們的差距,探長。”

他拍了拍沙威的肩膀,然後朝著總署燈光照亮的窗邊走了過去,顯然打算走側門回辦公室了,“儘量別被子彈射中。放輕鬆,我來處理那些傳言。”

沙威看著夏布葉逐漸離開,沉默了片刻,才轉身朝著自己暫住的旅館走去,打算晚些時候坐船趕回倫敦。

就在他往另一扇門走去時,一名慌亂的文員路過了他。

文員正抱著一堆文件,一邊整理,一邊往屋子裡走。

“……聲稱自己只是個叫尚馬秋的流浪漢,”他自言自語說,“但監獄看守說他就是那個逃犯,叫讓,讓甚麼來著?冉阿讓還是別的甚麼?唉,我記憶力真是越來越差了……”

沙威頓住了腳步,“再說一遍。”

文員驚叫一聲,勉強挽救了文件掉進邊上池子裡的災難。

“長、長官!”他慌亂地說,不住地瞥著沙威的制服,“只是個小偷小摸,不是甚麼大事,有個老乞丐在附近偷了蘋果,監獄看守把他認出來了,說他以前是個苦役犯,叫甚麼……”

沙威不假思索地說,“冉阿讓。”

文員臉色發白,“是、是的。他們正拘留了他,等待證人進一步確認。”

沙威握緊了拳頭,“他在哪裡?”

片刻後,沙威站在昏暗的拘留室裡,目光緊盯著眼前這位畏縮的白髮男子。

囚犯尚馬秋眼神散亂,滿是困惑和恐懼,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你……你們認錯人了,長官!”老人結結巴巴地說,搓著乾裂的雙手,“我,我只是想要個蘋果,我沒惡意!”

他說著說著,又困惑地說,“而且蘋果是自己掉下來的,我不是賊,我沒有翻牆去偷蘋果。它連著枝帶著葉掉下來,我又太餓了,先生你知道,像我們這樣的人,哪可能總是填飽肚子……”

沙威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和冉阿讓長得太像了,還有同樣寬闊的肩膀,同樣粗糙的雙手,面容滄桑,甚至這個老人微微駝背,彷彿多年的艱苦折磨得他挺不起脊樑。

但沙威突然厲聲問道,“你在土倫待了多久?”

尚馬秋眨了眨眼,驚恐又茫然,“土倫?我……我從沒去過那裡,長官,我發誓!”

沙威盯著對方的反應,心裡一陣翻騰。

真正的冉阿讓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會退縮,而按照他在倫敦報紙上看見的、關於表情分析的一些知識,這個人很有可能只是個可憐的老流浪漢,倒黴地和囚犯長得很像。

沙威猛地呼了口氣,“放了他吧。”

獄警和文員震驚地看著他,文員眨了眨眼,“但,但過兩天就要開庭了……而且大家都覺得他是冉阿讓,還有人出庭作證的,長官。”

他還補充道,“冉阿讓的母親就姓馬秋,至於尚、讓,可能是他後來改了名吧。”

改名,重名,這讓沙威一下就想起了艾薩斯和他聊天時的那句話。

難道就不能是重名了嗎?

“這不是冉阿讓,我曾經擔任過冉阿讓所在監獄的副典獄長,沒人比我更熟悉他,”沙威說道,“我也不絕會讓一個無辜的人因為警探的疏忽大意,而在監獄裡腐爛。”

這些話從他舌頭上跳出來的感覺很奇怪。

無辜的人。曾經他會把這個概念當作多愁善感,飛快忽視掉。

他敲了敲欄杆,“如果不能直接放了他,那就再進行調查。你有其他人為你作證,證明你不是冉阿讓嗎,尚馬秋?”

“有的,我以前在濟貧院大街幹活,”尚馬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說道,“巴盧先生認識我!他知道我,我是個老實肯幹的人,我誠實的工作,我是個正派人!”

文員嚥了咽口水,“記錄顯示這位巴盧先生已經破產了,現在下落不明。”

不等沙威繼續說點甚麼,尚馬秋就隔著欄杆抓住了他的袖子,“但他認識我,長官!他知道我的,我不是個苦役犯,我也不會偷東西,我這輩子沒偷過任何東西啊。”

沙威低頭看著那上滿是泥土和汗水的手指,因為常年勞作,尚馬秋的指關節已經扭曲成了可怖的形狀。

一個月前,他會毫不猶地掙脫,說不定還會朝他臉上吐口唾沫,罵這傢伙是個詭計多端的苦役犯。

但現在……現在他似乎看見了艾薩斯的工廠工人,他們一邊搬運箱子,一邊笑著。似乎看見了馬德蘭在倫敦的街道上扶穩那輛馬車。

正義不僅僅是枷鎖和判刑,有時候是某些東西需要被看見。

“告訴管轄這個案子的探長,去找這個巴盧,”沙威說道,“追蹤他最後留下的已知地址,僱主,債務。”

文員慌亂地把資訊記了下來,“但是長官,如果他真的消失了怎麼辦?這種下落不明的人很有可能死了,或者說逃到國外,畢竟他身上有債務……”

“案子結了!”就在這時,另一個警官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得意地說,“那個巴盧先生終於出現了。把這個老頭放出去吧,他看來確實是沒犯罪……怎麼這麼多人?”

他在昏暗的光線中瞧了一眼沙威的肩章,立刻不說話了。

沙威眯起眼睛,“巴盧在哪?”

警官下意識站直了身體,“長官,他就在外面籤宣誓書。說實在的,他的證件有點破,但確實沒問題。”

沙威從他身邊快速走了過去,卻在走廊裡停住了。

一個陌生男人正彎腰伏在職員桌前,緊張又專注地寫著他的筆錄,而他邊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馬德蘭平靜地站在巴盧身邊,偏頭看到沙威時,他明顯也愣了一下。

“沙威探長,”他緩緩說道,“很高興看到你平安歸來。”

沙威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抽動。他一下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內心喊著騙子、罪犯、現在就逮捕他,但是……

“市長先生,”他同樣平靜地說,“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馬德蘭嘆了口氣,解釋道,“隨著工廠擴建,越來越多人到索漠城尋找工作,比如巴盧先生。我和那裡的工廠負責人認識,聽說這裡有一起案子牽涉到了巴盧先生,而可憐的嫌疑人尚馬秋需要巴盧先生的幫助,我就想辦法帶著他來了一趟。”

巴盧是個車匠,破產後流浪到了索漠城附近,憑藉著自己精湛的手藝入職了馬車製造廠,成為了葛朗臺小姐負責的工廠中的一位管理人員。

馬德蘭知道尚馬秋的事情之後,先是來了一趟巴黎確認案件的進展情況,然後才去信給歐也妮.葛朗臺,核實工廠中的巴盧是不是和僱傭尚馬秋的車匠是同一個人。

萬幸的是,時間還夠用,一切都還來得及。

房間另一端,尚馬秋放聲痛哭,而巴盧拍了拍他的背,喋喋不休地說“誠實正直還是非常有效的”。

職員們忙著整理文件,急於擺脫這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沒注意到馬德蘭和沙威的對話。

沙威靜靜看了他一會,最終說道,“毀滅無辜的人不會帶來正義。”

馬德蘭屏住了呼吸。

沙威沒有等待回應,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朝著馬德蘭和巴盧點了點頭,就徑直朝出口走去。

他越過了竊竊私語著的文員們,越過了困惑的馬德蘭,越過了那個屬於他自己的、鐵腕警探的幽靈。

門在他的身後咔噠一聲關上了。

————————

三百章了,天啊,我怎麼寫了這麼多。

本章評論區掉落一百個紅包……

*

1.尚馬秋和冉阿讓:倒黴的尚馬秋老頭撿個掉下來的蘋果,被誤認成偷竊,法國那個年代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判罰,如果小孩乾的那就是淘氣,大人乾的就是過失,苦役犯撿的那就是犯罪,不但是犯罪還是累犯,從重……

尚馬秋和冉阿讓長的很像,並且去過同一個地方,冉阿讓母親叫馬秋,尚讓可能是口音喊的不一樣,於是倒黴老頭稀裡糊塗被當成冉阿讓了,疊加上冉阿讓以前吼過小孩,踩住小孩通煙囪的錢這個事,就變成了終身苦役……原著中是冉阿讓當庭坦白,自己才是冉阿讓,不應該讓尚馬秋受苦,這才讓尚馬秋獲得了自由

2.夏布葉秘書、車匠巴盧在原著都沒有詳細描述,我就自己編了哈,車匠這個我搜到了兩種解釋,一種是馬車匠,一種是做車床的車匠,我們這本就取前一種解釋,認為他是個馬車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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