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任務:拭目以待!
斯嘉麗最終決定在出門之前給艾薩斯再回一封信。
半小時後,阿爾娜更深地窩進了自己的扶手轉椅中,懶洋洋地喝了口茶,開啟了漂流瓶中斯嘉麗的回覆。
【你這個徹頭徹尾的惡魔!那個素描真實得令人毛骨悚然,是的,這很好笑,以及絕對沒有下次!我要出門工作了。以及,如果艾希禮是隻豬,那他還是會比大多數男人帥。】
阿爾娜認真地想了一會,覺得斯嘉麗的品味有點太奇怪了。
工作了一會之後,她把桌上堆著的那疊完成了的合同推到一邊,盤算起了最近議會那邊的新進展。
在阿爾娜給班納特先生又付了一大筆稿酬之後,那位化名為“鄉村紳士”的作者又開始向各大報社投稿了。
“當利潤和死去的孩子放在天平兩側時,”他寫道,“只有怪物會猶豫、會權衡。”
在愛爾蘭人的發聲和反穀物法聯盟的幫助下,愛爾蘭饑荒的訊息繼續擴散著,愛爾蘭的悲慘遭遇引起了不少人的憤慨,曾經稱呼愛爾蘭人為“懶漢”的泰晤士報受到了不少批判。
這是一場微弱的勝利,但無疑是勝利。
議會透過了緊急減免法案,準備在下個月起對愛爾蘭的“慈善捐贈物資”免徵進口稅,教會和新成立的愛爾蘭救濟機構也開始籌措起了“救濟貨物”。
輿論開始給農業協會中佔據了愛爾蘭良田的英格蘭地主施壓,要求他們聯手降低愛爾蘭當地的糧價,不能再繼續讓這些可憐的愛爾蘭人買不起糧食。
阿爾娜把放在架子上的報紙拿了下來,往後翻去,在報紙上看見了不少愛爾蘭人的口述。
那些文章寫得很好,讓她忍不住看完了一遍後,又看了一遍。
過了一會,阿爾娜才重新拿起了筆。
愛爾蘭的肖恩船長在這幾趟跑完之後可以再多找一些船出航,靠著這個法案繞開走私的風險,合法停靠在港口,裡應外合把廉價的穀物包裝成“慈善物資”,就能送進去了,不過得在保護主義的議員要求對慈善物資進行定義、對接受慈善物資的機構進行嚴格要求之前行動起來。
羽毛筆在阿爾娜的指尖繞來繞去,下一秒,一聲憤怒的喇叭聲打破了下午的寧靜。
她一下就精神了起來,把筆一扔,衝向了窗戶。
工廠院子裡爆發出了一陣喧囂,大鵝憤怒地鳴叫著,發動了攻擊。
阿爾娜及時把頭探出窗外,看見了又變成了紅名的沙威以罕見的急切速度飛奔在小路上,平時一塵不染的外套在身後飄揚著。
……沙威今天發現了甚麼,對她的好感度又下降了?
阿爾娜認真思考了一會,覺得可能是自己下午在工廠門口翻垃圾桶被沙威撞見了。
沙威就不能像福爾摩斯一樣,對翻垃圾桶的她感到讚賞嗎?馬德蘭還在工廠的時候,甚至能從垃圾堆裡撿出有用物品,製作精巧的小禮物送給她和工廠的孩子!
沙威奔跑著,緊隨其後的是工廠裡那隻以領地意識極強而著稱的鵝,她張開翅膀,脖子伸著,瘋狂地追趕著沙威。
沙威的每一次回頭,都似乎讓大鵝更加振奮了,她的翅膀拍打聲在磚牆間迴盪,吸引了一群顯然經常見到這場景的工人們。
“不要跑了,探長!”有人興奮地給沙威想著辦法,“你越跑,她追得越緊!”
“傻瓜,”另一個人反駁,模糊地比劃著大鵝拍翼的動作,“停下來會被咬的。你以為我是怎麼被老闆抓住,不得不來這裡‘工作’的?”
“快跑,探長!”其他人在邊上搖旗吶喊,“快點!”
沙威瞪了一眼那些起鬨的傢伙,但因為注意力不集中差點被那隻鵝的喙咬到腳踝,他幾乎旋轉起來,躲開了這一擊。
阿爾娜探出身體,故意大聲喊道,“沙威,往左!往左邊!”
沙威本能地扭轉身體往左跑,結果差點被一桶樹脂絆倒,驚險得不得了。
他在最後一刻穩住了自己,轉身面對大鵝,戴著手套的手舉了起來,擺出防禦的姿態,如果不是那隻憤怒的鵝正在試圖衝鋒,這姿勢本該顯得很威嚴。
“滾開!”他用法語咆哮著,然後意識到他的聽眾可能聽不懂法語,趕緊換成了帶濃重口音的英語,再次試圖驅逐。
大鵝完全沒理會他的多語種驅逐,往前跳了一步,而工人們笑得前仰後合,連平時冷靜的工頭也捂住了肚子。
在沙威真的掏出手杖開打之前,阿爾娜笑眯眯地掏了掏口袋,扔下了一塊餅乾。
大鵝那雙銳利的眼睛立刻鎖定了空中的餅乾,她最後對沙威發出一聲輕蔑的喇叭聲,拍打著翅膀衝向了那塊逐漸下落的美味食物。
沙威僵立在原地,手仍然舉在胸前,徒勞地防禦著大鵝的襲擊。
他的目光緩緩看向了艾薩斯那張咧嘴笑著的臉,“艾薩斯!”
阿爾娜愉快地朝他揮手,“不用謝,合作愉快!”
院子裡頓時爆發出新的笑聲,工人們做著擦拭驕傲淚水的動作,甚至還有人誇張地用手帕擤鼻涕。
“合作?”沙威怒視著艾薩斯,“合作意味著雙方都有幫助對方的意思,不是……這個。”
“我幫助了你,”阿爾娜自然地說,“你和我們工廠的鵝還一起奔跑了一段時間,有效鍛鍊了身體,這當然是合作!”
她眨了眨眼,瞧了一眼面板上好感度上浮了一點點的沙威,“而且你喜歡這個。”
沙威的手指彎曲了一下,彷彿在想象用手杖敲擊艾薩斯的頭骨會帶來的滿足感。
“荒謬,”他低聲嘶吼,“不像某些人,我可不會與野獸*交朋友。”
低沉而突兀的咆哮聲響了起來,像拉緊的弓弦一樣震動著院子裡的喧鬧。
躲在附近休息的狼犬抬起他那龐大的頭顱,而沙威猛地轉頭朝聲音方向看去,意識到它剛剛躺在一堆麻布袋上打盹,現在被那句話吵醒了,正注視著沙威,露出足以一口咬斷骨頭的牙齒。
……艾薩斯到底為甚麼會在工廠裡蒐羅這些動物?
沙威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我還有信件要處理。”
“去吧!”阿爾娜向他擺擺手,“明天我要向你介紹院子裡新養的鴨子!它們更友好!”
沙威沒有回應,但他的步伐確實微微加快了。
阿爾娜滿足地坐回到位置上,覺得這種突發任務比處理固定的文書工作有趣多了。
就在這時,芳汀推開了門,端著的托盤上擺著幾個細長的玻璃瓶,她的裙襬在地板上輕輕搖動著。
“這個季度新的樣品,”她宣佈,熟練地將托盤放在阿爾娜亂七八糟的桌子上,“廣告下週就要上線了,蘇菲對新的一期很有信心,大家一致投票,選了香草薄荷作為主角。”
“聽起來很不錯,”阿爾娜拿起一支香水,隔著木塞嗅了嗅,“……聞起來也不錯!”
她把香水放下了,想起了給斯嘉麗準備的禮物箱還沒裝滿,“對了,新的系列除了給巴特勒船長留好他要的幾箱之外,也給我留一份,錢從我的分紅里扣除。我要拿來作為禮物。”
芳汀笑了起來,“好的,我知道了。”
她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對了,我還有個事情要告訴你,老闆,我的朋友告訴我,沙威探長最近總是午夜在碼頭待著。”
阿爾娜眨了眨眼,“午夜?”
她望向窗外,想象了一下沙威陰森地潛伏在碼頭邊的灌木叢裡,像反派一樣在草叢裡蹲著走來走去。
“是的,午夜,”芳汀點點頭,“而且像是在數箱子,仔細觀察,還帶著一本筆記本。”
她咬著嘴唇,“他在這裡甚麼都做不了。但……如果他在收集證據呢?或者他會不會在回到法國之後,針對我們的新工廠?如果他發現……”
工廠的管理層們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老闆的運糧計劃,但都閉緊了嘴巴,有時候還會幫忙掩蓋一下,防止訊息洩露出去。
但沙威始終是個威脅。
阿爾娜眨了眨眼,“他不會發現的,他暫時回不去了。”
她小聲說,“我對他另有計劃。而且,其實我覺得他真的應該多看書。”
芳汀愣了一下,“可是馬德蘭市長昨天發了電報過來,已經找到了新的工作人員來接替沙威探長的工作……”
“馬德蘭是個好人,”阿爾娜總結,瞧了一眼屋外的夕陽,“但我會說服他的!”
海峽的另一邊,馬德蘭將筆蘸入墨水瓶,筆尖在羊皮紙上輕輕劃過,窗外悠揚的鐘聲和遠處港口海鷗的鳴叫聲交織在一起。
傍晚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窗戶灑進來,照亮了整齊堆疊的文件。船隻清單、員工名單、各種稅務文件和市政處理文件。
“親愛的阿爾娜,”他在信紙上寫著,字跡工整而均勻,“我要告訴你一些好訊息。黑板工廠和粉筆廠的建設即將完工,多虧經過訓練的工人們不懈努力,實際上提前完成了。他們以令人印象深刻的吃苦耐勞適應了新機器,窯爐昨天成功點燃了,我們儲備了足夠三個月生產的石膏。”
馬德蘭停了一下,目光掃向桌角堆著的報告,那上面登記著從臨近村落中搬過來的家庭,城市正在變化,充滿掛著希望的面孔。
目前這項工作由市政府的僱員進行統計,但馬德蘭計劃等到沙威回來後,把這些工作交給他管理的蒙特勒伊警察局處理。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繼續寫道,“我們也和之前說好的那樣,與歐也妮小姐達成了合作關係。正如你所說,她是個善良的人,務實且眼光敏銳。你推薦過來的經理證明了自己是個能幹的管理者,受過教育,嚴謹,在這裡適應得很好。”
他回想起那位新廠負責人捲起袖子,和工人們一起真誠地搬運箱子的情景,嘴角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城市每天都在茁壯生長,”馬德蘭補充,寫字的動作放慢了一些,“那些家庭從農村而來,來自關閉的工廠和歉收的農場。他們來到這裡是為了工作,為了麵包,也為了你和我的工廠所代表的希望。不是每個來的人都帶著通行證,也不是每個人都願意談起過去。”
他的手指微微收緊,握著筆寫下了最後一句話,“我們不會讓他們失望。”
他熟練地簽下了馬德蘭這個名字,然後放下了羽毛筆,揉去了手指隱隱作痛的感覺,然後用蠟封住信,拇指壓平後按鈴喊來了信使。
外面,遠處夜晚的喧囂透過玻璃飄了過來,有人正說著話、笑著,手推車軋在石子路上,發出響亮而有節奏的嘎吱嘎吱聲。
有那麼一會,馬德蘭只是靜靜地坐著,聆聽這座城市步入新生。
而在倫敦的沙威也靜靜坐在自己的小書桌前面,茫然地看著手中的信件,覺得自己可能是在倫敦待了太久的緣故,不然他怎麼連法語都看不懂了。
信紙上面蓋著巴黎警察總署的印章,他的手指顫抖著,又把信件看了一遍。
“……沙威探長,您致力於促進跨海峽合作的決心引起了巴黎總署的注意……鑑於您的自願申請,很高興任命您為聯合調查聯絡主管,待倫敦大都會警察局批准後生效……”
自願申請?他甚麼時候自願申請了?他最近還在準備著返回蒙特勒伊的事情!
沙威的思緒回到了那個早晨,在收到了新的補辦*證件後,隔了一天,他那份舊證件就被找了回來。
那個自鳴得意的蘇格蘭場文員把兩份文件推到了桌上,指著上面的空白,示意沙威簽字。
“只是例行程序,先生,您一定能理解,有時候就是得遵守規矩辦事,”他用法語說道,“這裡是確認案件結案,對,這裡是財產收據,確認財產已經歸還……”
而沙威厭倦了倫敦的官僚作風和艾薩斯無休止的混亂,簽字時沒有他一貫的細緻,忘記了翻看是否夾帶了別的文件,也沒仔細分析那些英文到底代表了甚麼意思。
該死。他被耍了。
沙威鋪開了信紙,開始給他認識的那位警察總督的秘書夏布葉先生寫信。
這一定是行政程序出了問題,這件事沒有經過他的再度確認,即使有他的簽名也應該被認為是無效的,更何況,他在蒙特勒伊還有公務沒有完成,不可能貿然申請調入其他崗位。
一週後,警察總督的秘書夏布葉先生給沙威回了一封信。
沙威認真地讀了兩遍,然後又讀了一遍。
“……這是一項機密任務,完成後有望晉升至巴黎……你無與倫比的勤勉,你毫不妥協的正直和精明強幹,讓總督認為這項工作非你莫屬……據可靠線人提供的資訊,一個跨國犯罪集團正以合法的名義行事,總部設在倫敦……只向被稱為‘教授’的人負責……”
信中描繪了一幅難以捉摸的畫面,跨越多國的偽造文件,空殼公司如霧般在陽光下消散、抓不住蛛絲馬跡,受害者的屍體被遺棄在巴黎的大街小巷中,在那張被緊密織成的蜘蛛網中,坐著一個面容模糊的傢伙。
沙威的目光緩緩望向窗外,望向倫敦被大霧遮住的城市。那個傢伙就在倫敦。
在這些錯綜複雜的街道中,這位“教授”卻無人制止,在蘇格蘭場的無能中肆無忌憚地行動著,或許還在嘲笑那些相信法律代表著正義的傻瓜。
“做你最擅長的事,探長。法蘭西正拭目以待。”
沙威的手指輕撫著這句寫在信件末尾的話。
馬德蘭的過去,艾薩斯的陰謀,甚至連自鳴得意的巴特勒和他的違禁品都變得不重要了起來。馬德蘭不會逃跑,艾薩斯也不會,這項新任務才是最緊迫的事情。
片刻後,沙威猛地撥出了一口氣,重新把信件折了起來,然後把它小心翼翼地塞進了最隱蔽的口袋中,放在他的舊警徽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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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請填空,真正逃脫法律制裁的人是:■■■■
沙威作為密探實力還是很強的,原著裡他升回巴黎之後連連立功。
多幹點活吧沙威,加油!
倫敦大都會警察局/警察廳是正式名稱哈,不是我寫錯了[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