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親吻:我有經驗!
為了抄近道回貝克街,阿爾娜帶頭選了一條平時沒甚麼人敢走的狹窄小巷。
他們正好停在了中間位置,巷子的牆壁另一側是家酒館,時不時能聽見喧鬧的笑聲、走調的水手歌聲和含糊不清的歡呼,偶爾還有醉鬼扯著嗓子互相吹捧。
但福爾摩斯望著阿爾娜,他的大腦在“給你”和“愛人”之間短路了,除了自己急促跳動的心跳聲外,一時間甚麼都意識不到了。
那束花不知道甚麼時候被塞進了他的手裡,他那雙平時精準操作試管的手笨拙地在花束間摸索著,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壓住了幾片不幸的花瓣。
花束是給他的,不是某個無名對手,也不是別的甚麼人。
天哪,他本以為那是送給某個英俊的店員,或者一些……需要花束作為安慰的工人、漁夫、麵包店老闆之類的人。
有可能的人太多了,阿爾娜又是個自由隨性的人,她把這束花送給誰都不稀奇,畢竟她可能前一秒鐘還在和福爾摩斯閒聊,後一秒就拉著他在街道上毫無意義的飛奔。
但她不可能真的意思是……她不明白這句話的份量……她剛剛還說達西和伊麗莎白的吻是“有趣”的……
但福爾摩斯那銳利的頭腦此刻只剩下了一句迴圈的旋律,他一想要深入地進行思考,這句話就冒了出來,在他的腦海裡反覆迴響著。
“……愛人或者……你想怎麼稱呼……我們現在可以接吻了嗎……”
愛人。接吻。愛人。接吻。愛人。
這兩個詞在他腦海中交替重複著,每一次重複的聲音都比大本鐘的鐘聲還要響亮,震落了千百個半掩在他的記憶中的畫面。
阿爾娜笑著把報紙塞進他手裡、說這是禮物,在他面前第一次宣稱要“給孩子們請老師”,想要一起去吃晚餐,玩投擲遊戲時的認真專注,駕車時洋洋得意的樣子,故意將水甩到他身上時的狡黠……她的樂觀如陽光般透過拉上的窗簾,悄然滲入了他的生活。
福爾摩斯的嘴唇微張,想要帶過這個話題,或者說點別的。
但還沒等理智繼續回歸,就有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拉著他微微低頭,緊接著,有甚麼東西貼在了他的唇上。
很溫暖,柔軟,觸感輕如羽毛,出奇地認真,笨拙卻熱烈。
帶著點甜味,像是蜂蜜點心的味道,黏糊糊的,她的鼻尖尷尬地碰了碰他的顴骨,呼吸在他面板上輕輕掃著,這感覺幾乎不到一瞬,卻像野火般灼燒著他。
福爾摩斯沒有呼吸,沒有思考,只是……本能頂替了他仍然在試圖控制局面的理智。
阿爾娜則是沒想這麼多。
福爾摩斯既然沒拒絕,那就是答應了!既然答應了,那她就可以想做甚麼,就做甚麼了。
既然如此,阿爾娜就愉快地把手裡的花束塞進了福爾摩斯的手裡,緊接著湊到福爾摩斯邊上,好奇又試探地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有點涼涼的,沒甚麼特別的香味,很柔軟。
滿足了好奇心後,阿爾娜就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腦海裡已經開始盤點晚餐能吃些甚麼。
烤雞?米布丁?或許再來個牛肉餡餅?
在她的思緒已經從晚餐跳到飯後散步時,阿爾娜忽然意識到有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腰,又把她猛地拉了回去,好像一不小心,她就會消失無蹤一樣。
阿爾娜睜大了眼睛,沒來得及反應,福爾摩斯就低下了頭,又吻住了她。
完全不同於最初試探性的輕觸,他的氣味一時間把她包圍了,帶著熾熱和渴望用力吻著她,另一隻手託在後腦勺上,手指纏繞在了她的頭髮裡,將她推得更近、更深,帶著她沉浸在這個吻中。
阿爾娜感受著這種奇妙的觸感,好奇地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試探著他的反應,下一秒,福爾摩斯的呼吸一滯。
他握著阿爾娜的腰的手猛地鬆開了,彷彿被燙傷,下意識盯著阿爾娜臉上的紅暈和水潤的嘴唇,沙啞地說,“天哪……我……”
“做得很好!”阿爾娜宣佈,又一本正經地說,“還要再試一次嗎?”
她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回味剛剛的那個吻,“……確實很幸福,完全沒有被高估,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的視線落在了她的嘴唇上,停了一瞬,隨後他強行把視線挪開了。
他猛地撥出一口氣,夾雜著無奈和好笑地重複,抬手用力抹了把臉,“再試一次。”
在阿爾娜欣然應邀之前,福爾摩斯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我不是……在邀請你繼續實驗,阿爾娜。”
天哪,願上帝保佑他,遠離那些沒有自我保護意識的魯莽傻瓜。
巷子裡很昏暗,瀰漫著灑落的啤酒和潮溼磚塊的味道,他們身邊的酒館裡又傳出了一陣醉酒者的笑聲,伴隨著走調的“好吧,我們不再一起漫遊”的顫音。
完美。
“聽我說,”福爾摩斯開口了,“這不是……”
他急促地吸了口氣,“你不能像嘗餅乾那樣去親人。”
“我明白了,”阿爾娜思考了一下後才說道,“要像你那樣去接吻。然後還不能咬你,對吧?”
福爾摩斯的手指動了動,按著自己的太陽xue,是要按摩即將來臨的頭痛,還是想掐死剛剛衝動的自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不,”他咬牙切齒地說,“你不能像我那樣‘吻’……見鬼……你絕對不能……”
一想到阿爾娜在某個臉紅的職員或陌生畫家身上練習這種“新學到的技巧”,福爾摩斯的話就脫口而出,“絕對不能對別人做這種實驗。”
……該死,他說得太多、太生硬了。
某個位置,醉漢們開始吵鬧地合唱起了“友誼地久天長”。天哪,他討厭酒吧。
福爾摩斯清了清嗓子,“花。親吻。這些不是心血來潮就能去做的,也不是交易。你不能把花束隨意送給別人,然後……”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有人跟你解釋過界限嗎?”
"我不會對其他人這麼做,"阿爾娜覺得福爾摩斯的話有點奇怪,“送花、接吻,當然要選一個喜歡的人!不然很奇怪。”
之前在農場裡的時候也有可攻略角色,也聽說有幾個相當熱門的已婚角色可以用MOD強制角色離婚,但阿爾娜都不太感興趣。
她最多和NPC交朋友,或者給他們之間牽個線,幫忙送幾件禮物完成任務。
福爾摩斯一動不動,酒館傳出來的喧鬧歌聲漸漸變成了虛無的噪音,巷子的寒意在突如其來的熱浪湧入他的血管後消散了。
阿爾娜的那句話像一記重擊,擊中了他的肋骨,既甜蜜又刺痛。
“喜歡,”福爾摩斯小心地重複,強迫自己吐出這個詞,“你……”
他在阿爾娜的臉上尋找著,尋找猶豫,尋找那熟悉的、短暫的好奇光芒。
太簡單了,太寬泛了,並且令人悲傷地不準確。
孩子喜歡糖果,獵犬喜歡追逐兔子,阿爾娜喜歡很多東西,她的感情如春雨般慷慨而短暫。
她喜歡哈德森太太的餡餅,喜歡鵝的畫像,喜歡加很多糖的茶,喜歡華生那些糟糕的雙關語,喜歡在海德公園追逐流浪狗。
在被一隻特別兇狠的流浪貓抓傷前五分鐘,她還在宣誓著對它的永恆感情……但這次似乎是不一樣的。
“那,”福爾摩斯的喉結動了動,他小心翼翼地問,“我對你來說是甚麼?”
朋友?打發時間的搭檔?一種懵懂的迷戀?
阿爾娜歪著頭看著他,思考了一下,“……我最喜歡的朋友!現在是愛人了。”
她眨眨眼睛,抓著他的外套,湊近了一些,悄聲問他,“再親一下?要不要教教我……你喜歡的那種接吻?”
不是求愛,不帶著那種痛苦的思念,只是……愛人。
福爾摩斯戴著手套的手幾乎違背意志地抬了起來,拇指輕輕撫過阿爾娜的唇角,落在了他的牙齒剛剛留下的淺淺凹痕處。
他故意緩慢地湊近了一些,聲音沙啞地說道,“那注意學。”
這次的吻與第一次截然不同,沒有笨拙的熱情,沒有孩童般的好奇,只是舌頭滑過下唇,牙齒輕咬,還有當阿爾娜的手指纏繞在他凌亂的髮間時,他顫抖的感覺。
直到遠處教堂的鐘聲敲響,福爾摩斯才稍稍後退。
“明白了嗎?”他拉開了距離,帶著點笑的說道,“這就是你親吻你所愛之人的方式,而不是你單純喜歡的人。”
福爾摩斯的拇指輕輕拂過阿爾娜還溼潤著的下唇,“現在告訴我,我屬於哪一個?”
“因為,如果是後一種,我們現在就停下,”他低聲說道,“永遠停下。”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得像是耳語,“但如果是前者……那你最好做足準備,我親愛的阿爾娜。”
“……做好甚麼準備?”阿爾娜暈乎乎地說,有點沒回過神,“結婚的準備?那確實有點遠……我還沒給你買項鍊或者戒指……”
而且升級到戀人之後的特殊劇情她還沒有感受一下,絕不能現在就直接跳到結婚劇情。
福爾摩斯愣了一下,覺得又是荒謬,又是好笑。
“天哪,救救我,”他笑了起來,呼吸溫暖地拂過她泛紅的臉頰,“不,不是珠寶,至少不是現在。我知道你還需要時間,還有很多沒做完的事,但……天哪。”
正當福爾摩斯要繼續說點甚麼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有腳步聲漸漸靠近。
沒等他動作,阿爾娜就一氣呵成地把他拉到了一堆箱子後面,還沒忘把掉在地上的花束撿了起來、挪到他們之間。
“我有經驗,”阿爾娜自信地說,“一定是有人也要接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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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們不再一起漫遊,拜倫的詩年創作的,感興趣可以搜一下哈哈哈
2、友誼地久天長,十八世紀的蘇格蘭民謠,auld lang sy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