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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花束:可以接吻嗎?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256章 花束:可以接吻嗎?

傍晚的空氣還殘留著白晝最後的溫暖,阿爾娜和福爾摩斯穿行在倫敦的小路上。

水仙花在樓房上的陽臺上隨風輕輕點頭,攀在牆上的紫藤花飄落在街道上,與小攤販新鮮出爐的麵包溫暖的香氣交織在一起。

兩隻麻雀在頭頂的樹枝上爭吵著,在它們的對面,一隻烏鶇站在附近的屋頂歌唱著,旋律穿插在馬蹄聲和酒吧歡快的談話聲中。

福爾摩斯緊跟在阿爾娜的身邊,注視著阿爾娜時不時停下來深吸一口附近的香味,紫色的花瓣如祝福般拂過了她的肩膀,又打著旋落在地上。

過了拐角後,他放慢了腳步,拉住了即將偏航的阿爾娜的手。

“在那裡,”福爾摩斯低聲說道,指向夾在裝訂店和咖啡館之間的一家小店,“就是它。”

門鈴叮噹作響,他扶著門,示意她進去,“看看你想要甚麼?”

阿爾娜走了進去,意識到店鋪裡瀰漫著潮溼的苔蘚味和玫瑰的濃烈香氣,架子上擺滿了各式精緻的瓶子和搖曳的藤編籃子、木筐。

幹薰衣草掛在天花板上,香味在空氣中逸散著,帶來慵懶的甜美。

在最裡側,一位扎著銀色髮髻的夫人正坐在櫃檯附近,手持剪刀修理著花束。

當聽見門鈴時,她從用絲帶包裹的花束中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來訪的客人,“福爾摩斯先生!”

這位老太太的剪刀啪地掉在了櫃檯上,她以驚人的速度匆匆走上前,用圍裙擦了擦手,“沒有一週我不想你,我親愛的朋友!”

說著,她熱情地伸手握住了他戴著手套的手,“多虧你抓住的那個勒索流氓,還有小偷——三年的安寧,沒人敢上我這裡來搗亂,謝天謝地。”

說著,她高興地問,“是辦案需要我幫忙嗎?還是……別的甚麼?”

福爾摩斯謙遜地點頭,“我只是做了一點小事,確保倫敦的花店不會被無賴搶走,夫人。”

他清清嗓子,“不是為了案子,只是為了幫朋友一個忙。我的朋友想買束花。”

老婦人笑容滿面,將視線轉向了那位跟著福爾摩斯過來的年輕人。

“啊!那麼,我年輕的朋友,誰將幸運地收到你送去的花束?”她說著,手指已經攏住了邊上的一桶鮮花,“某位女士?媽媽?或者……某個特別的人?”

還沒等阿爾娜說話,這位老婦人就熱情地開始介紹起了這些擺在架子和盆裡的花束。

“梔子花,代表暗中欣賞,”花店老闆說道,“丁香花,如果你犯了錯,需要原諒,那它很合適。絕對不能送羅勒花,雖然這花潔白無暇,但它象徵著憎恨。除非你想捱打……”

福爾摩斯清了清嗓子,假裝自己在端詳一株特別兇猛的繡球花。

老太太眨了眨眼,“或者說,一些經典的選擇?”

她指了指一束用蕾絲包裹的白色雛菊和勿忘我,“象徵著純真和愛,絕不會有甚麼問題!至少不會出錯。”

“我確實是想送給一位很重要的人,”阿爾娜回答道,繞著那些五彩斑斕的玫瑰打轉,“有沒有特別一點的玫瑰花?我想要訂一束花……”

她歪了歪頭,思考著,“想要玫瑰搭配一些其他的花!”

這位夫人拍了拍手,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特別的玫瑰?哦,親愛的,你來對地方了!”

她帶著阿爾娜走向一個隱蔽的角落,那裡的溫室中就擺著一片片的玫瑰花,裡面有天鵝絨質地的酒紅色、夕陽橙色,甚至還有帶著奇妙花紋的條紋玫瑰。

福爾摩斯站在門口,雙臂交叉,假裝對盆栽蕨類植物充滿濃厚興趣,儘管他的目光不斷掃向阿爾娜熱情地檢查淺粉色玫瑰的模樣。

“苔蘚玫瑰,法國薔薇,白薔薇,還有波旁玫瑰,”老婦人熱情地介紹著,“它們很美麗,不是嗎?我敢說,我這裡的玫瑰是全倫敦最全的!”

她的手輕輕撥了一下,“當然,我不建議你送黃色,寓意不太好。”

阿爾娜盯住了邊上一支粉紅色的玫瑰,輕輕撥弄了一下,“……我想要這個!它是甚麼玫瑰?”

花店老闆驚呼了一聲,相當捧場,“親愛的,你的品味真是絕妙!”

她捧著那朵帶著淡淡粉色的花,“這是真正的保加利亞玫瑰,最適合表達感情了。生長在被黑海親吻的土壤中……又足夠強大,能在倫敦的霧中生存下來。”

“就這個吧,”阿爾娜果斷地決定了,又挑了一些其他的花,順手還拿了幾束蕨類植物,“然後還有這個,叫……飛燕草?”

她印象裡似乎聽蘇菲說過這種植物,當時這位調香師拿著一本厚厚的植物大全在她的邊上晃悠,但她有點忘了是不是長這個樣子。

“沒錯,”花店老闆熟練地接過這些花朵,修剪著花莖,“這就是飛燕草,先生,你真是博聞強識。”

她把手中的花束逐漸修剪成型,“要不要加點鈴蘭?為了甜蜜?”

阿爾娜搖了搖頭,轉而拾起了角落裡的兩根槲寄生樹枝,“這個賣嗎?”

花店老闆看到已經乾枯的綠植,眉毛挑了起來。

“槲寄生?”她笑著搖了搖頭,“上帝保佑你,親愛的,那些從聖誕節開始就擺在那裡了,它們就像老寡婦的耐心一樣脆弱。”

她輕輕從阿爾娜的手中摘下了一片,稍微一碰,葉子就立刻碎了。

“看吧?再也不適合接吻了,”花店老闆眨了眨眼,把一枝銀色的桉樹枝推向這位年輕人,“但如果你要一些葉子做裝飾的話……這個和玫瑰很搭配。”

最後,在推銷了一些其他花卉之後,花店老闆心滿意足地繫好了最後一條絲帶,“好了!激情、力量,也許還有一點點調皮。”

淺粉色的玫瑰依偎在藍色的飛燕草上,羽狀的蕨類植物柔和了大膽的色彩,其他的花卉作為點綴,零星分佈在花束周圍。

阿爾娜一手抱花,另一隻手還是忍不住拿起了那兩條槲寄生樹枝,“這個可以送我嗎?”

她還順帶有些好奇地問道,“為甚麼不適合接吻?”

“拿去吧,拿去吧,”花店老闆靠在櫃檯上,笑著說道,“怎麼問我這個?你一點也不明白,是嗎?槲寄生是用來在聖誕惡作劇的,比如說,掛在頭頂,把某個可憐的傢伙困在下面,然後要求一個吻。”

她指了指這兩根樹枝,“它連麻雀的重量都承受不住,更別說浪漫的傻事了。”

說著,她歪著頭,帶著突如其來的好奇打量著這位年輕人,總覺得他有點眼熟,“不過我想,如果你是在海外長大的,比如說美國,他們可能確實不會在意甚麼正經的傳統……當然了,如果你的心上人因為灰塵打噴嚏,千萬別怪我。”

福爾摩斯一直在細緻地記錄阿爾娜的喜好,比如說她的手指怎麼在溫暖的杏色玫瑰上停留,怎麼跳過了康乃馨,又怎麼以驚人的細緻撫摸著一束翠雀花,這些都在他的腦海中歸檔,以備將來參考。

然後他聽見了那個詞。心上人。

福爾摩斯一下就回過神來,目光鎖定在了花束上,又轉向阿爾娜的臉,搜尋著甚麼,試圖分析出一點資訊。

但他卻甚麼都沒找到。既沒有猶豫,也沒有臉紅,更沒有結結巴巴的否認。

回貝克街的路上,福爾摩斯心不在焉地想著具體的收禮人,從那個絕不可能的畫家,到可能是華生委託阿爾娜,去給瑪麗送花,又或者是其他人……

直到他手中不知為何被塞進了一根槲寄生樹枝,而他在胡亂揮舞時,忽然意識到,阿爾娜不知道為甚麼,在說著關於接吻的話題。

“……我今天撞見了伊麗莎白和達西接吻,”阿爾娜若有所思地揮舞著樹枝,“他們看起來很開心!你覺得接吻有趣嗎,福爾摩斯?”

那根脆弱的槲寄生樹枝差點被福爾摩斯直接折斷。對於一個經常在早餐時剖析謀殺案的人來說,這句話有點太超出他的理性分析範圍了。

“我……”他的聲音明顯比平時高了許多,“也就是說……實證資料表明……”

福爾摩斯不得不讓自己停了下來,免得再胡言亂語出甚麼東西。

“華生關於這事說了一些廢話,”他終於勉強地說道,“說它能讓人感到幸福。我認為,接吻就像大多數生物本能一樣,被……高估了。”

“所以說你沒接過吻,”阿爾娜總結,然後好奇地問,“你要試一下接吻是甚麼感覺嗎?”

脆弱的樹枝在福爾摩斯的手中折斷了,發出了清脆的咔嚓聲。

倫敦最敏銳的頭腦終於陷入了一片空白,既忘記了推理,也忘記了反駁,只意識到了自己的心跳在耳邊轟鳴著。

“艾薩斯,”片刻後,他才平穩地開口,彷彿自己的脈搏沒有加快,臉頰也沒有瘋狂發燙,“不。這個不是……實驗或者遊戲。”

阿爾娜茫然地說,“為甚麼不?”

顯然,這些話既不是嘲諷,也不是調侃,只是誠實的好奇,好像她在提議一起做一個科學實驗。

福爾摩斯的手微微抬了起來,想將一縷被風吹亂的捲髮別到她的耳後,但他停了一下,又把手放下了。

“因為……”福爾摩斯輕聲說道,做了個手勢,“這些事情是不一樣的,艾薩斯。不是需要贏得的賽跑,也不是需要解開的謎題。它們就像魔術師的帽子。你永遠不知道下一次掏出來的是鴿子,還是豺狼。”

然後他輕輕地退後了一步,把手中斷掉的枝條塞進了口袋,“現在,我們要不要在花凋謝之前,把它送出去?”

被他一說,阿爾娜才想起來自己被槲寄生樹枝和接吻的事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於是抱著花走了一路,完全忘記了可以直接把花送出去。

“是送給你的,福爾摩斯,”她舉起了花束,遞給福爾摩斯,興高采烈地說,“然後我們就是……愛人關係了,或者情人關係,你想要怎麼稱呼都可以!現在我們可以接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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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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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這章的花語小部分是我搜集的其他材料,大部分來自於《維多利亞花卉詞典:花語指南》這本書,英文是A Victorian Flower Dictionary: The Language of Flowers panion,保加利亞玫瑰的花語在第一次出場(157)章有小天使在段評裡發了,這邊就不再複述啦,飛燕草花語是輕盈,蕨類植物是真誠,桉樹代表保護

2、黃玫瑰的話,黃色在花語中很少被認為是好顏色,因此用來表示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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