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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逃獄:莫蘭的救贖?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229章 逃獄:莫蘭的救贖?

當阿爾娜和歐也妮回到工廠的時候,工廠平日裡的喧鬧聲漸漸平息了。

她找了個學徒帶著歐也妮和拿儂去食堂吃飯後,才拖著自己的步子回到辦公室裡,面對已經堆了半天的工作。

阿爾娜一落座在自己的位置上,露西就大步走進了她的辦公室,手中的筆記本已經翻開了,動作敏捷地佔據了有利地位。

她朝著其他正打算擠進來的工廠管理層咧嘴一笑,“待會吧!”

其他人發出了遺憾的聲音,一個接一個地走開了。

“有甚麼好訊息嗎,我們的小發明家?”阿爾娜問道,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我記得今天是你去博覽會上盯著我們的展位。”

她笑眯眯地說,“玩得開心嗎?”

在黑板上寫一些問題是露西的主意,露西從她的導師那邊獲得了一週的假期,得以返回倫敦、參觀這場偉大的展覽,於是特意選了前幾天回來,一邊幫忙布展,一邊趁機悄悄去看別的展臺佈置的新鮮展品。

“我們為甚麼不在上面抄些有爭議的學術觀點?”她提議,“這會把很多學者釣魚一樣釣在黑板附近,拿著粉筆,圍繞著它們爭論不休。”

露西聽到這個暱稱,臉頰泛起了愉快的粉紅色。

“比玩的開心更好,老闆,”她笑著說,“我已經鎖定了三個有希望的線索。有位學者的玻璃研究聲稱比一般的瓶子更堅硬,可以讓我們的玻璃製品破損率減半,除此之外,我和一位在我們的馬車減震系統邊站了很久的博士聊天,他說他在研究液壓系統在火車上的應用,我已經邀請他過兩天來工廠一趟。”

她用鉛筆敲了敲潦草的字跡,“還有一位夫人的辛酯類化合物或許能讓我們的香氛持續兩倍的時長!”

阿爾娜認真地聽著她一項一項細數這些成就,然後才問她,“那你去吃了角落裡的冰淇淋嗎?”

她提醒,“我說過的,很好吃的那家。還給了你冰淇淋兌換券!”

露西得意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下意識掏掏口袋,拿出了一張沒用過的券,“那個……冰淇淋?”

她的鉛筆懸在半空中,“哦。哦不,我完全忘記了!我正忙著把那個比利時玻璃化學家逼到角落裡,和他‘詳細聊聊’。”

“那你得吃點別的,”阿爾娜說著,從保險櫃裡翻了翻,拿出了一包餡餅,“最近有好好休息嗎?我打算造一批新的聯排別墅,你和你的家人到時候可以挑一套住。”

她都不用開啟面板,瞧著面前掛著兩個大黑眼圈的露西,就知道她肯定是興奮過頭了。

露西的手指本能地握住了餡餅袋子,但當她咬下第一口時,她的動作頓時停住了。

熟悉的味道很快把她的記憶喚醒了,肉桂、焦糖,還有那種只有哈德森太太的烤箱才能做出來的莫名安全感。和從前她只是個小學徒的時候,從哈德森太太手裡接過的餡餅是一模一樣的味道。

“我……可能有點過頭了,”露西又咬了一口,承認了自己確實有點太勞累了,“但博覽會只有一次,如果有個自負的貴族問我們發明原理和前沿觀點,大家都傻傻眨眼、沒人去回答,那……”

她用力揮了揮只吃了一半的餡餅,“還不如把我們的專利交給法國人!”

停頓了一下之後,露西懷疑地嗅了嗅餡餅,“等等,你賄賂了哈德森太太,特意讓她把這些送過來嗎?”

“不記得了,”阿爾娜輕快地說,“好像是……上上週的餡餅?反正能吃。”

露西差點被嗆到,露出介於恐懼和好笑的表情。

“你放了……幾周?”她結結巴巴地說,擦去嘴角的糖粉,“如果你想讓我小睡,只要告訴我就行了,不用總嚇唬我,我不是幾歲的小孩了,老闆。”

阿爾娜眨了眨眼,“但你會聽嗎?”

“……偶爾,”露西小聲說道,“別談這個了,這不重要。那個聯排別墅是怎麼回事?我不記得我們最近的業務擴充套件到了建築領域。”

“大概就是……我們在白教堂的工廠擴建沒批下來,雖然土地已經在我名下了,”阿爾娜嘆了口氣,“說是因為工廠排放的廢水會汙染水源。”

她略微有點憤怒,但不多,“我覺得建幾棟新別墅也不錯,工廠裡確實有不少人需要這個,不如就近住在工廠邊上,方便工作。”

露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過了一會後,確認老闆沒有別的話要囑咐,她誇張地站了起來,“好了,我已經壟斷你夠久了。如果我再耽擱你的時間,外面的人看起來隨時準備衝進來,把我扔到辦公室外。”

她在門口停下,朝艾薩斯露出一點笑容,“我回去再鑽研一下淨水裝置的事情。等我好訊息,老闆。”

說完之後,露西就靈巧地從人群中擠了出去,而等待的其他經理和管理人員正如同一群組織嚴密的隊伍一樣湧上前面。

維克斯站在最前面,有些好笑地聳了聳肩。

“願上帝保佑我們免受過於熱心的學者的傷害,”他低聲說道,然後把一本賬本塞到了艾薩斯的手中,“現在,關於我們在蘭開夏郡擴張的成本考慮……”

“蘭開夏的工廠得提前一點了,”阿爾娜趕緊說道,“維克斯,我還沒告訴你,我們在白教堂的擴建申請被打回來了。”

她嘀咕,“我覺得是針對我們的。”

維克斯嘆了口氣,翻到賬本的上一頁,“這也不算太意外。”

“最近有不少麻煩,”他說道,“供應棚的鎖壞了,碼頭倉庫差點被人點著火,還有人偽造支票,想從我們這邊騙到貨物。上週,有人試圖賄賂我們的夜班值守人員,讓他們‘丟失’倉庫鑰匙,在此之前,還有人向消防局投訴了‘鍋爐過載’……不過到目前為止,我們都處理得很好。”

他停頓了一下,平時溫和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但我建議你小心,老闆。他們不僅僅是競爭對手,他們是那些失去了土地、租約甚至整個生計的人。”

“他們把地方賣給我了,”阿爾娜不解地說道,“那不就是我的了嗎?我付了錢!”

她皺著眉說,“如果他們想來我們工廠工作,考核沒問題的話我會同意的。還是說他們有點……內斂?”

“但你買下那些地塊的時候,你不只是買下土地和木料,”維克斯耐心地說,“和買下我的工廠一樣,記得嗎?”

他做了個手勢,“你讓半打貧民窟房東破產了,他們幾十年來一直從那些破敗的公寓裡擠出房租。那種人不會去做正經工作的,他們僱小夥子往窗戶裡扔磚頭,祈禱你會虧本,然後把土地再次賣掉。”

阿爾娜的眉頭皺的更緊了,“這有點傻。我是說……如果被我抓到的話……”

目前來看,好像還沒有人能夠在速度上超過她。

“我們當地人當然知道真相,在你把那些人拉去建下水道之後,”維克斯哼了一聲,搖了搖頭,“他們就忙著給新手講‘尊重老闆’,沒空接那些見不得人的小買賣。”

他敲了敲賬本,“但是外國的麻煩製造者太多了,義大利勒索者、隨著商船飄來的各種傢伙……他們還沒學會呢。”

阿爾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在老闆靈光一現之前,維克斯趕緊說道,“儘量別把人扔進泰晤士河,‘泰晤士報’已經把你稱為倫敦最具鬥志的工業家了,別把‘偶爾熱愛殺人’也加進去。或許,指引他們去最近的施工隊?”

說到這裡,他想起了之前的問題,“對了,如果不擴建工廠,那你打算在那片地方建點甚麼?”

“聯排別墅!”阿爾娜響亮的回答,“你覺得怎麼樣?”

維克斯露出了警惕的神情,決定把那些賬目問題交給會計部門,自己暫時不去考慮,“……你打算用甚麼顏色?”

“黃色,”阿爾娜不假思索地說,“很明亮。或許加點紅色。”

“真是充滿活力的城市更新,”維克斯勉強平靜地說,“但我覺得,外牆其實不必和乳酪一個顏色?”

他試圖挽救一下,“比如說,那些低調的炭灰色就很不錯。”

“但水晶宮就是這個顏色,”阿爾娜不服氣地說,“這不是流行色嗎?對了,有沒有可能我們把整個白教堂地區的土地都買下來之後,也建一個水晶宮?”

她興致勃勃地說,“我和歐也妮討論了一路,我們一致認為,可以更節儉地把水晶宮造出來,包括我們的新屋子也是……”

“哦,對了,我還有個訊息還沒告訴你,”維克斯趕緊打斷了老闆開始發散的思維,“新的倫敦醫院!福利性質,計劃在白教堂建造,離我們的工廠只有幾個街區。已經確定了捐贈者,我們不用掏錢,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人……”

他咳嗽了一聲,“據說他們會為整個倫敦東區服務,需要可靠的供應商,從床單到床位,以及各種東西……你怎麼想,老闆?”

阿爾娜和維克斯對視了一眼,眼睛發亮,“我們的空氣清新劑?”

她開始掰手指,“還有我們的橡膠廠做出來的新醫學樣品,以及被洛斯本醫生挑中的、有點經驗的學徒,也許可以送過去學習一段時間。”

維克斯鄭重點頭,“我會和他們打好關係的。”

*

阿爾娜回到221B之後,就立刻坐倒在了她專屬的扶手椅上。

福爾摩斯在沙發上舒展身體,膝蓋上放著一把小提琴,“今天有收穫嗎?”

他低聲說道,用弓撥動著琴絃,“還是你又不小心把泰晤士河引入了另一個倉庫?”

阿爾娜蹬掉了靴子,穩穩地縮在了自己的椅子中。

“比那個更棒,”她宣佈,“有人對我們工廠的新地塊提出了投訴,無論我說甚麼,那傢伙都不肯給我看匿名投訴信。壞極了。”

福爾摩斯的弓停了下來,“啊,永遠難以捉摸的市民們。”

“不過我得說,你肯定隱瞞了甚麼,”他挑起了一個調侃的音符,“沒有值得慶祝的訊息嗎?比如說,法國女繼承人今天和你相處的肯定很愉快。”

“是啊,很愉快,我打算在那塊地上建幾棟新別墅,”阿爾娜手一揮,“除此之外,我覺得歐也妮對投資我的工廠越來越感興趣了。來點慶祝的音樂,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嘴角帶著那種令人惱火又會心的表情,將小提琴舉高了一些。

他的弓在略作停頓後,順暢地滑入一段活潑的維瓦爾第協奏曲,旋律輕快、灑滿陽光,像夏日蜂蜜般在房間裡盤旋著。

“啊,別墅,”他在表演的同時說道,“工業進步與中產階級審美的完美結合,你真是太實際了。”

音樂在雜亂的客廳中迴盪著,阿爾娜懶洋洋地哼了一聲,“你會想買一套嗎?”

她盤算著,忍不住看了一眼福爾摩斯的抽屜,“你的錢肯定是夠的。”

福爾摩斯的弓差點打滑,像是人走路時踉蹌了一下,然後他又若無其事地繼續了。

“221B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他拖長聲音說道,“不談這個了。我猜你有興趣知道莫蘭的案子後續?過兩天他應該就要站在被告席上。出於我的合理猜測,我們的好朋友、那位藏在後面的大人物現在正在著急,多大的房子他住起來肯定都不舒服了。”

確實,倫敦的另一邊,莫里亞蒂坐在他寬敞房子的書房裡,平靜地注視著桌上堆滿的文件,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快樂。

文件中的一部分是來自法國的、唐格拉斯的抱怨信,這位銀行家最新的來信幾乎瀰漫著驚慌失措的汗味。多次來自巴黎稅務局的審計,太巧合了,不可能總是這麼巧,唐格拉斯被驅趕得像是頭驚慌失措的綿羊。

莫里亞蒂提醒過這傢伙,篩選一下週圍可能的仇人,鎖定目標之後再下手,把人處理得乾淨利落。

但唐格拉斯給他的信上寫的是甚麼?他正暗示這個人就是阿爾納.艾薩斯。

據莫里亞蒂收到的訊息,艾薩斯僱傭了律師,正計劃著開始跨大陸跨地區的專利訴訟、為十二起禁令上訴,以及每日為扣押假冒馬車而鬥爭。

除此之外,這傢伙還得忙著擴建工廠和各種瑣事,手下的人也都不成氣候,全是街頭混混,哪裡能挪出資源來親自毀掉唐格拉斯?

唐格拉斯懷疑艾薩斯的原因就更可笑了,因為唐格拉斯曾經投資過仿冒艾薩斯牌子的馬車,他覺得可能是艾薩斯查到了他的頭上。

莫里亞蒂甚至懷疑艾薩斯根本不知道世界上還有唐格拉斯這個人,而且要是艾薩斯想殺人,唐格拉斯早就被艾薩斯用餅乾噎死了。

想到自己在巴黎的放貸、洗錢生意,莫里亞蒂只好吸了口氣,捏了捏自己的鼻樑,開始給合作的銀行家寫信,指揮他佈下陷阱,嘗試把躲在陰影裡的那個傢伙釣出來。

寫完這封信之後,莫里亞蒂敲了敲桌子,侍從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拿走了這封信,恭敬地退後到門口,才轉身離開。

莫里亞蒂又轉向另一部分文件,這些文件的堆積是因為蘇格蘭場最近的異常勤勉。

他那曾經被海關嚴密忽視的多佛倉庫本月被突襲了兩次,不是隨機的,而是有針對性的,顯然有人在官員耳邊低語著甚麼。他在瑞士的賬戶明明被層層空殼公司掩蓋,但還是莫名其妙地吸引了稅務審計員的拜訪。

而關於艾薩斯的那些事呢?引發了無數的麻煩。

莫里亞蒂從前屢試不爽的許多手段,偽造成巧合的雙輪馬車街頭衝撞,賄賂去破壞艾薩斯工廠的職員,以及從天而降的許多手段,都以某種方式適得其反了。

而現在,莫蘭,他最可靠、最無情的工具,卻在監獄裡受苦,而報紙則大肆報道“發光的重犯被捕”。

莫里亞蒂捏了捏鼻樑,咬牙呼氣,掃視著報紙上最新的頭條。

連插圖都荒謬極了,莫蘭被塑造成了某種熒光食屍鬼,他那詭異的光芒被誇張到戲劇化的程度,公眾非常喜歡它。

街頭小販已經開始兜售“幽靈莫蘭”為主題的廉價恐怖小說,傳聞甚至還有劇院正在籌備一部名為“光輝流氓”的情景劇。

難以置信。

他最初的計劃簡單而優雅,賄賂兩名證人,讓他們發誓莫蘭當晚在俱樂部裡,然後利用治安官的關係推翻偽造指控。

但現在呢?現在莫蘭不只是個被告了,他剛剛崛起的名氣讓這些都變得無關緊要,任何不在場證明都會被法庭嘲笑,畢竟沒人會忘記一個比該死的水母發起光還持久的人。

莫里亞蒂忍不住乾笑出聲,想起最近看見的那些報紙。

有些報紙將莫蘭的光輝描繪成“超凡脫俗”,有些帶插圖的報紙則刊登了他像不滿的燈塔一樣透過監獄鐵欄怒視外面的中心插頁。

甚至還有一位大主教公開發表看法,稱這一現象“要麼是神的判斷,要麼是極其糟糕的人生選擇”。

莫里亞蒂緊抿嘴唇,冷靜地審視著莫蘭的困境。

顯然是中毒。很可能是從發光的海洋生物中提取的稀有生物堿,或者,按照莫蘭自己的話來說,艾薩斯從工業實驗中提取的。

細節不如後果重要,蘇格蘭場現在把莫蘭當作嘉年華的遊樂設施,而不再是罪犯。

莫里亞蒂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紙,寫了一封信給女王的御用醫生,某位恰好欠他的人情的爵士。莫里亞蒂悄悄解決了涉及他長子的那場不幸賭博醜聞,因此,他們私下有不少往來。

他計劃安排私人會診,診斷莫蘭患有“斑狀發光”,這是一種悲慘的遺傳性疾病,追溯到莫蘭在服役時期就被過敏原誘發了症狀。考慮到這位上校曾為帝國流過血,人們會主張人道主義對待,而非監禁的。

緊接著,他出身格雷律師學院的律師兼朋友,將申請將莫蘭轉入私人療養院,理由當然是莫蘭“狀況惡化”。審判案子的法官恰巧和他一起下過國際象棋,那傢伙會鄭重地點頭,認為即使是罪犯也值得同情。

想到這裡,莫里亞蒂又吸了口氣。

賄賂法官?簡單,因為他們的貪婪如潮汐般可預見。他們需要足夠的養老金保障自己日後的生活,需要足夠的錢安撫情人,需要將兒子悄悄介紹給合適的俱樂部。

但艾薩斯……那傢伙是個怪胎。毫無疑問,他以利潤為行事指南,卻又將鉅額資金投資在工人住房和學校上,還會花費數小時在泰晤士河釣魚,像個半吊子的鄉巴佬。

他還記得他佈置在艾薩斯工廠的最後一名線人發來的信件。

“我不幹了。他們讓我當了工頭。抱歉。”

工頭。這個詞聽起來感覺像毒藥。

莫里亞蒂揉了揉太陽xue,覺得也許莫蘭那光輝的監禁反而是一種幸運,至少獄警們懂規矩。

實際上,莫蘭上校的監獄生活,儘管困難重重,卻是可以勉強忍受的。

這裡的監獄關押過殺人犯、革命者和偶爾誤入歧途的詩人,但從未關押過一個在黑暗中發光的人。

守衛們半驚半懼,在上司的命令下單獨關押他,嚷嚷著,“為了你的特殊狀況,先生。”

典獄長察覺到了聲名大噪的機會,或許還有拿這個犯人迴圈展出的機會,甚至額外提供了蠟燭,盤算起了到底對外收多少門票費用。

皇家學會的代表團還在傍晚來過一趟,帶著光譜儀,在莫蘭咆哮著咒罵時潦草地寫著筆記,“受試者在激動時大約發出十三流明的光芒……”

其他囚犯要麼把他當成聖人,喊著“上校,賜我們光明吧”,要麼把他當成惡魔,唸叨著“上帝保佑,這傢伙的地獄之火趕快熄滅”。

莫蘭一向務實,利用前者拿到額外的菸草,避開了和後面那幫人的額外對話。

至於他偶爾會在午夜時分把臉貼在鐵欄杆上,嚇嚇場裡的醉漢的事情,唉,可能是因為一個人需要做一些轉移注意力的事吧。

就在某個莫蘭貼著鐵欄杆發呆的夜晚,他眨了眨眼睛,忽然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明顯變得更黯淡了,那種幾周以來瀰漫在他面板上的詭異亮光,如今只剩下了淡淡的光芒。

兩秒之後,光芒徹底消失了,讓牢房陷入了一片黑暗。

莫蘭第一反應是覺得這很荒謬,幾乎覺得有點被冒犯到了。

誰敢偷走他的光芒?

然後現實像一腳踢中他的肋骨一樣,在他的腦子裡重新佔據了主導地位,那該死的光芒在他記住守衛輪換後突然消失了,上帝啊。

莫蘭試探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他猛地撲向生鏽的床架,突然用力掰出來了一根釘子。

不再有醫生盯著看,不再有佈道者把他比作聖埃爾莫的火焰,只有老派的黑暗和開鎖成功時的甜美。

莫蘭咧嘴一笑跪在牢門旁,耳朵貼著冰冷的鐵柵欄,手指熟練地操作著那根釘子。

守衛很少在夜間巡邏時經過這裡,而他的牢房上掛著的廉價的鐵鉸鏈早就因為倫敦數十年的潮溼而鏽掉了。

釘子找到了目標,一扭,緊接著是一聲響亮的咔噠。這是自由的聲音,或者至少是通往它的惡臭走廊的聲音。

第二天,莫里亞蒂委派的那位律師在黎明時分到達,戴著手套的手中緊握著“急需醫療轉移”的宣告,卻在莫蘭空蕩蕩的牢房前僵住了。

守衛臉色發白,“他……這不可能……”

律師的大腦飛快地思考著各種應急方案,最後挺直了身子。

“顯然,”他低聲說道,“我們的上校的病症已經到了絕症階段。如此的突然……可憐的人死於他的悲痛。毫無疑問,這是一具化為光的屍體。”

在一旁陪同的典獄長張開嘴,結結巴巴地說,“那、那我們要通知……”

“天哪,不用,”律師把一個沉重的錢包放在了桌上,“莫蘭上校因自然原因去世,一塊紀念碑就足夠了。”

“我會通知驗屍官的,”他鄭重地補充,“同時,把床鋪燒了,為了衛生。”

他大步走了出去,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怎麼把這個既幸運又不幸的事情告訴莫里亞蒂了,顯然,有些委託人缺乏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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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明天早上九點見!

*

1.酯類化合物,出名的水楊酸辛酯就是起這個作用的,用來使香氣持久

2.十八世紀中葉落成的第一座倫敦東區醫院哦,就在白教堂,文裡這個是我私設新建的啦

3.維瓦爾第,十八世紀義大利作曲家

4.唐格拉斯,基督山伯爵仇人之一,是的伯爵這段時間忙著呢.jpg

5.格雷律師學院,倫敦四大律師學院之一,歷史可以追溯到十三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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