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心動:一見鍾情!
當滿臉得意的阿爾娜衝進客廳的時候,哈德森太太幾乎沒抬頭。
“又是禮物?”她挑了挑眉,棒針穩穩地打著毛線,“上次你給我帶了只活的雞。”
阿爾娜把金幣啪地扔進了她的毛線籃裡,“這個不會啄人!而且上次的雞很好吃。”
哈德森太太停頓了一下,然後她精準地從兩團薰衣草色的毛線中抓住了硬幣,舉到光線下。
“阿爾娜,”她嘆了口氣,“別告訴我你在大雪天出去搶劫了?”
阿爾娜的身後,福爾摩斯像只溼透的貓一樣悄悄溜了進來,外套上的雪在溫暖的室內融化了。
他乾巴巴地說,“其實是我的金幣。”
哈德森太太拋了一下金幣,帶著點懷疑地說,“上面刻著你陰沉的臉,是嗎,福爾摩斯?”
她眨了眨眼,把它放進了圍裙的口袋,“那現在它是我的了。”
福爾摩斯張口打算說點甚麼,可能是反駁,但哈德森太太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去燒水,”她回頭喊道,又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福爾摩斯溼透的袖子,“還有人得把外套掛在壁爐旁邊,免得它發黴。”
偵探猛地撥出一口氣,但還是開始解開溼透大衣的扣子。
“我們完全沒有必要在路口就下車,”他說道,“艾薩斯,我下次絕對不會……”
“但金幣掉出去了,我只是把它撿回來,”阿爾娜無辜地說,“你應該說謝謝。”
福爾摩斯瞪著阿爾娜,而他面前的這個傢伙似乎完全不記得那枚金幣到底是怎麼在你爭我搶中掉出去的了,正悄悄從碟子裡偷了幾片餅乾,又丟給他一片,興高采烈地上樓了。
“我回來了,”她說道,“華生,華生?我今天終於把會議開完了!但你確定不在我們打算組成的橡膠醫療製品生產線工作嗎?全薪!”
“不了,做個半薪醫生還是挺舒服的,”華生抬起聲音回答,“工作半天,休息半天,我一個人住,錢也夠花,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當顧問。而且我相信我的才能更適合縫合人,而不是橡膠手套。”
他透過報紙邊緣看到兩人往裡走,挑著眉,發現福爾摩斯的衣領有些歪斜,而艾薩斯的頭髮凌亂地豎了起來。
“我能問一句嗎,你們又出去做甚麼了?”他拖長聲音,啪地一聲合上報紙,“讓我猜猜——緊急案件?一個精彩的推理?打雪仗?”
福爾摩斯聳了聳肩,“只是科學研究,老樣子,華生。氣象調查甚麼的。”
華生哼了一聲,瞧著已經在翻零食的艾薩斯,“啊,是的,‘雪會讓艾薩斯變得更興奮’的研究,開創性的。”
他又給自己倒了杯茶,開始寫今天的醫學日記,時不時抬頭看一眼福爾摩斯和艾薩斯兩人,總覺得哪裡不對。
首先是今晚的福爾摩斯不太對,他平時那種銳利的疏離感似乎變得更柔和了,在艾薩斯不注意的時候,他總是把目光落在艾薩斯身上,停留的時間太長了。
……艾薩斯今天應該沒抽空在參加會議的間隙,幹出謀殺別人的事情吧?或者這位工廠主正計劃參加甚麼驚天大劫案?
艾薩斯一如往常地湊過去偷咬福爾摩斯的布丁,彷彿完全沒感覺到福爾摩斯的危險視線,這讓華生不由自主地吸了口氣。
緊接著,福爾摩斯開始若無其事地擺弄餐巾,假裝自己沒看見。當艾薩斯拿走第三片吐司的時候,往常能引起一場戰爭的動作也沒有了。
華生透過茶杯邊緣觀察著艾薩斯,觀察著那頭溼漉漉的、被毛巾弄亂的頭髮,火光映照著金色的髮絲,以及艾薩斯臉頰的輪廓、仰頭大笑時喉嚨的弧度。
這並不新鮮,他偶爾也會瞥到艾薩斯的這些位置,但從沒這麼細緻地觀察過。
華生一直認為艾薩斯是個獨特的存在,金髮藍眼,帶著那種漫不經心、陽光照耀的魅力,更像是雕塑裡的經典形象,阿波羅的捲髮、赫爾墨斯的笑容……而不是屬於倫敦那滿是煤煙的街道。
年輕,沒錯,但帶著一種與那些精緻五官形成鮮明對比的瘦削力量,是個矛盾的集合體,艾薩斯既有發明家的才華,也有農場工人的務實,偶爾還帶著那種從未因身上的泥濘而被責備的孩子特有的、睜大眼睛的驚奇。
然而今晚,看著火光映照在艾薩斯溼潤的波浪發上,柔軟地捲曲在這個年輕工廠主的後頸,華生愣住了。
那份漫不經心的英俊,帶著華生某種程度上忽略的柔軟。他一直忽略了這點。
華生的茶杯在茶托上發出罕見的笨拙碰撞聲,他的思緒在他自己無數隨口的話語中翻滾起來,所有福爾摩斯試圖引導他注意的、顯而易見的瞬間,華生卻像近視的公牛一樣匆匆路過了。
福爾摩斯曾經尖銳地點評過艾薩斯對工廠改革的“非凡貢獻”,“觀察艾薩斯是如何傾聽的,華生,這很少見,尤其是對那些不同的工人。”
他後續還問華生,“你覺得社會傳統會有科學研究價值嗎,華生?”
華生還記得自己當時很愉快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一點也不!絕對是迷信的胡說八道!”
隨後他開始抱怨風溼患者把責任歸咎於潮溼空氣,而不是他們自己拒絕穿厚實的毛衣。
或者福爾摩斯“假設性地”提到兩個單身漢練習跳舞會不會被過分的猜測。
這句話得到了華生心不在焉地反駁,“都是單身漢了……一定是因為跳得很差,總是踩到姑娘們的腳,才會一直單身吧。”
哦。天哪。
甚至上次華生開玩笑說艾薩斯的“未來伴侶”時,福爾摩斯低聲說“有時候秘密就在我們眼前”時,結果華生把這一切都扔到了福爾摩斯的隱喻和對戲劇性揭曉的熱衷上。
福爾摩斯當然不會把這些事情變得顯而易見,不僅因為保密是他的第二天性,更因為這是由阿爾娜自己決定是否揭露的真相。
在一個女人的名譽可能被謠言摧毀、商業交易依賴於男性可靠形象的世界裡……這樣的偽裝不僅是實用,而是盔甲,福爾摩斯或者任何人憑甚麼未經允許,剝下那套盔甲?
剝奪這樣的權利,即使是私底下,無論是在友誼層面,還是在職業層面,都是一種背叛。
如果是華生率先知道這個真相,他也會這麼做的,無關其他,只是一種尊重,哪怕可能不到十分鐘福爾摩斯就發現了破綻。
而現在,看著偵探不那麼含蓄地把黃油盤子推向阿爾娜能夠到的方向,華生吸了口氣。
從前福爾摩斯總是巧合地把案子改道到艾薩斯工廠附近,以及那兩張犬類簡筆畫……哦,還有肥皂包裝紙,費爾維瑟的薰衣草香皂,上面貼著艾薩斯咧嘴笑的樣子,也忽然出現在了他們的盥洗室裡。
阿爾娜正坐在桌子對面,毫無察覺地把餅乾往福爾摩斯沒動過的茶裡蘸了一下,換來偵探用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敲了一下。
緊接著,福爾摩斯瞧了一眼表情古怪的華生,朝著他挑了下眉。
華生突然覺得自己像個拿到小說最後一頁,卻沒讀中間章節的人。
他還以為自己是個聰明人!不過……他覺得有些事情,說不定他還是比福爾摩斯發現的快一步的。
華生呼了口氣,故意平靜地放下杯子。
“那麼,”他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你打算甚麼時候告訴我你訂婚的事,艾薩斯?”
一陣沉默。
“甚麼?”偵探沙啞地問,他剛剛得意的神情已經完全消失了。
阿爾娜茫然地眨眨眼睛,“等等,誰訂婚了?我?”
她甚麼禮物都還沒送……這流程不對吧?
華生靠在椅背上,悠閒地擺擺手,看著福爾摩斯彷彿要爆炸的樣子,“不,不,是我搞錯了。顯然只是兩個成年人共享茶杯和家庭的幸福,和朋友的陪伴……”
還有艾薩斯該死的好奇心。
想到關於,華生的思緒突然驚恐地戛然而止。土耳其浴場。蒸汽。他當時完全沒告訴艾薩斯那天是男賓日。
“嗯,”他猛地站起身,以異常快的速度朝門口走去,突然痛徹心扉地意識到自己曾發出的邀請是多不明智,“我——啊——忘了清點繃帶庫存!你們繼續!不用過來幫忙!”
哈德森太太端著新的托盤上樓,一看到華生的表情,就露出了一絲笑容。
“反應有點慢,我們的好醫生,”她調侃道,“不過,男人總是花很長時間才注意到眼前的東西。”
華生結結巴巴地說,“哈德森太太,你的意思不會是……”
哈德森太太輕鬆地和華生擦肩而過,朝著客廳的混亂走去,“關於這事,我確實有點想法,不過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樣。”
就在這時,門外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房間內的緊張氣氛。
華生趕忙回過神,沿著樓梯匆匆下樓。
這樣的風雪天,又這麼寒冷,不是急得火燒眉毛的重大案件,就是上門找他的、健康狀況極其不佳的病人的家屬。
他猛地開啟門,然後僵住了。
門外飄落著雪花,一個穿著樸素的灰黑色斗篷的女人站在門口,臉頰因寒冷而泛紅,金色捲髮從兜帽中散落開來,她的眼睛,那雙藍得像熱帶大海的眼睛在與他對視時睜大了。
一時間,華生忘了怎麼呼吸。
“打擾了,”她開口,聲音比融化在睫毛上的雪花還要柔和,“但有人告訴我這裡是……”
一陣風幾乎把門從華生鬆鬆的抓握中吹走,他猛地回到了現實。
“進、進來吧,小姐,”他結結巴巴地說,慌亂地讓開位置,示意她進來,“先進來休息一會,天哪,你一定凍僵了——對,我去給你倒杯茶,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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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沒時間為好友的性別和戀情驚訝了,自己的愛情來了()
本章瑪麗.摩斯坦小姐出場,金髮藍眼的人真多啊,能繼承遺產的人也是[墨鏡]
順便說一句,歐洲的長相中,很古典的長相就是中性化雌雄莫辨那種,像班納特大小姐簡、歐也妮,都被形容過是有一點英氣的長相hhh有興趣可以看看相關的雕塑
今天感覺好多了,明天早上九點見!本章掉落五十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