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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好客:熱情過頭?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260章 好客:熱情過頭?

馬德蘭的腦海現在也還是一片混亂。

不是厭惡,當然不是,而是對艾薩斯無所畏懼、無視偽裝的驚訝。

無論是濱海蒙特勒伊,還是巴黎,都有它的莫利之家,但即使如此,這些話也只是用手勢低聲訴說,而不是在煤氣燈下大聲向陌生人宣佈。

天哪,還好現在警察不在場,否則他們帶走的人可能就不只是那些惡棍了,還得把偵探和這位工廠主一起打包帶走。

他看了一眼福爾摩斯,本以為這位著名的諮詢偵探會對此說點甚麼,緩和一下氣氛,卻發現他似乎沉默著,在想著甚麼別的事情。

阿爾娜被福爾摩斯捂著嘴,嗚嗚兩聲,終於把他的手扒拉了下來,“我們不能告訴雷斯垂德嗎?”

“以及……尊重我們的愛情?”她看向馬德蘭,“馬德蘭,作為朋友你應該祝福我們,對吧?”

正在心底暗暗發誓要保守這個秘密,直到他進入墳墓的馬德蘭怔了一下,意識到艾薩斯正期待地盯著他,那雙藍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認識他還不到一個小時,艾薩斯竟然就用輕鬆自信的語氣說出“朋友”。天哪。

“好吧,你說得對,愛另一個靈魂絕非罪過。願上帝保佑你們,”馬德蘭的聲音出乎意料地變得柔和了,他緩慢而堅定地摘下帽子,按在胸口,“你當然會擁有我最誠摯的祝福,還有我的沉默,艾薩斯。作為你的朋友,我祝願你們倆幸福和快樂。”

“不過如果你需要來自老人的一點建議,”他猶豫了一下,然後苦笑著敲了敲自己的太陽xue,“即使是最勇敢的靈魂,恐怕也會覺得倫敦的夜晚不夠溫柔。”

“謝謝。以及我們絕對不能告訴雷斯垂德,阿爾娜,”福爾摩斯回過神來,堅定地說道,“這件事我們待會再聊。”

他又看了一眼馬德蘭,“正如您所見,先生,我的……同伴擁有一種……很難被稱之為低調的熱情。從來不擅長含蓄。”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感謝您的謹慎建議,先生。倫敦靠八卦興旺,而我們的……某些情況會讓這件事變得更復雜。”

“有些秘密在陌生人手裡會很安全,”馬德蘭承諾,朝著他們輕輕點頭,“我想,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後退一步,“晚安,先生們。願你們的夜晚……比我們初次見面時更寧靜。”

等到馬德蘭走入迷霧中後,福爾摩斯才握住了阿爾娜的手,牽著她走向一家倒閉書店的門口,他推開了那扇沒鎖好的大門,示意阿爾娜進去,又把門謹慎地關上了。

塵埃在薄薄的月光中旋轉著,黴味和墨水的氣味籠罩著他們,福爾摩斯放開了阿爾娜的手,隨即有條不紊地坐在了桌子邊緣。

他靜靜地觀察著阿爾娜,指尖疊放在下巴的位置,片刻後,他才說道,“阿爾娜,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正忙著在這間廢棄的書店裡轉悠的阿爾娜聽見他的聲音,回過頭來,好奇地說,“甚麼問題?”

想到福爾摩斯每天偶爾會遇到的那些問題,她誠實地說,“你說吧。就是我能不能回答的上來就……不一定了。”

福爾摩斯輕輕呼了口氣,聲音幾乎被阿爾娜腳下舊地板發出的吱吱作響聲淹沒。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動作而移動,在她用手指沿著發黴的書脊輕輕劃過的時候停下,然後又帶著刻意的專注回到她的臉上。

“你的衣服,”福爾摩斯低聲說道,聲音在寂靜中相當清晰,他指了指阿爾娜今天的穿著,“你最初到達貝克街的那個晚上,就是穿著褲子的。”

他微微偏頭,“為甚麼?”

“為甚麼……穿褲子?”阿爾娜茫然地眨了眨眼,“因為我在農場就穿著它了?很實用,而且方便幹活。有時候穿著裙子爬上爬下不方便,會遮住腳的位置。”

她遲疑著說,“……不能穿嗎?我一直在穿!”

“不,”福爾摩斯溫和地糾正,“你當然可以穿著它。”

他握緊了手掌,“但當哈德森太太介紹你為她的侄子時……當你的投資人、你的朋友、馬廄的那些男孩叫你‘艾薩斯先生’的時候……你沒有糾正過他們。一次都沒有,對吧?”

“應該沒有,”阿爾娜也跟著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原來他們所有人都喊我‘先生’嗎?我都沒注意到,有時候在發呆。”

而且她還以為這是個BUG,沒想到是可以更換的字首、字尾名字。那她能不能把“先生”換成“陛下”之類的詞?艾薩斯陛下,或者艾薩斯市長,聽起來也很不錯!

福爾摩斯的嘴唇抿了起來,他指尖相對,食指輕敲下巴,仔細觀察著阿爾娜的表情,結合著自己腦海中的那些事情。

“普通的疏忽,”他自言自語,“很好,還有一件事。”

他挺直了身體,外套袖子在佈滿灰塵的書桌上輕輕摩擦,當福爾摩斯再次開口的時候,他的聲音又降低了一些。

“還記得我們上次在赫特福德郡的談話嗎?”他問道,“你當時說的自由飛翔……只是單純的表面意思,還是有更深層次的意思?比如說,心態上的。”

話語在他們之間迴盪,有隻飛蛾在蜘蛛網上掙扎著,但沒人注意到它。

沉默蔓延開來,福爾摩斯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放鬆了一些,靠在桌子邊,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膝蓋,等待著回答。

“我該說的……有深意一點嗎?”努力回憶了一下自己之前說的話,阿爾娜小心翼翼地說,“我當時只是說想要發明能夠飛的飛艇,或者翅膀,或者別的甚麼。”

她眨了眨眼睛,“有哪裡不對嗎?”

福爾摩斯搖了搖頭,慢慢挺直身體,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給自己一點時間重新整理剛剛的猜測和推理。

阿爾娜從未隱藏過自己,她只是站在那裡,光榮地不在乎世界荒謬的分類。

無論是褲子,還是工廠所有權,又或者她穿梭於生活中、所到之處散落混亂的樣子,這一切都不是偽裝,只是……阿爾娜自己。

答案很簡單。沒有宏大的欺騙,沒有複雜的偽裝,只有實用與巧合被纏在了一起。

一隻從沒想到要質疑自己翅膀形狀的鳥。

“不,”福爾摩斯終於開口了,聲音在溫暖中帶著一絲苦澀的戲謔,“沒有甚麼是‘錯’的,阿爾娜。只是……”

他模糊地比劃著,涵蓋了整個站在那裡、歪頭看著他的阿爾娜,“你真是個獨特的存在,阿爾娜。”

頭頂的飛蛾終於掙脫了蜘蛛網,撲向一扇破裂的玻璃。

福爾摩斯注視著它正歪歪扭扭地撲稜著翅膀,又轉回視線,看向阿爾娜,幾乎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說道,“也許倫敦應該調整自己的期望,而不是強求其他人適應它。”

“所以說,褲子到底怎麼了?”阿爾娜摸不著頭腦地說,“你覺得很奇怪嗎?伊麗莎白上次也跟我說,不要和別人辯論褲子和裙子的事情。”

她仔細想了一下,覺得這個話題還是有點奇怪,“為甚麼?我也是最近才發現,好像很多人都不會穿褲子……明明很方便!”

福爾摩斯遲疑了一下,然後出奇溫柔地伸手從阿爾娜亂糟糟的捲髮中摘下一縷蛛網。

“不是褲子本身的問題,”他緩緩開口,“而是社會對穿褲子的人的假設。按照當下的時尚規定,它完全是男性的服裝。”

他的手指在自己剪裁得體的褲子上劃出一道無形的線條,“當其他人看見你穿著褲子,在工廠或其他地方被稱為‘先生’,而你沒有反駁,他們就會……”

“認為我是個男的,”阿爾娜乾巴巴地說,笑容消失了,驚恐地說道,“我……然後……不是……等等,你等我先確認一下!”

她現在開始後悔起了自己總是跳過,沒認真看完劇情,以至於甚麼任務都做,完全沒有挑選過,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任務觸發特殊效果。

回過神時,她的手已經鬆開了從書架里拉出來的那本書,本能地向下摸去,手指張開,彷彿要用行動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建立角色的時候沒注意,給自己多加了甚麼零件,或者觸發了甚麼特殊的任務導致零件自己長出來了……

福爾摩斯的動作比阿爾娜見過的任何時候都要快,他的手迅速伸了出來,在距離褲子扣只有幾英寸的地方抓住了她的手腕。

“天哪,”他低聲嘀咕,另一隻手本能地抬了起來,似乎要遮住自己的眼睛,但又在半空中停下了,穩穩放在阿爾娜的肩膀上,給予了堅定而有力的支撐,“這不是我推薦的判斷流程,絕對不是,阿爾娜。我很確定你不需要確認。”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阿爾娜沾上灰塵的衣服,“這沒有改變任何事。走吧,我們該回貝克街了,希望哈德森太太的烤羊肉沒冷透。”

沒有低頭,福爾摩斯的手指就找到了阿爾娜的手,牽住了她。

他們緊握的手輕輕擺動,走進倫敦昏暗的燈光下,“我們得走快點。如果再晚一些,她又要怪我們在工廠裡耽擱太久,不能準時吃飯……”

街道上十分安靜,酒吧門口不再傳來喧鬧的笑聲,空氣中瀰漫著潮溼泥土的味道,遠處一輛孤零零的出租馬車搖晃著,消失在了拐角。

滿懷希望的阿爾娜嘆了口氣,又轉向了別的方向,打算找找街道上有沒有合適的馬車,能夠把她和福爾摩斯直接帶回貝克街。

雖然沒發現馬或馬車,但她發現了另一個人。

那是一個相當熟悉的身影,僵直地站在十字路口,手裡笨拙地握著帽子,目光掃視著昏暗的店鋪,彷彿在尋找著甚麼。

“馬德蘭?”阿爾娜喊道,“你怎麼在這裡?”

她拉著福爾摩斯自然地過去了,“你也沒吃晚餐,打算找地方吃飯嗎?”

聽見艾薩斯的聲音,馬德蘭明顯被嚇了一跳,姿勢僵硬地退了一步。

隨後,他意識到對方是誰,表情柔和了下來。

“啊……”現在身上一分錢也沒有、被趕出旅店的馬德蘭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我的住處……在我不在的時候,有人來拜訪過了。”

他委婉地說,“非常細緻的拜訪。看來倫敦的好客不僅僅是巷子裡的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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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臉笑哭]不好意思來晚了……本章掉落一百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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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莫利之家,說的是英國的同性戀聚集地(……算是一個代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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