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可可(7w營養液加更):喝點吧!
白教堂空空蕩蕩的街道成了新的賽道,福爾摩斯修長的腿不斷踩出新鮮的足跡。
“一個人要如何追上一個不停往前的人,”他悠閒地說,利用地形甩開身後的人,“與此同時每一步都得落在他的腳印上?這是個悖論,艾薩斯,你上當了。”
“只要我夠快,”阿爾娜堅定地在他的腳印中開闢出新的路,近到能聽見他令人惱火的輕微呼吸聲,“或者你不作弊,我早就追上你了。”
她說著,猛地撲向他的袖子,“抓住了!”
福爾摩斯巧妙地繞過了路燈杆,糾正道,“沒有抓住。”
他越過低矮的圍欄,跳起來時那件沾了雪的大衣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外套尾巴像烏鴉的翅膀一樣拍動,“以及這是即興發揮。”
雪越下越大,兩人你追我趕,穿過狹窄的小巷,穿過冰冷的市政廣場,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下來,幾乎變成了一面令人眩暈的白幕。
福爾摩斯的動作敏捷如狐,靴子印曲折地穿梭過各種奇怪的的地方,落在箱子上,落在仍然凍住的洗衣繩下,甚至他趁機從驚慌失措的郵遞員身邊滑過,在地面上擦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可惡的福爾摩斯,”阿爾娜大喊,意識到福爾摩斯在故意製造很多障礙,讓她無法持續快跑,“你是故意不走直線的!”
她跨過同一個箱子,再次撲向和她拉開了距離的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的笑聲隨著冰冷的風傳回她的附近,明亮而輕快。
“可能是你還沒適應,”他喊道,順手把一捧雪從酒吧的遮陽篷上彈到艾薩斯的面前,“接住!”
阿爾娜下意識閃避開了,卻跳進了左邊一個雪坑裡,裡面的雪幾乎沒過她的膝蓋,“太邪惡了!”
她又從雪坑裡蹦了出來,抓起一捧雪往前撒去,“非常壞!”
“這是高效,”福爾摩斯閃開了這一擊,停頓了一下,伸出帶著手套的手,卻在阿爾娜猛撲過來時縮了回去,“啊哈!”
“耐心點,我親愛的朋友,”他轉過身,不忘調侃道,“也許如果你停下直接衝過來,多思考兩分鐘的話……”
在他往前邁進、心裡已經在盤算下一次佯攻的時候,一扇側門靜悄悄地開啟了,緊接著一根扭曲的橡木柺棍精準地敲打在福爾摩斯的小腿上。
啪。
“別跑到容易絆倒的地方,年輕人,”那位老太太說道,灰白色的眼睛和他驚訝的視線對上了,“或者下次別撞到我的院子裡。”
這一擊並不疼,其實只是輕輕敲擊。
但在完全沒注意到的情況下,被這位盲眼的老婦人如此大膽地擊中,讓福爾摩斯踉蹌了一下。
那一瞬間的猶豫讓他付出了沉重代價。
阿爾娜在那一刻加速了,全力向前衝去,把他撲倒在了雪地裡。
撞擊使兩人摔倒在地,福爾摩斯的背部悶悶地撞在地上,緊接著阿爾娜的重量也落在了他的身上,兩人不約而同地大笑了起來。
寒冷刺骨地侵蝕著福爾摩斯裸露的手腕和脖頸,但阿爾娜的身體散發出的溫暖,和她的呼吸撲在他臉頰上的、斷斷續續的白霧,她生機勃勃的樣子和耀眼的笑容,讓寒冷變得無關緊要了。
在那危險的一瞬間,福爾摩斯的脈搏似乎在耳邊轟鳴,他本能地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腰,把她拉得更近了一些。
阿爾娜被他的動作帶的又往前一撲,她有些茫然的睜大了眼睛,手下意識撐在了福爾摩斯的身上。
在落下的雪花和笑聲之間的寂靜中,她看見了他。
雪花落在福爾摩斯的睫毛上,融化在他溫暖的面板上,這並沒有軟化福爾摩斯稜角分明的臉頰,但讓他顯得相當鮮活。
他抬著頭、真誠地望著她,那雙總是愉快地剖析著世界的灰色眼睛,此刻正倒映著她的樣子,明亮的像是在陽光下閃爍的水銀。
阿爾娜輕輕眨了眨眼睛,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掌正壓在他的胸口。
在層層羊毛和細棉之下,他的心跳正撞擊著她的指尖,不僅僅是因為追逐和摔倒的緣故,而是跳得更劇烈、更大聲,好像他的肋骨太窄了,無法容納下面跳動的東西。
咚咚。咚咚。
不知為何,每一次跳動都震得阿爾娜有些眩暈,幾乎分不清這是她自己的心跳,還是他的心跳。
這聲音似乎在阿爾娜自己的胸膛裡迴響著,韻律危險地同步在了一起,一時間,世界似乎靜止了,她只能感受到滾燙的體溫和心跳交織在一起的聲音。
福爾摩斯猛吸了一口氣,但他沒有推開她。
他只是低聲說,“……看來我被抓住了,是吧?”
阿爾娜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跟著他的話,手指下意識做了一個抓握的動作。
福爾摩斯的胸口在她的觸碰下劇烈起伏,細毛的背心貼在她的指尖,大概是因為裹著一層又一層衣服的緣故,顯得相當柔軟。
“還挺好摸,”她呆呆地說道,“……再摸一下?”
福爾摩斯下意識抬起手,抓住了阿爾娜的手腕,試圖阻止她的下一步舉動,“不行,你不能檢查我的馬甲……不是……”
他愣住了,意識到她的脈搏在他的指尖跳動著,像兔子一樣快的驚人,即使隔著皮革也能感受到一陣溫暖。
雪貼著他的臉頰慢慢融化,寒冷的感覺與爬上他脖子的熱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艾薩斯……”福爾摩斯開口了,聲音有點啞,“我……”
就在這時,有人站在邊上咳嗽了一聲。
“無意打擾,艾薩斯先生,”年輕的女聲帶著幾分尷尬地說道,“新斗篷需要縫邊嗎,或者……總之……我奶奶堅持讓你進來喝杯茶。”
福爾摩斯變得異常地安靜,他蓬亂頭髮下面的耳朵幾乎燃燒了起來。
阿爾娜下意識抬頭看去,發現是那位經常來給她送衣服的漢娜,“是你?哦,我跑到你家來了嗎——你搬家了?”
這位裁縫小姐因為發明捲尺也拿到了一份分紅,因此她前幾天也出席了股東會議,但沒來參加今天的董事會議。
“是……是啊,”漢娜結結巴巴地說,她轉開了頭,“天氣太冷了。進來吧,帶上你的朋友,艾薩斯先生。”
她的臉頰燒得通紅,假裝自己對門框上的一塊汙漬很感興趣。
她絕不是有意……總之,不管撞見甚麼。
剛剛祖母堅持著要她出來看看,說“好像聽見了艾薩斯先生的聲音”,又一定要求她“立刻出去看看,聽起來他很憔悴”。
漢娜本來以為祖母又犯糊塗了,家裡在有了錢之後請了醫生,但祖母的狀況仍然時好時壞,倒是眼睛能看到一點光了。
在把一直在堅持的祖母勸到椅子裡安頓好後,她才出來看看,打算瞧一眼是路過的野貓,還是不認識的醉漢,結果真的看見了那位工廠主正和她的朋友一起摔倒在了雪地裡。
天哪。也許不是不小心。
漢娜又清了清嗓子,“總之……快進來吧。”
甩開了有點亂七八糟的思緒,阿爾娜撐著地面站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雪,碎屑飛濺,連著她的頭髮一起飛舞起來。
“確實很冷,”她故意往福爾摩斯身上甩雪,“我們等會再來一場吧,福爾摩斯。我想喝杯熱可可……有熱可可嗎?”
漢娜鬆了口氣,已經轉身往裡走了,“當然,我們有可可和薄荷,還有白蘭地,如果你需要的話,艾薩斯先生。”
她如釋重負,“我今天還買了小蛋糕,如果你想來一點的話也沒問題……”
在漢娜離開之後,福爾摩斯筆直地跟著跳了起來,帶著一個拼命裝模作樣的人的風度。
他的手套擦了擦黏在他外套上的雪,但這有些徒勞,因為潮溼的雪下一秒就融化了,在他的外套上留下一片溼漉漉的痕跡。
不管是因為寒冷、尷尬還是恐懼,偵探都猛地撥出了一口氣。
“熱可可,”他乾巴巴地重複,又心不在焉地拍拍自己的口袋,“永遠那麼喜歡甜食,對吧?”
“總之,我們先進去吧,”他嘟囔著,摸了摸另一側,才意識到自己不知道把傘扔在了哪裡,“等會可以找一輛出租馬車回貝克街……以及暫時不‘再來一次’了,除非沒有觀眾。”
“好吧,”阿爾娜已經往裡面走去了,不忘回頭看向福爾摩斯,“對了,你今天為甚麼到工廠來找我?”
她歪著頭,疑惑地說,“有事情嗎?甚麼事情?”
福爾摩斯伸出的手無用地在空中盤旋了一會,然後輕輕放下了。
“僅僅是確保你沒有在大雪中掉進冰凍的池塘,”他嘀咕著,拂去袖子上的雪花,也跟著走進了屋簷下,“還冷嗎?”
“不冷了,”阿爾娜響亮地說,眼睛已經盯住了漢娜在廚房忙碌的身影,“來杯熱可可會更暖和。”
她順口問道,“你要喝熱可可嗎?”
片刻後,自稱自己對這些甜膩飲料不感興趣的福爾摩斯捧著一杯熱可可,和阿爾娜並肩坐在椅子上,頭上披著乾毛巾。
兩人的外套被拿走了,現在正掛在壁爐邊的架子上,慢吞吞地烘乾著。
漢娜則是忙個不停,把阿爾娜身上的馬甲也拿走了,又塞給了她一件暖和的寬鬆袍子,還幫她把釦子都扣好了,免得這位工廠主被凍到。
“穿這個吧,”她一邊哼著歌,一邊把馬甲掛在壁爐邊烘乾,弄完之後又給自己找了個活幹,假裝自己忙得不省人事,“以及我隨便提一下,我今天沒有見到任何外人來我家裡,也沒接待過客人,不管是多著名的人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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