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參加(含9w營養液加更):加入我們!
當斯嘉麗.漢密爾頓在皮蒂姑媽的門廊上扇風時,熱度像第二件緊身胸衣一樣附著在她的面板上,原本清爽的飲料早就變成了溫水,喝得她有點厭煩。
門外的亞特蘭大一如既往的喧囂,馬車在街道上飛速行駛著,塵土飛揚,到處都是掛上新牌子的建築,穿著整齊的灰色制服的軍官們低頭脫下帽子、朝她行禮,遠處的新工廠正在叮噹作響,這地方簡直變成了一個大工地。
戰爭。
這個詞像一隻執著的蒼蠅似的在亞特蘭大嗡嗡作響,頂掉了她腦海中原本會出現的舞會和其他娛樂活動,現在人們天天都要聊起“北方佬的暴政”和“南方的榮譽”。
身後,梅蘭妮溫柔的聲音透過敞開的窗戶飄了過來,很明顯又在和皮蒂姑媽討論棉布繃帶的事情。
斯嘉麗忍住了不要朝自己的小姑子梅蘭妮發脾氣,但覺得如果再聽到任何一句關於“責任”或“犧牲”的詞,她就會尖叫起來。
“他們怎麼能忍受這些事情?”她自言自語,“一邊縫紉,一邊唉聲嘆氣,好像北方佬的軍隊已經在廣場的草坪上了。”
戰爭即將來臨了,大家都這麼說。有人說這真令人興奮,而另一些人則是嘲諷這事絕對有利可圖。
斯嘉麗覺得這一切都很無聊。
戰爭這個詞本該讓斯嘉麗脊背發涼,但到目前為止,她只在聊天的時候聽到過它,還沒有實際感受過它的糟糕。
查爾斯.漢密爾頓,她的丈夫,那個軟心腸的傻瓜在南卡羅來納得了麻疹和肺炎,甚至沒開過一槍,留下她成了一個裹著黑色縐紗的寡婦,不得不忍受沉悶的生活和皮蒂姑媽無窮無盡的咕噥。
斯嘉麗討厭這一切,但這裡的所有人,從皮蒂姑媽到梅蘭妮都對她那麼好,那麼包容,並把她的所有脾氣都歸咎於因為戰爭離世的可憐查爾斯,然後加大包容力度,無條件為她妥協。
她在這裡既不用照看自己的兒子韋德,也不用操心別的事情,皮蒂姑媽的老僕人彼得大叔會包辦日常瑣事。
只要斯嘉麗每天願意從房間裡出來,梅蘭妮就會誇讚她“真有勇氣”,而皮蒂姑媽也同樣會說“我們需要你,斯嘉麗,你是多麼勇敢”,緊接著強調一番自己是多需要這樣勇敢的人作為支柱。
這種感覺真是好極了!
至少一開始是這樣,這讓斯嘉麗連那位神秘筆友的來信都不那麼期待了。
她最初寫下那封信是個意外,先是被艾希禮拒絕、又被可惡的白瑞德嘲諷,這讓她氣昏了頭,不管不顧地發洩一番之後,就把信件燒掉了。
然而不知為何,回覆出現在了她的梳妝檯上。
起初,斯嘉麗非常憤怒,確信是某個殘忍的追求者在戲弄她,但她確認一番之後,忽然意識到了沒人能繞開家裡的這麼多人往她的屋子裡放信,更何況,那封信確確實實被她燒掉了,一寫完就被她哭著扔進了壁爐裡。
這絕對是件怪事,很有可能是她的父親小時候把她抱在膝蓋上聊到的沼澤地怪獸或女巫、吉普賽人乾的,但不知為何,斯嘉麗悄悄把這件事隱瞞了下來,並且回覆了這個不知名的傢伙。
她坦白了自己永遠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事情,包括她被婚姻絆住了腳,她偶爾感到很無趣,她對梅蘭妮的寬容與耐心的挫敗,以及對查爾斯的死讓她實際上放鬆了不少,因為她根本不愛這個哈佛出身、有點太文弱的小夥子。
那些信裡的內容足夠讓斯嘉麗的母親愛倫昏倒一百次,但她還是賭氣把它燒掉了,緊接著就收到了回覆。
給她寫信的人絕不是南方的紳士,那傢伙的語氣太戲謔了,對她在信中透露的脾氣毫不在意,總是在回覆中偷偷夾帶工廠、專利訴訟和倫敦的霧氣之類的事情,並且邀請她去倫敦看看,探索一下未知的世界。
斯嘉麗本該感到冒犯。
她很確定對方是個男人,因為所有的南方淑女都知道,只有男人才能對這些事情感興趣、對它們提出批評或讚賞,姑娘們只要關注舞會、裙子和調情就好了,一旦提到這些玩意,她們必須暈倒才能證明自己是個上等人。
但相反,斯嘉麗覺得對方所在的世界散發著一種蓬勃的熱度,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關注。
她討厭喪服或煩悶的守寡生活、甚至是假裝體貼地給士兵包紮傷口,而給一個不會因為這些事情評判她的人寫信,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自由了。
斯嘉麗還承擔了重任,在對方挑選買給他姑姑的新帽子時出了大力,靠著文字描述選了十多頂她覺得既新潮又雅緻的款式,並對那傢伙承諾“有機會給她送一些禮物”的回覆十分不滿。
她現在就想要禮物,想要來自倫敦或者巴黎的裙子,想要漂亮的首飾和香水,或者那幾頂帽子其中的一頂。
對方的回答是,如果斯嘉麗能去倫敦的話,不但能直接拿到這些禮物,還能在那裡住幾個晚上,去海德公園的萬國工業博覽會轉轉,看看時興的各種服飾和鑽石。
斯嘉麗去不了,她根本無法對家人解釋自己為甚麼一時興起就要離開美國,去歐洲閒逛,更何況沒有合適的監護人陪伴,她是出不了遠門的。
因此斯嘉麗越來越頻繁地催促對方回信。
關於機械和橡膠的事情太枯燥了,但斯嘉麗能從字裡行間找到那些她感興趣的東西,並任性地對那傢伙提出要求,想要對方多說說這個,少說點那個。
……當然了,那個不知名的可惡工廠主並不會真的按照她的想法去寫信,還是會在信裡愉快地回覆他豐富多彩的日常生活,包括但不限於一大堆工廠中的貓貓狗狗,今天釣了多少魚,又在哪裡開了新工廠,撂倒了幾個惡棍。
彷彿她的脾氣是一陣輕微的細雨,伸手拂一下肩膀就可以輕輕甩掉一樣。
這種輕鬆自信讓她有些惱火地想起了白瑞德.巴特勒,如果巴特勒真的有耐心寄信,而不是總在談話中嘲諷她的話。
想到白瑞德,就想到現在她走到哪就跟到哪裡的那些憐憫目光,這讓已經對自己在亞特蘭大的生活有些厭煩的斯嘉麗又煩悶起來。
“斯嘉麗,親愛的,”梅蘭妮走到門口輕聲說道,手裡抱著士兵救助協會的繃帶卷,“你在外面會著涼的!”
她關切地瞧著自己的嫂子,“你還好嗎?”
斯嘉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當然,梅莉,我很好。我只是有點熱,在這裡感覺舒服多了。”
她的內心一陣翻騰。
醫院,這個詞讓人聯想到滿身汗水、呻吟的男人和濃烈的藥膏味,只是幾次區域性的小衝突,現在作為樞紐醫院的亞特蘭大醫院就住滿了人,真不知道之後該怎麼辦。
但斯嘉麗不得不去,作為體面人正應該為了“事業”而去醫院幫忙,而她得維護自己作為查爾斯遺孀的名譽。
斯嘉麗跟著梅蘭妮進屋,腦海裡已經飛速運轉起來。一定還有其他的方式來為“事業”進行服務,不涉及嘔吐或蛆蟲的那種方式。
但直到她到了醫院裡,用溼手帕按在鼻子上,穿過床鋪間,為那些受傷計程車兵包紮傷口或餵食熱湯,她都沒想出甚麼好辦法。
她又往一位士兵嘴裡餵了一勺湯,並幻想著把碗扔出窗外。
為甚麼她不能像巴特勒船長那樣“為事業服務”,哪怕是捐點錢?錢,那才是真正的力量,而不是現在這個……地獄般的保姆生涯。她在自己家裡都沒幹過這麼苦的活呀!
梅蘭妮柔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斯嘉麗,親愛的,這邊有個……”
“知道了,”斯嘉麗厲聲說道,但當她意識到梅蘭妮被她嚇了一跳時,她立刻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我來了,親愛的梅莉。”
當她走向下一個床鋪時,她的腦子裡也還滾動著這些東西。
梅蘭妮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溫柔地誇獎著她,讚歎斯嘉麗的表現出色,甜得讓斯嘉麗的牙都隱隱作痛。
今天明明做得最好、最體貼細緻的就是面前的這個小個子梅蘭妮,任何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
直到一個聲音打破了寂靜,“哎呀,這不是亞特蘭大最忠誠的天使們嗎?”
白瑞德.巴特勒靠在馬車上,笑著說道,“請允許我載你們一程吧,你們的寶貴精力應該用在偉大的‘事業’上,而不是疲憊的走路上面。”
梅蘭妮高興地說道,“巴特勒船長,你是來醫院送新的物資的嗎?我們可不可能打擾你的事業……”
白瑞德仍舊微笑著說道,“別胡說了,威爾克斯太太,你們當然需要這輛馬車,不然你們會因為體力不支暈倒的。”
他輕輕瞥了一眼斯嘉麗,摘下帽子,行了個禮,“請上來吧,如果你們倒下了,還有誰能繼續為亞特蘭大無私奉獻呢?不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的親人著想一些吧,威爾克斯太太。”
梅蘭妮下意識回頭去看斯嘉麗,在意識到嫂子確實有些疲憊後,她帶著歉意接受了這個邀請。
白瑞德的手在扶著斯嘉麗上馬車時停留得過久,差點讓斯嘉麗忍不住嗤笑出聲。
他低低地說了一句晚些在桃樹街附近見他,彷彿她沒別的事情可做,只能應付他那些狡黠的暗示。
緊接著,她坐在了天鵝絨的軟墊上,抬著下巴望著窗外,直到她聽見白瑞德說起了有關封鎖線的事情。
“……那些北方人還沒來得及封鎖海上,不過我預先買了一批糧食和棉花,”他漫不經心地說著,“我覺得這生意大有賺頭,哎呀,英國人的工廠依賴我們的棉花,沒有這東西他們的紡織廠就要餓肚子了。”
梅蘭妮睜大了眼睛,“但這種錢賺起來難道不是很冒險嗎,巴特勒船長?”
白瑞德懶洋洋地甩了甩韁繩,“戰爭是不可避免的,威爾克斯太太。等到那一天到來的時候,棉花會比黃金更值錢,而金子能買到子彈。”
他又瞥了一眼斯嘉麗,“當然,真正的愛國者可能寧願餓死,也不願稍微精明一點。”
斯嘉麗的指甲深深掐進她的掌心中,這句話像乾柴上的火花一樣在她的腦海裡燃燒起來。
會比黃金更值錢的棉花!她的家裡就是……唉,她自己家就有棉花和糧食呀!如果白瑞德能從這場迫在眉睫的戰爭中獲利,為甚麼她不能?
抱著這樣的心情,斯嘉麗心不在焉地下了馬車,沒在意白瑞德又說了甚麼亂七八糟的話,被梅蘭妮牽進了家中。
皮蒂姑媽家的晚餐仍舊是那些東西,味道欠佳的培根,麵包,土豆,斯嘉麗在盤子裡舀了一勺豌豆,幾乎沒聽見梅蘭妮在聊甚麼事情。
直到她意識到自己的口袋變得沉了一些。
新的信到了!
斯嘉麗匆匆把菜吃完了,找藉口說自己頭疼發作了,撇開正擔憂地望著她的梅蘭妮和皮蒂姑媽,逃上樓鎖上了門,心口砰砰直跳。
信件很簡短。
【斯嘉麗,我有事需要你幫忙!愛爾蘭正在捱餓,那裡的土豆患病了,需要更多糧食,但英國的政策原因,外面的便宜糧食進不去。我記得你家裡有農場,能想辦法拿到一批糧食嗎?玉米或小麥都需要,付款方式為英鎊或橡膠製品……】
斯嘉麗在臥室中踱步,信件在她的手中變得皺皺巴巴了。
“橡膠靴子?”她難以置信地嘟囔著,“我對橡膠靴可不感興趣!為甚麼要用它來換糧食,而不是直接用錢?”
斯嘉麗當然知道橡膠製品有多火爆,亞特蘭大多的是想給孩子買一雙橡膠鞋的母親,更別說醫院花高價準備了一批橡膠醫療用品。
可是她從沒做過生意,也不懂該把這些橡膠賣給誰換成錢,再變成糧食去交給自己的這位筆友。
但數字在斯嘉麗的眼前跳動,比任何交誼舞都美妙,她能從這種交易中嗅出危險和利潤的味道,屬於愛爾蘭人的那種冒險精神在她的血液裡沸騰著,催促她抓住點甚麼,像她的父親抓住機會、掙到自己的莊園一樣。
那是錢,是真正的財富,不是邦聯的承諾,也不是她母親那種關於淑女禮儀的嚴厲訓誡。
梅蘭妮敲響了門,“親愛的斯嘉麗,你還好嗎?”
她的聲音柔和,帶著些關切,“你還是不舒服嗎?”
斯嘉麗吸了口氣,“我頭疼!”
門外的梅蘭妮沉默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問道,“要我去拿嗅鹽嗎?”
她手上還端著一份麥片粥,“我給你帶了一點喝的過來。”
斯嘉麗把信塞進了胸衣裡,撫平了裙襬,“等一下!”
她在鏡子裡看見了臉頰泛紅、眼睛閃閃發光的自己,趕緊強迫自己露出疲憊的神情,才開啟了門,“我來了。”
梅蘭妮端著盤子,“你看起來發燒了,親愛的。”
斯嘉麗勉強擠出了一個顫抖的笑容,嘆了口氣,接過盤子,“哦,梅莉,你真是太好了。我只是覺得最近的一切都太讓人窒息了。”
梅蘭妮的眼神柔和了下來,“哦,親愛的,是啊。炎熱,責任,還有……”
在梅蘭妮又談起那些病人的不幸之前,斯嘉麗趕忙打斷了她,“其實,你能……能和我坐一會嗎?”
梅蘭妮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端莊地坐在床邊,而斯嘉麗則是抓著自己的手帕,斟酌著怎麼開口。
“我在想投資的事情,”她低聲說,眨了眨眼睛,睫毛顫動,“就一小筆錢!梅蘭妮,你有甚麼點子嗎?”
梅蘭妮倒吸了一口氣,不是因為投資,而是因為斯嘉麗可能需要錢,“哦,斯嘉麗,你需要用錢嗎?我的零用錢還有沒花完的,我可以……”
“不,不不不,”斯嘉麗搖頭,“我只是有點好奇。而且,如果它能對‘事業’有幫助呢?”
梅蘭妮猶豫了一下,“嗯……如果它可靠的話……我是說,斯嘉麗,我確實不懂投資,也不懂生意。或許你可以問問亨利伯伯?你知道,他是律師,你又比我們都強多啦,總能和他聊得來。”
她握著斯嘉麗的手,已經下意識為斯嘉麗的話找了個合情合理的藉口,“我知道你肯定很同情那些傷員,為了這些可憐人想給醫院多捐點錢,但也要小心這裡面的風險。”
醫院!斯嘉麗愣了一下,立刻把思路轉到了醫院上。
醫院就需要橡膠製品,而斯嘉麗和米德大夫很熟悉,完全可以問問這位留在亞特蘭大、組織著各種事情的年長醫生。
斯嘉麗第二天就找藉口獨自出門了,說自己是去找米德大夫“詢問一些緩解焦慮的辦法”,實際上她一到醫院,就請他去醫院旁的一棵樹下細聊。
但半小時後,斯嘉麗站在原地,意識到米德大夫正像拍著焦慮的孩子一樣拍著她的手。
“好孩子,你想要為生意牽線搭橋?”米德大夫笑著嘆了口氣,“唉,我知道,你一定是為我們的‘事業’急昏頭了。”
他顯然完全不相信這件事的真實性,“這種事還是交給男人去做吧,我的姑娘,如果你想幫上忙的話,就在上週,米德太太還組織了一個很棒的……”
斯嘉麗的手指抓著自己的手帕,強迫自己露出一個柔軟的微笑,“是啊,醫生,我太傻了。最近實在是太忙,我忙昏頭了。”
如果米德大夫不聽她的話,那她會帶著這個寶貴的訊息去找一個願意聽的人。總有人對錢飢腸轆轆。
斯嘉麗剛和醫生告別完,從樹下走出去沒幾步,就瞧見了白瑞德.巴特勒船長。
“為生意牽線搭橋,漢密爾頓夫人?”白瑞德靠在一根柱子上,帽子半蓋在臉上,抵禦著午後的刺眼陽光,“你真是不淑女。”
他諷刺地說,“不過我得說,雖然你在這條賽道上還是個只會慢步走的小孩子,但你終於開始像個贏家一樣思考了。”
斯嘉麗猛地開啟了她自己的傘,“我完全沒聽懂你的意思,巴特勒船長。偷聽別人談話是不禮貌的。”
她故意往邊上走了兩步,果然,白瑞德離開了那根柱子,開始與她並肩往外走。
“這個指控真嚴厲,”白瑞德輕鬆地說道,從路邊的灌木叢中摘了一朵花,“不過如果你在策劃一點……生意的話,不如告訴我你的好點子,免得把自己的錢和名聲全都丟進水裡。”
斯嘉麗猛吸一口氣,從沒這麼想伸手把他臉上的笑容拍掉過,直到他接下來的話讓她僵住了。
“除非,讓我猜猜,”白瑞德若有所思地說道,“你在國外有個朋友,正急著讓你幫他牽線搭橋?”
他挑了挑眉毛,“或許他還需要一艘空閒貨艙的船幫忙。”
“不,”斯嘉麗立刻反駁,“我們不缺船,只是缺……”
她打住了話,瞧著明顯露出“逮住你了”的表情的白瑞德,一下就生氣了,“你在故意套我的話!”
白瑞德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了。天啊,她就像一隻忘了偷偷摸摸的狐貍,帶著火辣的尾巴頭也不回地衝進雞舍。
顯然,有人在國外急需南方貨物,並且那個人找到了她頭上,而現在她既不善偽裝,卻又固執地不肯認輸。
白瑞德歪著頭,帶著玩味地打量著斯嘉麗。
“親愛的,”他拖長聲音說道,“如果你要撒謊,至少要堅持自己的觀點,而不是被我帶著跑。”
斯嘉麗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我沒有——”
“不需要我幫忙嗎?”白瑞德順利地接住了她的話,“是啊,你直接去找了米德大夫,他是個好人,但對生意可是束手無策。”
他靠近了一些,瞧著斯嘉麗豎起來的眉毛,“面對現實吧,漢密爾頓太太。如果你需要我幫忙的話,請求我一下,我說不定會答應呢?”
斯嘉麗挺直了脊背,“或許你想得太多了,巴特勒船長。也許是你需要我的訊息,我相信你甚至願意花錢去買它。”
她說道,“我有一批橡膠製品的貨源訊息,英國貨。米德大夫覺得這個訊息是假的,你怎麼想?”
橡膠。不是棉花,不是糧食,而是橡膠。這是邦聯在後方怎麼都種不出來的東西。
白瑞德愣了一下,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仔細打量起斯嘉麗的臉,尋找任何謊言的痕跡,但他只看見了她眼中的光芒和她的自信,和她騎馬賽跑時贏了許多年輕男孩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白瑞德擺正了自己的姿勢,表情變得正經起來,“你真是藏著許多驚喜,只等著合適的時機拿出來,嚇人一跳,是吧?”
他思考著,“假設我確實對橡膠感興趣,你期望從裡面得到甚麼回報?”
斯嘉麗毫不猶豫地說,“錢。我要分一杯羹。”
她綠色的眼睛裡像是有一團火,“利潤的五成,還有把你的航運聯絡人介紹給我。”
白瑞德低聲吹了個口哨,“貪婪且有野心,我喜歡。”
他假裝出若有所思的樣子,“不過我得拿走百分之八十五,不像你,親愛的,我還有不少人要養活,還得為這件事壓上我的錢、我的船、我的名聲,甚至可能冒著被捕的風險去幹這個活啊。”
斯嘉麗嗤之以鼻,“你只需要聯絡美國的人,其他地方由我的朋友負責,說不定你還能靠這個跟政府的人搞好關係,我相信你有這個本事。我要四成,我也會出錢、聯絡查爾斯頓的莊園收糧食上來,風險我們可以一起承擔,或者我向你暫時借錢出資。”
從查爾斯那裡繼承來的亞特蘭大店鋪和房子對她來說很值錢,但她願意冒著風險把它們都抵押了,換一筆能用的現錢。
“好吧,我只要八成。”
“不行,我要百分之三十五,”斯嘉麗最終說道,“你還得教我怎麼看這些賬本。”
白瑞德眨了眨眼,朝斯嘉麗伸出手,“成交。歡迎你的加入,漢密爾頓夫人。”
他握著她的手,漫不經心地問道,“還有你那神秘的朋友,我猜是個陷入愛河的英國貴族?給他愛慕的南方美女送訊息?”
斯嘉麗帶著一絲得意的笑容,瀟灑地收回了手。
“哦,不,比那更有趣,”她眼也不眨地說道,“年輕、聰明、極其富有,有很多朋友,而且非常喜歡我。不像有些人,他不需要吹噓他的船,就足夠有聲望了。”
她把對方有愛人的訊息隱瞞了下來,故意瞧著白瑞德的臉色變化。
白瑞德扯了扯嘴角,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帽子,“真是太迷人了,替我向你的朋友問好。”
他轉開了話題,“現在來談談到底是甚麼生意吧。具體的資訊有嗎?”
片刻後,白瑞德專注地聽著斯嘉麗講述計劃,包括愛爾蘭的饑荒、英格蘭的關稅、橡膠製品交換穀物的想法,他的腦海裡已經開始權衡起了風險與回報。
很明顯,斯嘉麗那個神秘朋友是個理想主義者,但在那之下,白瑞德聞到了機會的味道。
“真有趣,”他說道,“你的朋友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惜他把自己綁在了最糟糕的商業模式上。”
斯嘉麗有點生氣,“哦?你覺得你能做得更好?”
“這很輕鬆,”白瑞德笑著說道,“掛著中立國的旗子,虛假的報關清單,給合適的海關人員賄賂……”
“我的朋友全想到了,但我覺得不需要告訴你這麼多,”斯嘉麗冷冷地看著他,“你只負責美國部分的交易,不需要去愛爾蘭,沒必要關注這些,巴特勒船長。”
白瑞德的笑聲一下就響了起來,“天哪,斯嘉麗,你真是保護欲過剩。”
他裝模作樣地說,“如果你不是現在在瞪著的是我,我會說你對他有意思。”
對著斯嘉麗即將扇他一巴掌的表情,他舉起雙手投降,“好吧,我承認,你的神秘朋友不是個外行。這讓我更加好奇,想見他一面了。”
*
對自己被美國的某位走私船長盯上一無所知,阿爾娜在做更重要的事情,比如說在自己的橡膠製品廠下了一筆大訂單,以及忙著把錢換成其他的貨物,準備出發的事情。
她悄悄加入了反穀物法聯盟,打算在下週的會議上狠狠發揮一下,與此同時,她還聯絡了黑爾先生、梅里先生等她比較熟悉的牧師,計劃藉著教會募捐的名頭往愛爾蘭先送一批糧食過去應急。
這讓過來找工廠主有事的馬德蘭撲了個空,他的手中捏著一份清單,猶豫地站在門口。
他打算在離開之前買些東西送給這個工廠的圖書館和學校,但因為倫敦的官僚體系運作得比烏龜還慢,他的賬戶仍然被凍結著,裡面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恐怕老闆不在!”艾薩斯那忙碌的助理抱著一堆圖紙說道,“從早上開始就去碼頭談判貨運合同了,你知道,工廠還在擴大,訂單越來越多了。節省成本。”
她好奇地看著馬德蘭,“需要我傳個口信嗎?”
馬德蘭猶豫了一下,“沒關係,我可以等會。”
又等了半小時後,他才看見艾薩斯的身影從走廊盡頭出現了,全速衝過拐角,靴子順暢地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著,穩當停在了辦公室門口。
“馬德蘭!”阿爾娜高興地說,“找我有事嗎?抱歉,最近太忙了。”
她把門推開了,“進來坐吧,我待會還得出門。”
馬德蘭跟著艾薩斯走了進去,“我的賬戶還是被凍住的狀態。”
他嘆了口氣,“我想請你幫個小忙,在離開之前借我一筆錢,買些東西。
阿爾娜愣了一下,“我的錢最近用在別的地方了……你很著急嗎?我只能借你幾十英鎊。”
她轉過身,開啟了保險櫃,開始翻找起來,最終找到了幾個不知道甚麼時候塞進去的銀盤子,“或者你拿這個去抵押?這個應該還算值錢!”
馬德蘭皺起眉頭,看著艾薩斯揮舞著那幾個銀盤,它們的邊緣有些凹陷,顯然是舊物件了。
他溫柔地開口了,“艾薩斯,我不著急用錢。如果你欠債了,我可以幫忙,等我的資金……”
“我沒欠債,”阿爾娜茫然地說,“我只是最近在做新的生意。”
她謹慎地先把門關上了,然後才壓低聲音,“你知道愛爾蘭饑荒的事情吧?我在忙這個,從其他地方往愛爾蘭運便宜的糧食,繞開穀物法,你有興趣加入嗎?如果我的船能在法國港口中轉、再想辦法發往愛爾蘭,還能再節省一筆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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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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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解釋一下飄的人物!斯嘉麗是女主角,艾希禮是斯嘉麗的初戀白月光,查爾斯.漢密爾頓是斯嘉麗的第一任老公(已死),斯嘉麗最初向艾希禮求愛遭拒絕,憤而嫁給了查爾斯,查爾斯的妹妹是梅蘭妮,梅蘭妮嫁給了艾希禮,梅蘭妮、查爾斯是親兄妹,和艾希禮是表兄妹。(所以這最開始是個愛而不得白月光後,我成了他妻子的親嫂嫂的故事……)
白瑞德是個花花公子型別的走私商,名門黑羊,叛逆者,原著裡他就是靠走私棉花和各種物資賺錢的,嘴毒傲慢但很有手腕,老油子,並且是亞特蘭大灰黑產老闆……
這個時間線大概是斯嘉麗十七八歲,白瑞德三十多歲,斯嘉麗到亞特蘭大在原著中是戰爭打響後了,我這邊設定和時間線有微調
2.文裡出現的“事業”其實就是指為邦聯(阿美南方的聯盟)奉獻,原著裡統稱這些都是“事業”
3.正好講到了貨幣結算,就題外話一下,美元最開始出現是獨立戰爭後,但真正開始挑戰英鎊的霸主地位是在一戰期間(遠離歐洲瘋狂出貨中),飄中許多角色聊到貨幣,用的都是“便士”“鎊”“先令”,說明還是英鎊結算比較多
4.原著裡查爾斯是哈佛大學畢業,白瑞德西點軍校出身(被開除了),艾希禮歐洲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