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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賭注:甚麼玩意?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291章 賭注:甚麼玩意?

對於閃著金光的東西,有人喜歡,有人卻避之不及。

沙威正站在分配給他的“聯絡住所”前面,打量著這座極其體面的聯排別墅,他過了一會才走了進去,完全不習慣於這樣的對待。

今天沙威的上司帶著神秘的微笑派人通知了沙威,表示上一任聯絡人找好了新的屋子,已經搬出去了,因此沙威可以派人收拾一下東西,搬進那棟專為英法聯絡人提供的屋子。

他當然是想早點從白教堂的寄宿屋中搬出來的,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座分配給他的房子居然這麼豪華。

僅僅是客廳就是沙威那間小寄宿屋的三倍大,暗紅色的天鵝絨窗簾如凝血般垂落在潔淨的窗戶邊,一名女僕在走廊上朝他行了個屈膝禮。

“沒必要,”沙威咬牙切齒地說,迅速退回了門口,“我現在的住處就夠了。”

跟在他身後的文員眨了眨眼睛,“但是長官,這是你分配到的……”

“靠近犯罪分子有助於繼續調查,”沙威流暢地打斷了他的話,“倫敦東區的寄宿屋就很好。”

他根本負擔不起這棟房子的花費,只住他一個人,他卻要為那些巨大的壁爐買煤,給這棟屋子裡不可削減的員工付工資,還要在拼花地板的拋光費上花一筆錢。

沙威的工資雖然漲了一些,但仍然負擔不起這間屋子的開銷。

文員思考片刻,恍然大悟,明白了沙威的抗拒態度。

“但是探長,您不用擔心費用問題,”他低聲說道,湊到了這位清廉又正直的長官身邊,彷彿在分享某個美妙的秘密,“這種,呃,這種崗位的補充津貼相當慷慨。當然,這一直是保密的。”

這些話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樣滑進沙威的耳朵。顯然,這是某種賄賂。

他的胃一陣翻騰,法國,驕傲且有原則的法國,現在和倫敦一樣變得油膩又腐敗?

“不用了,”沙威吐出這句話,語氣嚴肅到讓文員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我是個執法人員,不是某個……”

他用力地指向大廳裡鍍金的鏡子,鏡框上還雕刻著演奏音樂的天使,“某個來養老的寄生蟲。”

文員眨了眨眼,嘴巴一張一合,像是想絞盡腦汁翻出幾個藉口。

但沙威已經不想理會這些事了,他轉身踏入了傾盆大雨中,冰冷的雨水落在他的脖頸上,他走得匆忙,把試圖送傘給他的僕人甩在了身後。

世界正在腐朽,從巴黎的市政辦公室到倫敦的下水溝,到處瀰漫著妥協的氣味,連他自己的政府也揮舞著一袋袋硬幣,期待他像訓練有素的寵物犬一樣舔他們的手指。

沙威的靴子重重地踩在地面上,力道極大。絕不可能。

雨水如玻璃碎片般打在沙威的臉上,浸透了他的大衣,讓這些衣服黏在他的面板上,但沙威幾乎沒注意到。

他腦子裡還想著最近抓住的“教授”的蛛絲馬跡,直到他忽然意識到雨水不見了,只剩下了沉悶的滴答聲。

沙威猛地轉身,本能地伸手去拿他在蘇格蘭場特批下重新持有的手槍,卻發現艾薩斯站得極近,漫不經心地把他手裡的黑傘朝著他的方向傾斜,他自己的左邊肩膀迅速被雨水淋溼了。

“下午好,探長,”艾薩斯歡快地說道,彷彿在暴風雨中伏擊他是件平凡無奇的事情,“你看起來……不太高興。”

沙威的下巴默默動了動,既生氣又覺得很莫名其妙。為甚麼艾薩斯總是能在他最糟糕的時刻不斷出現?

他咬牙說道,“我正在處理公務。”

阿爾娜絲毫沒在意肩膀上溼漉漉的布料,鄭重地點了點頭,或者說,至少試圖這麼做了。

但雨水順著她的鼻子流了下來,破壞了這個效果,“啊,是啊,淋雨讓腦子更清醒,這確實是個不錯的小技巧。找到甚麼了嗎?”

沙威的表情扭動了一下,大步向前,打算徑直從艾薩斯身邊走過去,但這傢伙只是隨著他轉了個身,繼續跟著他走動,傘靈巧地晃動著,保持著免得他淋雨的效果。

他冷冰冰地說,“走開。”

阿爾娜高興地說,“不行!”

根據福爾摩斯最近的反饋,作為一位稱職的探長,沙威幫了他不少忙。福爾摩斯手上的案子本來就很多,現在與法國相關的案子,蘇格蘭場會優先轉移到沙威那邊,而不是找他諮詢。

既然是這樣的話,沙威最好還是少淋雨,多工作,她還希望沙威能早點抓住莫里亞蒂,把這傢伙用棍子抽打一百遍。

看著沙威氣悶的表情,阿爾娜聳了聳肩,試圖想出一個讓他高興點的辦法,“拐角處有家咖啡館。我請你喝杯咖啡,你可以和我聊聊天,怎麼樣?”

一名路過的馬車司機駛過兩人身邊,喊著聽不清的話,他的車輪揚起了一堆泥水。

沙威一動不動,只是問道,“為甚麼?”

阿爾娜眼疾手快地拉著他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飛濺而來的汙水。

“沒有為甚麼?”在那之後,她才有空騰出時間回答他的問題,“因為……你很有用!”

她眨了眨眼,“我朋友誇你戰勝了蘇格蘭場百分之九十的探長!”

沙威的脊背一緊,不但是因為突然被抓住了手臂,也因為這荒謬的讚美。

他的聲音中滿是懷疑,“有用?”

因為該死的艾薩斯和他那傳染性的瘋狂,沙威叛逆的腦海中第一反應居然是想知道剩下那百分之十是誰。

這個想法瑣碎的讓他有些吃驚,他一時間覺得很好笑,皺了皺眉,恢復了嚴肅的表情。

“幼稚,”沙威盯著艾薩斯看了一會,才嘟囔著說道,“你把雨水弄進了我的靴子。”

阿爾娜笑眯眯地說,“實際上,雷斯垂德說你這個月單獨發現的偽造文件比整個蘇格蘭場還要多。”

她狡黠地補充,“他還和我打賭,你會拒絕咖啡。”

沙威猛地呼了口氣,一把搶過了傘,還特意側過身,讓雨傘能好好蓋住艾薩斯,“你,別再拿我行為舉止去賭博了。”

阿爾娜睜大了眼睛,“那還有甚麼有意思的東西?”

她跟在沙威的邊上,“你答應了?晚上要不要來我們工廠吃飯?我們今天會有紅酒燉雞!”

沙威沒說話,而是把人送到了咖啡館的屋簷下,開啟門將艾薩斯往裡一塞,就舉著傘重新離開了。

阿爾娜看了看自己空空蕩蕩的手,又看了看走開的沙威,“……我的傘!”

店主透過雨痕斑斑的玻璃往外看,一邊擦拭著咖啡杯,一邊輕笑,“終於遇到一個對你的魅力免疫的人了,是吧?”

阿爾娜看著沙威的背影漸行漸遠,嘆了口氣。

“他會回來的,”她宣佈,抖了抖半溼的頭髮,“他喜歡紅酒燉雞!”

咖啡館老闆哼了一聲,“那個?他寧願喝泰晤士河的淤泥,也不願意吃你食堂的菜,親愛的。”

“他吃過,之後我邀請他,他肯定也會去的,”阿爾娜表示反對,“要打賭嗎?我找我的工人作證,賭六英鎊,怎麼樣?”

這位店長咕噥了一句,“我才不會跟你賭博,艾薩斯。”

他把咖啡館的門關上了,濃密的眉毛揚了起來,“別再說那些悶悶不樂的法國人了。肖恩船長快回來了,你們對下一批貨怎麼想?”

這位咖啡館的店長是位前走私商,也是肖恩船長的朋友。

自從愛爾蘭船長肖恩把阿爾娜介紹給他、他又知道了阿爾娜對愛爾蘭人伸出援手的事情後,他就表示以後阿爾娜可以免費來這裡喝咖啡。

阿爾娜順手從旁邊的托盤上抓起了一個司康餅,“繼續運輸,沒甚麼區別?”

“我會看報紙,孩子,”咖啡店老闆嚴肅地說,從櫃檯下面翻出了一份報紙,“慈善進口品根據新法案免稅是個好訊息,對你來說卻不一定。這意味著從英國到美國的每個混蛋都快要‘發現’他們的慈善一面了,你們不會是最聰明的那個。”

他敲了敲報紙,“一個月內,港口就會被‘捐贈’的糧食堵塞。黑市的穀物價格會暴跌。緊接著,隨著糧價大幅波動,很快那些人就會反應過來,瘋狂翻找違規的清單,補上這張網破掉的口子。”

從利物浦到紐約的每個投機者都會嗅到利潤,帶來突如其來的、難以持續的便宜糧食淹沒愛爾蘭的黑市。

當市場崩潰的時候,監管者會蜂擁而至,捐助的慈善物品會被嚴格審查,他們利用的漏洞會在一夜之間消失,連他們提供幫助的能力也會隨之消失。

“你們找到的漏洞會被那群貪婪的混蛋踩塌,”店長嘆了口氣,“那些混蛋一摔倒,海關會踩著他們的屁股,用顯微鏡對你們掛著‘慈善運輸’的貨船進行搜查。”

阿爾娜神秘地眨了眨眼,“但我們想要的就是這樣。”

她比劃著,“我和懷特商量過這個話題,下一次就是最後一次從美國運糧食過去了,隨著戰爭逐漸加緊,運送糧食既不安全,又會越來越困難,南方計程車兵不會餓著肚子去打仗,後續一定會嚴格控制糧食的出口。”

她敲了敲那張報紙,“下一批糧食進去之後,隨著投機者的糧食不斷進入愛爾蘭,愛爾蘭的糧食價格就會降下來了,至少愛爾蘭人能買到一到兩個月的便宜糧食。買不起的人可以從當地的教堂和其他合適的地方領取一些糧食,我有個朋友捐助了一筆錢,他的糧食會和我們最後運送的那批糧食一起送出去。”

等到愛爾蘭的海關反應過來的時候,肖恩船長的船已經從愛爾蘭騰出了手,開始為阿爾娜在愛爾蘭新建的畜牧場運輸“飼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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