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求和:禮物?
斯嘉麗很忙,忙著處理新的生意。
雖然白瑞德暫時沒回來,但那位愛爾蘭船長肖恩去了一趟查爾斯頓,不但和白瑞德的手下見了一面,還帶走了不少存在倉庫裡的穀物,接下來她得重新籌備起來,準備下一輪的工作。
當然,在斯嘉麗忙碌的時候,她也沒忘記留一隻耳朵聽聽梅蘭妮的事情,以及亞特蘭大對此的想法。
梅蘭妮是藏不住自己有能力幫助別人的事情的,只要有人需要她,梅蘭妮又能夠伸出援手,那她就一定會伸手幫忙。
雖然說梅蘭妮之前也因為好脾氣和待人和善而人緣很好,做出來的東西既實用又整齊,但和現在完全不一樣,作為“一個居然敢縫人,而不是直接暈倒的南方上等人女士”,現在她狠狠出了一次風頭。
誰能想到溫順的小梅莉會成為亞特蘭大最叛逆的傢伙?
亞特蘭大的主婦們笑個不停,覺得這很不體面,但在梅蘭妮溫和的決心和謙遜的本質下,不少人都動搖了。
“這是為了事業顧不上體面,不是為了自己覺得好玩才這樣做,”連艾希禮的妹妹茵迪雅都嘆了口氣,試圖為自己的嫂子辯解,“梅蘭妮多麼虔誠!”
梅蘭妮因為揮舞手術刀得到讚揚,而斯嘉麗卻得偷偷賺錢,這讓她牙都酸了。
但她已經適應了。
艾薩斯一聽說斯嘉麗居然還有個伯伯當律師,就頗為有經驗地開始為她想起了辦法。
“這個我熟悉,我也有個律師朋友,他是我爺爺的朋友,現在也是我們集團的顧問律師,”她的信件裡是這麼寫的,“多給他送點吃的、喝的,送點他喜歡的禮物,然後你就可以在前期免費諮詢他了!”
斯嘉麗對此持保留態度。
最初她沒在做生意的時候,亨利確實還挺喜歡她的,但她也沒從這老傢伙手裡領到甚麼多餘的零用錢。皮蒂姑媽和這位哥哥鬧翻的原因,就是她差點上當受騙、拿出一筆錢投資,這件事讓這位脾氣暴躁的律師氣得不輕,當場和妹妹吵了一架。
……不過手裡還剩下不少錢的情況下,帶點禮物上門拜訪確實不是甚麼太難的事。
但讓斯嘉麗驚奇的是,亨利的態度確實變得更好了。她下一次上門的時候試探著帶上了自己的賬本,試圖讓亨利給出一點意見,對方也確實把賬本接了過去。
現在,斯嘉麗眨著眼睛,看著亨利翻閱著賬本,他粗糙的手指敲擊著一列她發誓絕對沒問題的數字。
“謹慎,孩子,”他嘟囔著,“上面的人發明文書就是為了折磨我們,可不能掉進他們的陷阱裡。”
他停頓片刻後,才低聲說道,“……聰明的投資,這是你和那個傻瓜船長巴特勒合作的賬本吧?他確實是個有頭腦的傢伙,可惜長著一顆黑心,孩子,防備點他。”
斯嘉麗有些訝異地瞧著面前語重心長的亨利。他之前還威脅她,要把她拖去見法官!
……艾薩斯給的辦法居然這麼有效?只需要說一點奉承話、送點禮物,就能奏效?
亨利嗤笑了一聲,“哦,別傻傻的看著,記下來,斯嘉麗,如果你不小心,錢會在這裡溜走的。”
他敲了敲賬本,“不過你有你母親的膽量和你父親的固執。下次有問題直接過來問我,姑娘,姓漢密爾頓的人可不用偷偷摸摸行事。”
斯嘉麗仔細端詳著他的批註,“……所以你承認這不是註定失敗的事?”
亨利瞥了一眼她,“我甚麼都沒說,除了承認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固執,斯嘉麗。”
至於對其他人怎麼解釋,亨利伯伯對斯嘉麗出門做生意只是敷衍概括了一句,“只是幫傑拉爾德處理關於塔拉的事!”
本來這件事也沒說錯,斯嘉麗就是塔拉莊園的繼承人,幫忙處理莊園裡的事情就是在幫傑拉爾德的忙。
“哦,可憐的傑拉爾德,”皮蒂姑媽輕鬆接受了這個觀點,“那些可怕的稅款,我是一聽到就要暈倒的……難怪斯嘉麗總是把頭埋在那些賬本里面。”
因此,在對外解釋的時候,她也沿用了這套說辭,“斯嘉麗總是出去?她沒辦法,她在為不少莊園費神,包括她自己未來要繼承的塔拉莊園。我一聽到查爾斯的事情就想哭,斯嘉麗也是一樣,我真害怕,我們可不能沒有她。我們在想盡辦法讓她高興起來,只是幫傑拉爾德經營莊園、賺點零花錢,沒甚麼大不了的。”
就在一個難得的晴朗上午,梅蘭妮敲開了已經很久沒休息或放鬆的斯嘉麗的房門。
“彈會鋼琴吧,斯嘉麗,就彈一首,”她懇求著,嘰嘰喳喳講個不停,“緩解一下我的緊張情緒。”
休息。彷彿斯嘉麗有時間在查爾斯頓的貨物被拖延在港口的時候,對著樂譜發呆!
但梅蘭妮用那種眼睛看著她,彷彿拒絕她和踢一腳小狗一樣壞,讓斯嘉麗不得不提著裙子下了樓梯。
對斯嘉麗來說,現在客廳裡的這架鋼琴已經配不上她的手指了,她是個商人,不是追求出風頭的小姑娘。
但梅蘭妮和皮蒂姑媽的期待目光滿足了她的自尊心,她勉強配合了她們的要求,彈了一首“美麗的藍旗”,緊接著女士們鼓掌的聲音極其熱烈,誇讚她傳承了母親愛倫的風采,讓她忍不住洋洋得意起來,決定把鋼琴曲列為自己的消遣專案之一。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太棒了!”
斯嘉麗的手從琴鍵上滑了下來,發出一連串不協調的雜音,她一眼就看見了白瑞德.巴特勒正懶散地靠在門口,朝她笑著。
“抱歉,女士們,打擾了你們的聚會,”白瑞德鞠了一躬,“恰好撞見了如此卓越的愛國主義,我太榮幸了。”
“從國外帶了點東西回來,”他微笑著說道,“希望你們能原諒我的冒昧來訪。”
白瑞德帶了一包瑞士巧克力給皮蒂姑媽,又把一雙漂亮的蕾絲手套遞給了梅蘭妮,“獻給那雙撫慰病人的手。”
斯嘉麗僵硬地坐在鋼琴旁邊,幾乎掩飾不住她的急躁。
然後白瑞德嘆了口氣,“……而剩下的這些是給漢密爾頓夫人的,有人託我把東西帶給她。一點點從倫敦來的心意。”
男僕們把箱子搬了進來,讓那個大箱子佔據了客廳最寬敞的角落。
梅蘭妮握緊了自己的手,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斯嘉麗,你在倫敦的那位朋友真是慷慨!”
白瑞德正忙著接受皮蒂姑媽熱情的感謝,不忘悄悄朝斯嘉麗眨眨眼睛。
“晚點再開啟看看吧,甜心,”他在告辭離開的時候經過了斯嘉麗,不忘低聲說道,“最好是有把結實的椅子可以倒下的時候再開啟。”
斯嘉麗的指甲掐著自己的手,立刻明白了過來,巴特勒這個混蛋很有可能已經偷看過了裡面有甚麼東西。
她勉強忍耐著,讓自己不要現在就發火。
僕人們把東西搬到了樓上,一直等到一個人呆在房間裡的時候,斯嘉麗才把箱子開啟了。
上層放著的是巴黎的帽子、手套、髮飾,閃閃發光的香水瓶和各式各樣的漂亮小物品,她抓起一雙繡著三葉草的手套,扔到一邊,繼續往下尋找著。
再下面是一個小一圈的箱子,斯嘉麗費力地把它抱了出來,開啟了上面的鎖。
那是一排外科用具,包括手術刀、骨鋸、針筒和斯嘉麗認不出來的其他東西,裡面裝著不少玻璃藥瓶,底下還墊著幾本醫學教科書。
斯嘉麗當時就對梅蘭妮拒絕禮物的話沒怎麼在意,後來想了想梅蘭妮在這段時間對她的奉承,勉為其難地讓艾薩斯少給她寄幾頂帽子,給梅蘭妮要了一套外科手術刀。
她撥弄著手術刀,還是想不通為甚麼會有人選擇這個,而不是祖母綠的裙子。
斯嘉麗皺了皺鼻子。
梅蘭妮絕對會哭的,她說不定還會給這些手術刀挨個起名字。
防身刀具藏在最後一層天鵝絨布的下面,斯嘉麗用一塊備用的細布試了一下,發現布料輕而易舉地變成了兩半,她幾乎沒有使力。
她呼吸一滯。這真的是……非常有用。
斯嘉麗小心謹慎地把這盒刀具放在一邊,開啟了最後的那個盒子,猝不及防地看見了她最近一直在試圖淡忘的動物。
那居然是一隻迷你蠟像豬,艾希禮的表情仍舊是高貴又莊重的,但它坐落在一隻胖嘟嘟的卷尾豬崽身上,就顯得既滑稽又可笑了。
斯嘉麗尖叫得連吊燈都震動了,“天哪,這到底是——”
她把它扔到了房間的另一頭,而它在牆上彈了一下,帶著令人惱火的堅韌掉到她的梳妝檯上,那雙晶瑩剔透的灰眼睛正審視著她。
斯嘉麗的尖叫聲讓梅蘭妮猛地衝了進來,但看到豬艾希禮在梳妝檯朝她咧嘴笑著的時候,她僵住了。
她睜大了眼睛,“……斯嘉麗,這是甚麼?”
斯嘉麗把這隻可惡的豬抓了起來,塞進了梅蘭妮的懷裡,決心不多看它一眼,“是朋友的玩笑!”
梅蘭妮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這隻小豬,好奇地瞧著那張臉,然後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哦,這真的很糟糕,但是……”她擦了擦眼睛,笑得肩膀都顫抖起來,“工藝很不錯,你看那睫毛!不過你的朋友也認識艾希禮嗎?”
斯嘉麗僵住了,片刻後,她若無其事地說,“是啊,大概吧,他不是去過歐洲嗎?我也不清楚為甚麼會給我寄這個,但我的朋友確實知道我和你住在一起。或者這是個惡作劇甚麼的,只是恰巧和艾希禮長得很像。”
她把這件事胡亂蓋過去之後,又踢了一下腳邊的另一個箱子,轉移梅蘭妮的注意力,“對了,這是給你的,梅蘭妮。”
梅蘭妮像抱著珍貴的傳家寶一樣抱著豬艾希禮,半跪在了箱子邊上,“我們可以把它展示在客廳,這真的很有趣!”
她伸手開啟了箱子,頓時屏住了呼吸,意識到箱子裡是斯嘉麗曾經承諾的禮物。
梅蘭妮的手在顫抖,她伸出手虔誠地摸了摸它們,彷彿害怕它們會消失。
“哦……斯嘉麗,”她的眼睛裡閃著淚光,“謝謝你。我沒想到你還記得我。我是說,我沒想到你的事情這麼忙,你還記得我想要這些……”
她猛地站起身來,緊緊地抱住了斯嘉麗,“我會每天練習的!我——我會用你的名字給我的第一把手術刀命名!”
斯嘉麗像被塞進浴缸的貓一樣僵硬了,“絕對不行,我最不需要的就是我的名字出現在醫院走廊裡,尤其是在你砍著某個士兵的腿的時候。”
她撇撇嘴,“再說了,如果你非得給你的刀起個名字……”
她瞥了一眼還被梅蘭妮抱在懷裡的那隻豬艾希禮,“有個更合適的名字。”
梅蘭妮破涕而笑,斯嘉麗看著她,表情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來。
“好吧,”她嘟囔著,“隨便你,我是說,你愛用甚麼就用甚麼給你該死的手術刀命名,只要別在上面刻字。”
梅蘭妮又抱了斯嘉麗一下,“成交。”
她小心地把豬艾希禮放在醫療箱的頂端,它的小蹄子搭在箱子邊緣,彷彿在看守著它的地盤。
“好了,”她呼了口氣,寵溺地拍了拍它的頭,“現在他會守護我們和病人了。”
斯嘉麗幾乎忍不住要翻個白眼。天哪,如果艾希禮知道了這事,他會怎麼想?
她張口想反駁兩句,但梅蘭妮那幸福的微笑讓她停住了。
在梅蘭妮離開了房間後,斯嘉麗在房間裡走過來,又走了過去,心裡有點悶悶不樂。
艾薩斯肯定在嘲笑她,那傢伙一直不理解她的愛情,現在冒出來的豬艾希禮又要讓她做好幾個晚上的噩夢了。
她還差點在梅蘭妮面前丟臉。可惡的艾薩斯!
斯嘉麗最後用力踢了一下箱子,發洩一下自己的情緒。
箱子被她踢得震了震,緊接著,斯嘉麗發現最底層似乎還藏了一個暗格。
她把手伸進了縫隙中,輕輕一撬,緊接著她愣住了。
那是一件漂亮的女士禮服,李子色絲綢上穿插著金線和銀線,胸口的位置上繡著真正的珍珠,完美無瑕,連衣架都是鍍金的。
斯嘉麗把它舉了起來,覺得這件裙子足夠讓亞特蘭大所有的漂亮姑娘都對她羨慕得發瘋。
這是艾薩斯的求和禮物?讓她原諒那個該死的豬?
斯嘉麗抿了抿嘴唇,把裙子抱到了鏡子邊,對著自己簡單地比劃了一下,假裝沒看見自己的嘴角在鏡子裡翹起來了。
好吧,她覺得這件裙子實在太適合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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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斯嘉麗在原著裡的審美還被白瑞德吐槽過,因為當寡婦只能穿黑裙,後來瘋狂喜歡一切亮閃閃的華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