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歸屬:屬於誰?
幾分鐘後,華生從瑪麗的住處走了出來,領巾歪斜著,臉頰泛紅,他三步並作兩步,匆匆走下樓梯。
看見自己的朋友們果然在不遠處等他,他又加快了腳步,“我來了。我們一起回貝克街?”
他還不忘往附近看了看,“哈德森太太不在嗎?”
“我先把姑姑送回貝克街,才過來找的你,”阿爾娜回答,“她睡得很香,我沒把她叫醒。”
她笑眯眯地說,“所以說你和摩斯坦是……?”
華生的嚴肅表情一下就消失了,露出了一種傻乎乎的笑容。
“她答應了我,我們訂婚了,”他脫口而出,聲音哽咽,“嗯……當然,不是馬上就結婚。但至少可以……去散步,也許還有看歌劇,對,還有去吃晚餐,就在下週四。福爾摩斯,你能想到嗎?對了,艾薩斯,你肯定吃過倫敦不少餐廳,我想要請教你——”
“如果你們一定要吃飯,卻又不想花錢的話,”阿爾娜熟練地給出建議,“我可以請你們在工廠食堂吃一頓。”
她還順口問道,“需要花嗎?寶石?戒指?別的甚麼?”
“不,當然不是這些東西,”華生擺擺手,“我在想她喜歡烤雞還是鹿肉,又或者是牛肉?我本該寫下來的,我們其實之前聊到過這個,但我忘記了,哎,我最近的記性總是不好……”
福爾摩斯和阿爾娜對視了一眼,最終選擇了帶著興奮過頭的華生朝出租馬車的位置走去。
“冷靜點,華生,別再跟我們說選單了,即使是你也不能在喝湯的時候求婚,”他調侃道,“不過還是恭喜你,我親愛的朋友。”
阿爾娜也笑眯眯地說,“是啊,恭喜你,華生!”
在這樣的祝福下,華生眨著眼睛,攥緊了自己的手套。
“我……我是說,天哪,”他哽咽地說道,揉著自己的頭髮,“我現在說的話簡直像是那些三流小說裡的角色,可是我開心得快瘋了,比我想象得更誇張。她答應了我,你能想象嗎?我!還有,還有那個笑容……”
他抽了抽鼻子,“基督啊,倫敦最美好的女人。世界上最棒的朋友們。可惡,我簡直語無倫次……我想我可能是倫敦最幸運的混蛋。”
福爾摩斯開啟了馬車門,把他推了進去,“行了,先回家吧,華生,在週四之前你需要充足的睡眠來讓你保持光彩照人。”
說實在的,華生現在臉上的笑容有點太燦爛了。
醫生幾乎不是走進去的,而是飄進了馬車,嘴裡還在嘟囔著音樂會的第二排位置。
他的意識在回程的路上幸福地漂浮了許久,直到他忽然反應了過來自己和瑪麗似乎都遺漏了甚麼關鍵資訊。
“等等,”華生猛地坐直身體,差點踹到福爾摩斯的腳,“艾薩斯,你說的‘寶藏沒丟’是甚麼意思?”
福爾摩斯嘆了口氣,把自己的腿挪開了一些,“啊,我們的好醫生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我的朋友,當你忙著為摩斯坦小姐的睫毛寫頌歌時……”
他慢吞吞地說道,“我們已經把案子的來龍去脈都搞清楚了,包括那筆寶物的來歷。不得不說,生活中偶爾發生的事往往比戲劇還要精彩。”
說著,他又指了指阿爾納,就像魔術師展示他最厲害的魔術一樣,“想象一下,小偷把贓物扔進泰晤士河,結果倫敦最臭名昭著的釣魚愛好者立刻把它撈了起來。”
華生目瞪口呆,“你的意思是……等等,那些小艇上不是隻裝著魚嗎?”
當時離得有點遠,晚上的光線又極其昏暗,和哈德森太太打過招呼後他就沒注意裡面裝著甚麼了。
“是啊,我們勤勞的艾薩斯整個晚上都忙著從斯茂的手下搶救這些寶物,”福爾摩斯說道,“阿格拉的寶藏不在那個箱子裡,而是在艾薩斯的漁網裡。”
他熟練地擺出講故事的姿態,把事情經過又說了一遍,“原主人已經流亡海外,不知蹤跡了。斯茂的話並沒有證據佐證,而這筆財寶卻確實是從舒爾託上校的家裡搬出來的。因此蘇格蘭場認為,這份遺產仍然應該由瑪麗.摩斯坦小姐和年輕的小舒爾託先生繼承,現在它被帶到了蘇格蘭場暫存。”
華生認真地傾聽著,原本輕快的心情因為這些寶物上附著的歷史而變得沉重起來。
他皺起眉,“但是……但是瑪麗……”
“是啊,我想摩斯坦小姐沒那麼想要這筆財富,可能小舒爾託先生也是這麼想的,”福爾摩斯同意了這個觀點,“但我想,他們會收下它的,哪怕只是為了確保這些財產被使用在了正確的地方。”
他低聲說道,“但那也是之後要思考的事情了。把賬本和法律事務留到之後吧,醫生,我建議你專注於更緊迫的事情。比如說,我建議你在晚餐約會之前,去買一件新馬甲。”
一聽見買新東西,阿爾娜的耳朵就豎了起來。
“需要我幫你去買嗎?”她積極地說,“或者我陪你去挑一下,幫你決定選哪件比較好?”
華生舉起雙手錶示抗議,但當他腦海中浮現出瑪麗對他的新衣服表示欣賞的畫面時,他的耳朵又泛起了紅。
“不,不,也就是說,我完全有能力……”他及時回過神來,對著拳頭咳嗽,“也許指導一下我的穿衣風格也沒甚麼壞處。但幫我買?絕對不行。”
福爾摩斯微抬了一下眉毛,瞧了一眼阿爾娜,又看向了認真擔憂起起自己的穿衣風格的華生。
“是啊,確實要聽聽那個總是吸引無數人目光的企業家的意見,”他拖長聲音說道,拍了拍自己的袖子,“因為沒有甚麼比鍍金佩斯利花紋更能表現出‘剋制的浪漫’了。”
華生呻吟了一聲,完全回憶起了阿爾娜的品味後,他選擇把臉埋進了雙手裡,“我討厭你們倆。”
阿爾娜愉快地拍拍他的肩膀,“錯,你只討厭福爾摩斯。不然我就告訴門衛,下次不放你進來。”
華生睜大了眼睛,他的臉現在紅的像是西紅柿。
“這是……這是勒索!”他用手指戳了一下不知收斂的阿爾娜,試圖嚴肅地指責她,但說著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對一個陷入愛河的人來說,你這樣做真無情,艾薩斯!”
福爾摩斯帶著誇張的興趣琢磨起了自己的袖口,若無其事地提示阿爾娜,“嗯,令人震驚的行為。接下來艾薩斯可能會用偷走你的聽診器來威脅你,華生。”
阿爾娜眨了眨眼睛,“我才不會這麼幹!”
她也學著福爾摩斯平時的樣子,拖長了聲音,“除非……下週四的……幾點到幾點來著?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愉快地補充,“七點到九點。”
華生哼了一聲,“你們兩個人如出一轍地使壞!還有你,福爾摩斯,別以為我沒注意到你自鳴得意的表情。”
福爾摩斯舉起雙手假裝投降,狡黠地說,“我向你保證,醫生,我犯的罪和艾薩斯完全不同。我唯一的罪過就是見證了你的凱旋。”
“凱旋,”華生複述,“說到凱旋,我倒是有不同的觀點。比如說,某個偵探最近總是不經意地從白教堂的小道路過,回來時心情總是不錯……”
福爾摩斯的笑容僵住了,他試圖澄清,“華生,我的很多案子都需要白教堂地區的人提供線索。”
現在笑容轉移到了華生臉上,他沒搭理福爾摩斯,繼續說道,“或者還有一份畫著奇怪小狗圖章、被你藏起來的手稿……”
捕捉到了關鍵詞的阿爾娜睜大了眼睛,“小狗圖章!”
她期待地看向福爾摩斯,“給我的嗎?新的商標?”
“……不是,”福爾摩斯立刻否認了,“只是隨手畫的,而且完成度不高。”
趁著馬車停下,他趕緊打住了這個話題,“好了,華生,祝你訂婚快樂!我們還是別再談這個話題了。”
當阿爾娜推開貝克街221B的房門後,一直守在屋裡、沒有離開的女傭鬆了口氣。
她送了一壺熱茶到樓上,又把艾薩斯叫到了一邊,悄悄說道,“哈德森太太休息的很好,艾薩斯先生,你也快點休息吧。一天的冒險結束,你一定也累了。”
阿爾娜點了點頭,又去給哈德森太太掖了一下被子,確認她已經換上了乾燥的睡袍,才鬆了口氣。
“謝謝你,今晚真是麻煩你了,”她說道,瞧了一眼牆上的鐘,還好,一點四十分,“我等會就去休息!你也休息吧。”
女傭搖了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畢竟我拿了這麼高的週薪。”
她沒忍住好奇心,“你到底帶哈德森太太去做甚麼了?”
“看展覽,”阿爾娜誠實地說,“看錶演,釣魚……或許還進行了一場冒險。”
她一本正經地說,“還和姑姑一起找到了一大筆寶藏,可惜不歸我所有。”
女傭被艾薩斯逗笑了,“是月光下的景色嗎?”
“是的!不過也有很值錢的東西,”阿爾娜悵然地說道,“比如說金銀珠寶……”
女傭想了想那個畫面,因為她早就聽聞艾薩斯是個釣魚高手,偶爾還能釣上來一些沉底的箱子,倒也沒有很驚訝,“那似乎有些可惜。如果能留下來一點就好了,不是嗎?”
“其實我也偷偷拿了一點,”阿爾娜悄悄地朝她招手,“我給你看看。”
女僕依言靠了過去,然後她看見艾薩斯從身後拿出了一根長矛,以及半截……木頭做的腿。
她睜大了眼睛,膽戰心驚地說,“這就是……留下來的寶藏?”
阿爾娜肯定地點頭,“非常有紀念意義,不是嗎?”
她一手揮舞長矛,一手拿著木腿,覺得自己很威風凜凜。
女僕嚥了咽口水,“……我忽然覺得我應該去休息了,艾薩斯先生。”
她忙不疊地轉過身,回到了備用房間裡,關上了門。
被留在原地的阿爾娜重重嘆了口氣,“明明很有趣,不是嗎,福爾摩斯?”
“也許吧,”福爾摩斯聳聳肩,抓著她的手肘把她拉回到了樓上,“快去睡吧,艾薩斯。”
*
一週後,當阿爾娜靠在椅子上,打算伸個懶腰、開始今天的工作時,瑪麗.摩斯坦敲了敲門,帶著一個陌生人走了進來。
“老闆,這位是塞笛厄斯.舒爾託先生,”她介紹道,“我昨天跟你說過,他希望上門來感謝你的幫助。”
“歡迎你,”雖然完全沒印象了,但阿爾娜還是高興地說,“不用客氣,都是我應該做的!”
她頗為期待地看著瑪麗.摩斯坦和小舒爾託先生,等待他們的下一句話。
是時候發放任務獎勵了!
而出乎阿爾娜意料的是,小舒爾託先生手裡沒有提著禮物盒子,也沒有從懷裡拿出甚麼珍珠、戒指之類的珠寶,而是和摩斯坦小姐對視了一眼。
緊接著,他從隨身攜帶的包裡拿出了一份紙質合同。
小舒爾託先生把這份紙質合同放在了艾薩斯的桌上,“這筆財富,如果要我說的話,它並不應該歸我所有,但我也不願意讓它落到像斯茂那樣的人手中。在拿到這些財富之後,我就和摩斯坦小姐商量了一下,我們把這些珍奇珠寶拍賣掉了,一共有五十多萬英鎊。”
緊接著,他鄭重地說,“我聽說你最近在考慮在世界各地設立工廠的事情,我也和印度的一些原料供應商有合作。在認真思考後,我和摩斯坦小姐一致決定,把這筆錢捐贈給你,艾薩斯先生。阿格拉寶藏本就來自於印度,如果這筆錢能讓一部分印度的普通人過上你工廠裡的工人這樣的生活,讓那裡的孩子們能夠吃飽肚子、受到教育,學到一些有用的東西,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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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頭]明天九點見!最近大降溫大家注意保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