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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無賴:誰是無賴?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283章 無賴:誰是無賴?

白瑞德盯著手裡的茶杯,彷彿憑意志力就能把失蹤的銀色煙盒重新喚回掌心。

他的目光迅速轉向了艾薩斯,“……我不渴。我的……”

阿爾娜眨了眨眼,“你的甚麼?你想再來一杯嗎?”

她又拾起了一個杯子,大方地又倒了一杯塞給他,“喝吧。不客氣。”

白瑞德捧著兩個杯子,沉默片刻後仰頭大笑起來。

“天哪,”他喘著氣說道,差點把杯子裡的茶灑出來,“我還以為我才是那個最無賴的人,我投降,艾薩斯,顯然我被壓制了。但你知道嗎,這讓我們的談判變得更加繁瑣了,現在我決定和你握手後一定要記得數手指頭。”

阿爾娜誠實地說,“我對你的手指頭不感興趣。”

白瑞德瀟灑地喝了口茶才說道,“真遺憾,你居然不欣賞我的手,它們是我身上最好看的一部分。”

他調侃道,“有人警告我倫敦東區的本地人的手很巧,但我以為他們指的是扒手,而不是議會恐怖分子。”

阿爾娜若有所思地說,“我已經算是議會恐怖分子了嗎?你覺得我很恐怖?”

她遺憾地搖頭,“看來你膽子有點小。”

白瑞德低聲笑起來。

“說恐懼可能有點太誇張了,”他攪動著茶杯,“不過我得承認,看著英格蘭議會里最令人抓狂的激進分子像個街頭小孩一樣優雅地帶走我的東西,確實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白瑞德的思緒又回到了他到達愛爾蘭港口的那天。

因為斯嘉麗想方設法收上來了比預計多幾倍的糧食,臨時倉庫存不下那麼多穀物,白瑞德當然也用這個藉口派了自己的船,跟著那位愛爾蘭船長肖恩到了愛爾蘭的小港口。

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沒有月亮,當他們的船駛入漆黑的海灣時,四周一片寂靜。

然後,像霧中的幽靈一樣,那些人出現了。

幾十艘漁船,被補過很多次的帆繃緊了,悄悄順著水面滑行過來,男人和女人們用粗糙的手接住裝滿穀物的袋子,他們看起來已經餓了一段時間了,但沒有出現哄搶,也沒有喧譁和歡呼,只是沉默地工作著。

那之後,他又跟著肖恩船長到了其他的幾個港口送糧食,無一例外。可怕的號召力,可怕的執行力。他有預感,艾薩斯絕不止是這點計劃,走私糧食只是第一步。

白瑞德又回過神來,手肘撐著膝蓋,微微傾斜身體,“突破封鎖線的走私者害怕大炮,艾薩斯,而你玩弄想法。”

他懶洋洋地說道,做了個手勢,“我只是個封鎖線跑船的,卑微,不起眼,好吧,偶爾確實能賺點錢。你呢?你偷偷將同情越過議會的防線帶到另一邊,危險得多。”

阿爾娜津津有味地聽著他的誇讚,不住地點頭,笑容更燦爛了,“沒錯,我就是這麼厲害。”

她眨眨眼睛,從抽屜裡拿出了方糖盒子,“不過危險?其實議會里擠滿了認為‘激進’是在茶里加兩塊方糖的人,我已經測試過了,他們都尖叫著說不要。”

她笑眯眯地說,“除非你也害怕兩塊糖,船長?”

白瑞德一下就笑了起來,“天哪,難怪斯嘉麗會被你迷住。”

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了自己的兩個茶杯,把杯子推了過去,“現在,我們要不要討論一下別的東西?”

阿爾娜大方地在他的杯子裡扔了好幾塊方糖,“比如說橡膠靴的事情?”

她琢磨著,“你的關係可靠嗎?”

白瑞德眨了眨眼,“親愛的艾薩斯,我試過賣沙子給阿拉伯人,賣冰給愛斯基摩人。”

他壓低了聲音,“靴子只是小兒科,我認識一個聯邦軍需官的少校,他近期就能從你們工廠訂購一萬隻橡膠靴,只要價格足夠低,能讓我們雙方都滿意。”

他的手指敲打著桌子,“按平時價的七折,其中的百分之二十五給聯邦那邊,還有百分之五流入我會具體說明的賬戶。”

“百分之三十的折扣?”阿爾娜搖頭,“巴特勒船長,這太低了,我是賣東西不是白送。”

她上下掃視著白瑞德,覺得對方的衣品還不錯,“你想做靴子的模特嗎?作為朋友,我可以免費送你一雙,只要你願意穿著它到處走來走去。你的衣服和我們的鞋子就很配!”

白瑞德大笑起來,“好提議,但我需要維護我的形象,艾薩斯。我是個瀟灑的流氓,而不是活生生的廣告。”

“真可惜,”阿爾娜嘆了口氣,“你急著走嗎?我晚點給橡膠鞋廠的廠主桑頓發電報,讓他明天來一趟,他會和你談這個的。順利的話,之後的靴子不從倫敦運出,從米爾頓附近的利物浦港口發出,還能再小小節約一筆運輸成本。”

白瑞德帶來訊息之後,她倒是有了一個新的點子,打算和桑頓再商量一下,看看是否可行。

“啊,把我推給你的合作者?我還以為我們已經建立了基礎的信任呢,艾薩斯,”白瑞德輕笑著,“告訴我,神秘的桑頓先生也會偷偷收訪客的雪茄嗎,還是那是你的特權?”

他伸展雙腿,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無論如何,讓你的搭檔來吧。不過我警告你,我會仔細檢查我的口袋的。”

下一秒,白瑞德被杯子裡的味道甜的直皺眉,濃稠、黏稠,顯然是刻意在懲罰他。

他極度堅定地放下了杯子,沙啞地說,“……天哪,這是茶還是糖蜜?你把糖果店溶解進去了嗎?”

阿爾娜眨了下眼,“五顆。我很大方,對吧?”

“五……五顆?”白瑞德盯著杯子,“我收回之前的說法。艾薩斯,你確實令人恐懼。”

他吸了口氣,“告訴桑頓,我明天會自己帶飲料的,不用給我準備了。好了,我想我該走了,艾薩斯,再見。”

“不留下來吃頓飯嗎?”阿爾娜熱情邀請,“我們工廠的食堂還不錯!”

“很遺憾,我的晚餐有約了,”白瑞德站了起來,“約了其他投資者,提前訂過餐了。”

他輕輕點了點帽子,“不過請代我向廚師致敬。敢於在會往茶里加五顆糖的工廠任職,一定很有遠見。明天見,艾薩斯。”

在接下來的幾天中,白瑞德覺得很滿意。

桑頓先生帶著英格蘭北方的直率,幾乎不拐彎抹角,也不愛和他來回奉承。

“在每月訂單超過五千的情況下,給你百分之十五的折扣,”他平淡地說,“否則,我們就補貼你為運輸承擔的風險。”

白瑞德也相當欣賞夏普小姐的手腕,這位在後面幾天才從法國趕回來的年輕姑娘圓滑又善解人意,說話時腔調也相當迷人。

涉及到自己一方的利益時,她寸步不讓,比他見過的不少男人都更狡猾。

“巴特勒船長,雖然我們很喜歡你的聯邦關係,”夏普小姐遺憾地說,“但你可能不清楚,瑪尼香水在曼哈頓一向能賣出高價。”

她把賬本攤開了,指尖敲著上面的數字,“你要求穩定的貨源當然可以理解,但提前在倫敦的香水發售之前就把香水裝上你的船?有些誇張了,真的。”

她微笑著說,“不過,如果你打算採購一些倫敦和巴黎的髮箍、裙子和髮夾之類的東西……嗯,我們工廠在百貨公司有渠道,折扣價。也許你會感興趣?不算是完全新潮的東西,但帶到美國已經完全夠了,不是嗎?”

到最後簽完協議時,白瑞德搖了搖頭,“夏普小姐,如果你在美國的話,你說不定會成為一位出色的走私船長。”

夏普小姐笑了起來,“謝謝你的奉承,巴特勒船長,我只是賬目比較清晰。”

她把巴特勒船長送下樓,才轉回了阿爾娜的辦公室,“老闆,你們在聊甚麼?”

“在聊新工廠的選址!”阿爾娜響亮地說,“我有一個好主意。”

她把桌子上的雜物清理了出來,鋪開了一張地圖,“看這裡!”

米爾頓距離利物浦港口很近,阿爾娜之前研究過航線,如果打通那邊的港口關係,不但可以讓走私的船隻直接從那裡出發,還可以做一點小手腳,從愛爾蘭島帶一些人到米爾頓。

“我跟肖恩船長再聯絡一下,我想最近已經有愛爾蘭人在往利物浦港口去了,”她說道,“雖然廢除穀物法的事情還沒透過,但我有訊息,政府打算先退一步,出臺一個臨時減免稅收的條例,鼓勵各地的工廠多收一些愛爾蘭工人,條例會在兩週後公佈。”

想到這吝嗇的條款,她搖了搖頭,“……其實免掉的錢不是很多。但我們的工廠正在擴大,比起倫敦,米爾頓的土地價格稍微便宜一些,就近擴張很合理。”

“米爾頓窺探的眼睛比倫敦少得多,”桑頓抱著手臂說道,“但選愛爾蘭的工人?”

他對走私這件事是十萬分的不贊成,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追悔莫及已經沒用了,更別說艾薩斯完全不打算停下這件事,“本地的工人會表示不滿的。我原本的工廠大部分用的是本地的工人,他們會覺得那是佔據了他們本地的工作名額。”

貝基的手指沿著地圖的海岸線描摹著,“米爾頓的土地確實更便宜,而愛爾蘭人來了之後,勞動力也會更便宜。”

她敲了敲靠近內陸的城鎮,“但桑頓說得對,米爾頓的工人不會歡迎競爭者,我們需要給當地人一點甜頭。”

阿爾娜笑眯眯地說,“如果我們從這筆減免的稅款裡拿出一點開辦學校呢?”

她碰了碰標著擴建工廠的地址,“本地兒童優先招生,成績不錯的就推選到和我們有合作的那些寄宿學校,最聰明的那批我來資助上大學,和這邊的學徒一樣,條件是離校後為我們工廠繼續工作幾年。你覺得怎麼樣?”

貝基雙手合十,眼裡閃爍著真誠的光芒,熟練地假裝欽佩,“太棒了!我們的工廠學校很有經驗,我想亨特小姐也會願意把她的下屬派幾個到米爾頓去的。”

她笑著說,“如果我們用本地已故的英雄名字給它命名,說不定還能得到更多人的支援。”

桑頓清了清嗓子,“……黑爾小姐有這類專案的經驗。”

他嚴肅地說,“在她的安排組織下,米爾頓那所工人小學的識字率翻了一番。我母親……對她的評價很高,她們本來就想著手繼續擴大學校的規模,現在擴建工廠,正好可以藉助這個再收一些學生進來。”

貝基笑了起來,“看來我們即將得到三倍的勝利。”

她狡猾地說,“愛爾蘭人能在米爾頓安頓下來、找到工作,當地人得到了安撫,還有……嚴峻且不善言辭的紳士們有藉口與聰明的校長交談。”

桑頓的茶杯差點摔到碟子上,他臉紅了。

阿爾娜也笑眯眯地說,“別害羞,桑頓。你的暗戀進展怎麼樣了?”

黑爾小姐在繼承了一筆遺產之後,就和父親黑爾先生認真地談了一次,還找到了阿爾娜,讓她作為中間人勸說黑爾先生同意她去米爾頓開辦學校的事情。

桑頓勉強維持著冷靜,耳朵也紅了,“這跟我們的工廠擴建無關。我們是在討論學校,而不是……”

他的手揮了揮,“難道你習慣公開你的浪漫情感故事嗎?”

一陣沉默。

貝基的眼睛微微睜大了,桑頓也愣住了,意識到自己似乎說的有點過分。

與此同時,阿爾娜眨了眨眼睛,笑得燦爛,“你想知道細節嗎?”

她得意地說,“我當然有了喜歡的人,我喜歡的人也喜歡我,不過具體是誰保密。”

桑頓震驚地看著艾薩斯。這傢伙有了心上人?甚麼時候的事?速度這麼快……不對,艾薩斯在炫耀,對吧?

片刻後,在艾薩斯朝他甩出更多細節之前,他迅速站了起來,大步走向門口,“天哪,不,我不想知道,別再說了。關於學校的事,我會給黑爾小姐發電報的。”

門砰的一聲關上後,貝基就大笑起來。

“落荒而逃,”她評價道,“這可一點都不‘英格蘭北方’人。不過我沒想到我還錯過了另一條趣事。”

她微微傾斜身體,愉悅地說,“讓我猜猜,不會是某個喜歡穿黃色雨衣的諮詢偵探吧?”

阿爾娜睜大了眼睛,“貝基,我以為你最近忙得沒空注意這個!”

她為自己澄清,“而且現在蘇格蘭場的很多人全都穿著黃色雨衣,這不能說明甚麼。”

貝基笑著說,“哦,別那麼震驚,我瞧見過幾次你們倆一起回貝克街。”

她誇張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說真的,老闆,你還不如在他背上寫上‘艾薩斯的愛人’或貼上工廠的徽標,這樣說不定更不明顯一點。我會為你們保密的。”

她輕柔地說,“嗯,不過你哪天需要增添一點樂趣的話,我讀過不少有趣的故事,愛情類的。需要書單嗎?”

明白了,讀完這些書,說不定能解鎖新的支線劇情!

阿爾娜用力地點了點頭,並殷切地掏出羽毛筆、把墨水瓶開啟了,摸出一張乾淨的紙放在貝基面前,期待地看著她。

貝基托腮看著老闆的動作,拿過了羽毛筆,低頭寫了起來。

在等待貝基把書單寫完的時候,阿爾娜朝下面的工廠院子瞧了一眼。

“咦,沙威回來了,”她意外地說,“他今天回來的還挺早的!”

*

沙威也覺得自己今天回來的很早。

在碼頭最後確認了一次運送到蒙特勒伊的機器清單沒問題之後,他就從那邊折返回了工廠,打算把剩餘的事情再梳理一下,騰出時間抽空回一趟蒙特勒伊。

但當沙威邁入工廠的大門,發現有個陌生人漫步在艾薩斯的工廠裡時,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個傢伙看起來像個體麵人,隨意靠在箱子邊,拇指懶洋洋地勾在腰帶上,做出一副瀟灑風流的樣子和艾薩斯的工頭開著玩笑。

外套遮住了對方腰上的鼓起的皮包,不知道里面塞著的是手槍還是酒壺。沙威更偏向於前者。

沙威向前邁步,靴子踏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但陌生人的目光掃向他,然後毫不猶豫地把頭一偏,繼續和工頭聊了起來。

“先生,”沙威停在了他的面前,厲聲說道,“你來這裡有甚麼事嗎?”

那個人只是朝沙威輕輕點了點帽子,就用愉快的英語拖長了聲音說了幾句話,逗得工人們輕笑起來。

沙威的手指垂在身側,微微動了動。即使他沒聽懂那句話是甚麼意思,也能辨認出對方的嘲諷。

“這位是巴特勒船長,來自美國,”工人趕忙解釋道,“他和老闆談好了,計劃進口我們香水廠的薰衣草精油和瓶裝香水。合法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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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寫著寫著就晚了……一沒剎住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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