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奶粉:哪來的?
“莫里亞蒂的帝國每天都在垮掉一點點,尤其是在阿爾娜的地盤上,是吧?”華生好笑地說,順手撿起了地毯上的餅乾殘渣,“他肯定很不高興。”
“非常不高興,”阿爾娜又拿了一塊餅乾,拋進獒犬的嘴裡,“上週,他的一個信使被抓到試圖賄賂木材加工廠的工頭。”
她比劃了一下,“但是工頭的妹妹在我們科克的畜牧場工作,他的表親在利物浦當碼頭工人。世界很小,是吧?”
福爾摩斯懶洋洋地伸展著修長的四肢,更深地坐進椅子裡,“是的。”
華生端著一杯茶坐下了,“別再說犯罪天才了。你的那些愛爾蘭大業進展如何?”
他輕笑著說,“我記得你本來打算買下牧場,供給冰淇淋攤的,現在聽說你已經靠這個供應了倫敦全部的冰淇淋車,還有剩餘。那部分去哪裡了?”
阿爾娜的眼睛亮了起來,放棄了繼續拿餅乾,轉而熱情地講解起來,“特別棒!之前在水晶宮博覽會上,我就看中了那款改良後的奶粉生產滾筒,找人把專利買了下來,現在已經在倫敦悄悄上市了。”
她笑眯眯地說,“我本來打算用我不太喜歡的那些議員的名字命名奶牛,但我的會計勸說我最好不要。”
她在沙發上輕輕彈跳,“想象一下,倫敦現在每個街角都有M牌冰淇淋車!碼頭附近賣的那些難吃的冰淇淋再也不會出現了。而且我們還在給倫敦的不少麵包店供貨,製作乳酪,黃油,焦糖太妃糖甚麼的,常溫儲存能放幾個月……”
福爾摩斯一直默默地帶著笑意看著這場關於乳製品的傳教,終於找準機會,插話道,“啊,是的,兩項崇高的使命,削弱莫里亞蒂和讓甜點不再平庸。”
他挑了挑眉,“不過我懷疑焦糖太妃糖純粹是你的自我放縱。”
阿爾娜驚訝地倒吸一口氣,但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糖果,“這是研究材料。”
她一本正經地說,“質量很重要,作為老闆,必須實施把控配方。”
獒犬的鼻子猛地朝那塊新零食抽動著,但阿爾娜眼疾手快地把糖果投到了福爾摩斯的手裡。
她笑眯眯地說,“我最好的朋友先吃。你看,沙威今天就沒看出來!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完全沒有問題。”
福爾摩斯輕鬆接住了太妃糖。
“嗯,是的,”他慢吞吞地說,緩慢地剝開糖紙,“不過真讓人好奇你能堅持多久。”
獒犬可憐地嗚咽著,用溼漉漉的鼻子頂了頂福爾摩斯的腳踝,但偵探只是冷靜地把太妃糖塞進嘴裡,令狗惱火。
“非常久,”阿爾娜自信地說道,“再說了,想象一下,如果沙威發現‘福爾摩斯先生’會……”
“放縱你囤糖的習慣?”福爾摩斯眨了眨眼,“是啊,會對我的職業聲譽造成沉重的打擊。”
“一個太妃糖可不算囤積,”華生笑著說,假裝懷疑地攪動著茶杯,調侃道,“除非你又在我的杯子裡瘋狂加糖了?”
他停頓了一下,“……等等,不會我又說中了吧?”
阿爾娜真誠地看著華生,“我沒有。至少今天沒有。”
她抗議道,“而且上次不是我一個人乾的。”
福爾摩斯若無其事地吹了一聲口哨,換了個話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沙威探長已經去給他的上司發電報了。”
*
和福爾摩斯猜測的一樣,沙威當晚就給夏布葉秘書發了電報。
在那之後,沙威開始安排自己手上的其他工作,不但有條不紊地繼續整理著案件檔案,還頂著壓力又開始訊問證人、審問嫌犯,試圖從對方嘴裡撬出一點甚麼。
他甚至勸服了上司暫時延後結案,不要貿然上報總署、邀請報社撰寫文稿,免得最後鬧出笑話。
在夏布葉秘書回覆了沙威之後,沙威的底氣更足了。
“案件仍未解決,”他對懶散的上司說道,“建議推遲向外釋出公告的時間,等待更多證據。過早慶祝,如果同一個人名下出現新的犯罪,被查出來,那恐怕會很尷尬。”
對於沙威第二天回來上班後又開始賣力苦幹,他的同事們不由得交換了困惑的目光。
到底誰又跟這位倔驢似的探長說了甚麼?
但沒人打算質疑沙威,畢竟沙威以執著著稱,並且記憶力還不錯。
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被記仇可一點也不值。
只有他那位長期受苦的副手敢端著一壺像汙泥一樣的咖啡上前,悄悄探問自己的上司,“長官,一定要這麼做嗎?如果你不反對的話,專員一定已經起草好你的調動令了。新訊息,巴黎想讓你月底前回去……”
沙威沒有抬頭,他的筆果斷地在一份證人陳述上圈畫著,“我會回巴黎的,這兩天就回去。”
但不是為了去新的崗位,而是為了把事情當面彙報給夏布葉秘書,繼續留在英國。
副手猶豫了一下,然後更靠近了些,“原諒我的冒犯,長官,但為甚麼?那個人坦白了所有細節。在你昨天離場之前,蘇格蘭場也還挺滿意這個結果的。”
“不,”沙威抬起目光,看著他,“那個被拘留的人只是一個替代品。障眼法。”
他的副手嚥了咽口水,突然後悔自己的進一步詢問了。
“而且我不在乎升職,”沙威敲了敲面前的檔案,那是一份關於比利時銀行家的檔案,他的突然自殺在“教授”被捕的喧囂下沒人注意到了,“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將罪犯繩之於法。”
他的聲音很低,幾乎被警局的喧囂淹沒,但他的副手捕捉到了那種危險到接近痴迷的腔調。
副手打了個寒顫,他非常明白,當沙威探長變成這樣時,連上帝都無法改變他。
“好的,”副手勉強說道,匆忙點頭後默默後退,“嗯……我還是先讓那些小夥子閉嘴吧。”
沙威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埋頭於自殺檔案中,打算在回巴黎之前先把這個案子梳理出一條脈絡。
副手匆匆退到了書記員桌前,那裡已經有好幾個警員挑著眉、等在那裡了。
“怎麼樣?”他的同事低聲說,“他說甚麼?”
沙威的副手用手帕顫抖著擦了擦額頭。
“他說,比起接受巴黎的晉升,”他低聲回應道,“他還是更願意活剝了‘教授’的皮。”
一陣驚恐的沉默。
“見鬼,”一個警員嘟囔著,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我也支援繼續查這個案子。但這是不是有點太極端了?”
另一個警員嚥了口唾沫,“……所以說我們最好別提有些夥計還點了告別蛋糕到蘇格蘭場的事情,對吧?”
沙威的副手堅定地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然後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不過說實話,如果他不接受升職,一定要留在倫敦繼續工作……”
他指了一下休息室,那裡擺著一個裝飾華麗、寫著“恭喜你,探長”的蛋糕,還沒人動過,“……總得有人吃掉它。”
他的同事對著茶杯嗤笑了一聲,“你只是盯住了上面用蛋白糖做的玫瑰。”
“沒錯,”沙威的副手說道,哀傷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那種東西可要三先令一朵。既然我們的獎金沒希望了,連蛋糕也不能吃,這是不是有點太慘了?”
他的同事帶著一絲惆悵嘆氣,“不如試試吧。我聽說這個蛋糕還是用奶粉做的。奶粉做的蛋糕,奶粉,你知道那是甚麼嗎?牛奶居然能變成粉末,多麼神奇,據說還是從愛爾蘭的山谷地區來的,放了快三週,但仍然能保持味道不變。”
副手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浪費好蛋糕算犯罪了。”
另一個警員明智地點頭,“是的,作為執法人員……”
“我們有責任銷燬證據,”副手笑著說完,“對吧?”
他使了個眼色,計劃和其他人像偷偷吃糖果的小學生一樣悄悄離開,“去後面的房間?”
一聲冰冷的咳嗽聲突然讓所有人在密謀中安靜了下來。
幾個人像被蛇抓住的老鼠一樣僵住了,他們緩緩轉身,果然發現沙威站在他們身後,雙臂交叉,既沒有怒視,也沒有提高聲音,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副手本能挺直了脊背,“長官!”
沙威看了一圈,視線落在那個咖啡壺上,又回到邊上厚厚一摞檔案上。
意思很明確,警員們飛快離開了,匆忙中還差點有人打翻墨水瓶。
“愛爾蘭來的蛋糕?”沙威皺了皺眉頭,問副手,“幾周後還能吃?”
副手幾乎被突如其來的審問嚇得同手同腳,他趕緊停下來,回身看向沙威,結結巴巴地說,“不、不,長官,不是愛爾蘭的蛋糕……只是……奶粉!”
在沙威銳利的目光下,他努力保持清醒,“你知道那個新發明吧?以前他們會把牛奶煮到幹得像是粉筆一樣……然後把它砸成粉末,現在說是可以直接濃縮,然後再噴霧似的乾燥就行。在萬國博覽會上還挺出名!專利被人買下來了,送到愛爾蘭開牧場用。”
沙威的眉毛微微上揚。
“它們會變成脫水的乳製品,”副手絞盡腦汁地在腦海中搜尋更多細節,汗珠在太陽xue上滲出,“能夠儲存幾個月。人們會把它和水混合在一起,用來泡茶、做麥片粥、蛋糕糊甚麼的。”
沙威聽了一會後,評價道,“……荒謬。”
副手抓住了救命稻草,“說得對,先生!非常不正常,最好儘快把它處理掉。”
沙威盯著他,直到副手的衣領都溼透了。
“去做吧,”他平淡地說,又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檔案上,“把它解決掉。”
警員們齊齊放鬆下來。
“不管到底是不是不正常,”有個人悄悄靠近休息室,拿起了一把刀,“我都要趁他還沒改變主意前吃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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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時隔不知道多久,終於可以說這句話了,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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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奶粉的發明:最早奶粉的記錄好像是唐朝還是成吉思汗時期來著,我也忘了[捂臉笑哭]
現代意義上量產奶粉是從真空乾燥濃縮成餅打碎,到噴霧乾燥法,滾筒乾燥法(真空加熱滾筒,然後從上面刮奶片下來打碎)等等,女主這個買的是噴霧乾燥法的專利哦,十九世紀初才有法國人建廠賣奶粉,那個時候還算比較新鮮的東西,沙威不知道應該也還挺合理的(?)他沒事應該不買奶粉[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