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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知道:知道太多,不好!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213章 知道:知道太多,不好!

諾頓僵在原地,呼吸緊促,滿腦子都只剩下了面前戀人的身影。

他嚥了口唾沫,挪開了視線,強作鎮定,“我……我剛剛撞見了一件事。”

艾琳中途停住了動作,手指停留在頸後,歪著頭,“你看起來像是剛見過鬼。”

“是關於艾薩斯,”諾頓脫口而出,“他,嗯,我還以為他可能……”

他的一隻手穿過已經凌亂的頭髮,在狹小的化妝間裡踱步,“總之,我有兩個訊息要告訴你。你想先聽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艾琳懶洋洋地說,“給我個驚喜吧。”

“壞訊息,”諾頓轉向她,深吸了口氣,才把這句話低聲說出口,“我很確定,阿爾納.艾薩斯更喜歡男人。”

他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很震撼,“他剛剛在和一個服務員親熱……”

艾琳好笑地說,“親愛的,有很多人私底下和服務員親熱,只是他們不會說出來,不是嗎?”

她從容地將深色捲髮盤成一個優雅的髮髻,熟練地固定住了,隨著動作,她裸露的背部完全顯露出來,脊柱的淺凹在沒繫緊的蕾絲裙下若隱若現。

室內的光線沿著她的肩線遊走,又向下滑向腰間鬆散垂下的翡翠色綢緞裙子。

諾頓的手指在身側微微顫抖,在遵循禮節與想將手掌按在那裸露的面板之間掙扎。

“我……”他嚥了咽口水,看著她漫不經心地伸手去摸耳環,“天哪,艾琳,你的裙子……”

艾琳回頭看了他一眼,帶著點輕笑,“哦?我還以為你是在為可憐的艾薩斯的愛情觀感到難過呢。”

她挑了下眉,“怎麼樣,你是打算站在那裡發呆,還是幫忙?或者,你更希望我去叫侍應生……”

諾頓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就走上前去了。

“這沒改變任何事情,”他嘟囔著,細緻地低頭給戀人繫著這些複雜的帶子,“艾薩斯可以喜歡威爾士親王,隨便他,這完全無關緊要……”

艾琳笑了,笑聲慵懶而飽滿,當他繫上最後一根緞帶時,那笑聲彷彿透過指節震動到了他的心裡。

“戈弗雷,親愛的,”她眨了眨眼,“你忘記了告訴我那個好訊息。”

諾頓暈頭轉向地說,“甚麼好訊息?”

他停頓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說,“對了,就在剛剛過來的路上,我意識到我是個自戀的傻瓜。我剛剛就像受驚的野兔一樣在劇院走廊裡狂奔,只因為我覺得那個才華橫溢的艾薩斯可能會覺得我有著不可抗拒的魅力。”

他吸了口氣,帶著一絲苦笑,“事實證明,這劇院裡有妄想症的人說不定只有我。天哪,艾薩斯喜歡上我?基本不可能,我卻因為這不存在的可能性被嚇得落荒而逃,真讓人羞愧……還好他不知道這件事。”

艾琳笑了笑,伸手整理他那歪得不可救藥的領巾。

“看來這是個夾雜著震驚的好訊息,”她的指尖撥了一下角落的地方,“發現你其實並不是宇宙的中心,有覺得被打擊到嗎?”

“難以忍受嗎?”諾頓握住了她的手腕,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個柔軟的吻,“從來沒有。”

“本來不就是這樣嗎?”他順勢將她的手按在胸口,讓她在層層布料下感受到他心跳的急促搏動,他的笑容變得更柔和、更真誠,“我很普通,那種徹頭徹尾的普通。一箇中等水平的律師,口才還不錯,儀態卻很糟糕,但我這樣幸運,有幸能陪伴在歐洲最耀眼的女士身邊,才感受到了一點光亮。”

艾琳挑了挑眉,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奉承我可不會讓我忘記你落荒而逃的事情,親愛的。”

“當然不會,”諾頓坦率地說,咧嘴笑著,“但這可能會讓你在帷幕拉開前吻我。”

艾琳的手指勾住了諾頓的領巾,將他拉了下來,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

隨後她輕輕鬆開手,放開了他,調侃地說,“快走吧,去用你的魅力讓艾薩斯簽下僱傭你的合同,最好是在他還沒意識到誰贏了那場馬車賽之前。”

諾頓猛地撥出一口氣,“這太殘忍了,你不……”

“我能,”艾琳截住了他的話,朝著他眨了眨眼,“而且我會這麼做的。”

她轉回了鏡子的位置,在嘴唇上重新塗抹一層淡淡的口紅,手肘邊的珍珠項鍊被她的手肘碰了碰,晃過一絲柔潤的光澤,“現在趕緊去吧,別遲到了,傻瓜。”

伊麗莎白站在女士休息室的一面鏡子前面,手指不停地擺弄著脖子上閃亮的珍珠,每一顆珍珠都像燭光般映照在她柔軟的禮服布料上。

那是她叔叔加德納先生送給她的禮物。

“給我聰明的莉齊,”他眨眼說,“她值得擁有的不僅僅是朗博恩的八卦。”

現在,它們的重量比平時更沉重,默默提醒著那個她從小習慣的世界與她所選擇的世界之間的鴻溝。

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衣襬,看著鏡中自己的神情逐漸變得堅定。

鄉紳的女兒根本不該在歌劇包廂裡談合同,但那又如何呢?

既然她答應了艾薩斯的邀請,她就需要在合適的時間踏出這一步,而不只是躲在工廠中,接見那些應聘的人。

當伊麗莎白回到包廂的時候,她看見艾薩斯在椅子上懶洋洋地靠著,看起來有點無聊,在看見她的時候倒是眼睛亮了起來。

“……我現在看起來怎麼樣?”她模糊地指了指自己,開玩笑道,“看起來像是這周讀了三篇專利法論文的人嗎,還是隻讀了兩篇的那種?”

“不管你讀了幾篇,”一個人待了一會,又沒了睏意的阿爾娜莊嚴地說,“我一篇都沒讀。”

她眨了眨眼,“你今天的衣服也很好看,伊麗莎白。”

伊麗莎白覺得有些好笑,“但我穿著體面的裙子,戴著珍珠,簡直在祈求別人把我認成裝飾品,不是嗎?某些人總是認為,討合同的能力與穿褲子的身份成正比。”

她眼睛閃爍著光芒,“也許當律師提到責任條款的時候,我應該輕輕地暈倒。”

“……不要啊!”阿爾娜大驚失色,“誰這麼想的,太可惡了,一定是我的競爭對手,我去打他!現在就去!”

她還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開啟面板看了一眼,完全沒見到與這方面相關的負面屬性,“穿裙子和穿褲子有甚麼區別嗎?你穿褲子談合同會被詛咒……?”

伊麗莎白的呼吸一窒。

“你——”她開口了,然後又停下,仔細看著這位工廠主的表情。不是嘲弄,也不是巧妙地裝作若無其事,而是真的在困惑。

但現在這句話把她的視角驟然拖到了另一個方向。

有甚麼區別?彷彿剪裁合身的褲子和裙子是可以互換的概念,就像茶杯和茶碟一樣。

但實際上,無論是哪個女人穿著剪裁合身的褲子走在街上,都會引起一陣驚恐的喘息和尖叫,就好像有人往教堂開了一槍一樣。

所有人先是震驚,緊接著冷笑,最後是徹底的憤怒。

店主們會“出於禮節”地關上門,紳士們緊握帽子、遮住自己的眼睛,而老夫人會咬牙切齒地嘶吼,彷彿別的女人在她的面前穿上褲子會讓她羞愧似的。

而更大膽的傢伙會叫來一名警員,聲稱她的行為屬於“擾亂治安”,需要警察立刻把她抓起來關到屋子裡去。

然後是不可避免的關於歇斯底里、墮落、荒唐的低語,直到那些手冷冰冰、觀點更冷漠的醫生出現,開出嗅鹽、鎮定劑,說她需要“安靜的環境”,最好是被嚴格控制、不至於讓瘋子暴起傷人的那種。

更糟的是法律不會保護她,只會給她貼上不合格的標籤,簡單地扔在一邊,像是扔出一堆腐敗的垃圾。

“不是詛咒,”伊麗莎白再次開口了,聲音更輕了一些,“只是……非常愚蠢的規則。”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大膽地用腳踝勾住椅子的腿,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告訴我,你真的不知道,還是你只是倫敦最棒的演員?”

“真的不知道,”阿爾娜真誠地說,“不過既然是愚蠢的規則,我覺得我也不需要知道。”

她揮了揮拳,“或者我要掀翻它的時候,我再知道也不遲。”

伊麗莎白嘆了口氣,忽然意識到自己之前握著的拼圖碎片終於拼在了一起。

這不是無知。這是一個從未被裙撐束縛過的人。

艾薩斯那些刻意調整過的衣服、幾乎一直被佩戴在脖子上的領巾,以及對待男女工人的態度,看待很多事情的方式……她從前只以為自己的老闆是個理想主義者、激進分子,或者嘲笑傳統的進步思想家,即使有些地方古怪一些,但也無傷大雅。

現在她明白過來了。

伊麗莎白仰頭大笑起來,聲音足夠響亮,嚇得路過的引座員差點把托盤掉在地上。

“哎呀,”她喘息著,擦了擦笑出來的淚水,“確實是你會說的答案。”

她瞥了一眼時間,壓低了聲音,“但看在上帝的份上,別在其他人的面前爭論褲子,把你的宣言留給可信的聽眾,嗯?有些人的理智在面對……非正統觀點時會飛快崩潰的。比如說那位律師,我們還需要他能正常工作,簽下委託合同呢。”

諾頓在逐漸靠近包廂的時候,敏銳的耳朵捕捉到了裡面陌生人的低語聲。

裡面的人在笑著說甚麼“非正統觀點”、“飛快”、“律師”、“正常工作”。

見鬼,他偷看的事情是不是暴露了?顯然是有一雙鷹般銳利眼睛的女士目睹了他災難性的偷窺行為,並且把這件事告訴了艾薩斯。

諾頓的腦海中又閃出了一系列關於艾薩斯的流言蜚語,那些涉及到地下勢力和暴力的事件還在腦中被加粗、標紅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大聲清了清嗓子,既是為了自我介紹,也是為了爭取緩衝的時間,然後面無表情地走了進去,試圖讓自己顯得沒那麼僵硬。

“啊……兩位,”諾頓開口了,然後意識到自己忘記了提前想好的所有專利條款和馬車版稅的開場白,“很榮幸……”

一陣沉默。

諾頓尷尬地和裡面的兩人對視著,就在這時,一陣音符飄了上來,讓他舒了口氣。

謝天謝地。

“抱歉,我來得有些晚了,”他說道,“我們還是……先看演出吧。這裡的女低音非常出色,從前曾經是華沙帝國歌劇院的首席女歌手,叫艾琳.艾德勒,你們應該都聽過這個名字,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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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去電影院看瘋狂動物城2了嘿嘿……[鴿子]今天下午六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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