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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喜歡:你喜歡嗎?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210章 喜歡:你喜歡嗎?

哈德森太太的小客廳的門被猛地開啟時,她正翻到小說的下一頁,眼鏡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樑上。

見阿爾娜興沖沖地闖進來,她只好把手中的《奧多芙的神秘》放到一邊。

“天哪,孩子,”哈德森太太咂舌,“你就非得每次一有新訊息,就像風一樣衝進來嗎?”

阿爾娜撲通一聲坐到她旁邊的沙發上,完全無視了哈德森太太的責備。

“有人給我寄了兩張包廂票,”她輕快地抖了抖手裡的兩張票,又把事情說了一遍,“本來輪到了我巡查工廠,但維克斯說可以替我管理工廠的晚班。姑姑,你和我一起去看錶演嗎?”

哈德森太太笑著搖了搖頭,“哦,親愛的,算了吧。”

“到了我這個年紀,坐著聽四個小時的顫音,與其說是時尚,不如說是折磨,”她指了指熱氣騰騰的茶和她最喜歡的扶手椅墊子,“給我一把扶手椅,一壺伯爵茶,再來張晚報的八卦版,歐洲所有的歌唱家綁在一塊都比不上這樣的舒服晚上。”

看著阿爾娜垂頭喪氣的表情,她好笑地說,“不過如果你想找人陪你去,為甚麼不問問你的朋友們?比如某位偵探,天知道,真該有個人讓他明白,生活除了犯罪現場和化學燒傷,還有許多可以探索的東西。或者華生醫生也不錯,他最近似乎也因為季節性病症累得不輕,正需要放鬆。”

“但我只有兩張票,”阿爾娜舉起票,“而華生和福爾摩斯是兩個人。”

要不她帶一個人進去,把另一個人藏在桌子底下?能聽見看見,還不用額外付費!

哈德森太太發出溫暖而會意的笑聲,搖了搖頭,又把小說挪到了自己的膝蓋上,翻開了。

“我死心眼的小傢伙,”她調侃道,“選一個帶上吧,讓另一個悶悶不樂,這對他們倆都有好處,我說真的。”

正在盤算如何把朋友偷渡到劇院的阿爾娜睜大了眼睛,“這是不是不太好?”

哈德森太太又笑出了聲,“是啊,這真是個難題。兩位聰明的紳士,只有一個空位,總有人會推斷出他被冷落了。或者被孤立。”

她眨了眨眼,“不過如果你問我的話,華生醫生是更安全的選擇,至少他會假裝喜歡歌劇。福爾摩斯說不定在整場演出中都在推斷到底是哪個小提琴手和長號手正在曖昧。”

她看著左右為難的阿爾娜,“或者你可以投個硬幣,正面選醫生,反面選偵探。如果它立起來了,那就帶上我,省去所有的麻煩,怎麼樣?”

“我比較想聽到底哪個小提琴手和長號手在曖昧……”阿爾娜堅定地說,“我還是邀請福爾摩斯吧!”

這樣的話,如果演出很無聊,至少還有福爾摩斯說八卦給她聽!

哈德森太太笑得差點把膝蓋上的書晃到地上。

“天哪,孩子,千萬別在醫生能聽見的地方說這個,”她用手帕擦了擦眼睛,笑得幾乎在發抖,“他肯定會寫一個關於心碎軍醫的陰鬱小故事,詳細描述他的兩個朋友到底是怎麼為了歌劇八卦把他扔在家裡,導致他變得如何孤單。”

阿爾娜眨了眨眼。

正當她轉過身,打算上樓去把箱子拆掉的時候,小客廳的門被敲了兩下,輕輕推開了。

福爾摩斯站在門口,身形瘦削,和阿爾娜的目光撞在一起的時候,他愣了一下,罕見地有些意外。

火光映照出他臉龐的輪廓,他灰色的眼睛中帶著比平時鋒利更柔和的神色。

哈德森太太有些震驚。

說實在的,這可是件新鮮事。除非遇到緊急情況,或者——極少數情況下——特別嚴重的飢餓外,福爾摩斯很少踏入她的私人客廳。

哈德森太太又瞧了一眼阿爾娜,但不等她把話問出口,福爾摩斯就走了兩步,從大衣裡掏出了兩朵猩紅的玫瑰。

玫瑰的花莖細緻地包裹在了溼麻布裡,猩紅色的花瓣因為被塞進外套裡而微微皺起,但仍舊香氣撲鼻。

福爾摩斯微微鞠躬,把第一支玫瑰遞給了哈德森太太。

“獻給我們不可或缺的房東太太,”他鄭重地說,“感謝你容忍我不規律的工作時間,和我的小提琴夜曲……或許還有爆炸性的實驗。”

哈德森太太的眉毛猛地向上揚起,幾乎要碰到她的蕾絲帽。

她帶著一絲好笑接過花,敏銳的目光在福爾摩斯和阿爾娜之間遊移,帶著漸漸浮現的愉快,“天哪,福爾摩斯先生,接下來我要不要去泰晤士河看看有沒有冰山突然出現?”

福爾摩斯的嘴角微微上揚,緊接著他轉向阿爾娜,第二朵玫瑰被戴著手套的手指高高舉起。

“還有我們親愛的常駐實業家,”他的語氣輕鬆,“這個給你。再次恭喜你的馬車獲勝。”

“福爾摩斯!你來的正好,我正準備找你,”阿爾娜笑得非常燦爛,接過了花,“有人送了我兩張歌劇票,要一起去看演出嗎?”

玫瑰的花瓣輕輕拂過她的掌心,涼而柔軟,她意外地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這支玫瑰的刺被提前去掉了。

福爾摩斯眨了一下眼睛,“……歌劇。”

“是啊,私人包廂,”阿爾娜興奮地補充,“怎麼樣?”

她把票遞了過去,“你有空的,對吧?”

福爾摩斯接過了票,看了一眼時間。

“如果是別的晚上的話,我會……很樂意去,”他低聲說,把票遞還給了阿爾娜,“但我下週這個時間有事了。”

阿爾娜失望地“哦”了一聲,伸手打算拿回那張票。

她拽了一下,沒拽動,有些疑惑地抬頭看向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若無其事地鬆開了手指,假裝自己甚麼都沒幹。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轉移話題,“玫瑰是今天下午從委託人的花園裡摘下來的,她是一位真誠的家庭教師,人品高尚。”

他戴手套的手含糊地比劃了下,“我覺得……很合適。”

哈德森太太故意聞了聞玫瑰,“嗯,如果醫生有空的話……”

福爾摩斯的脊背微微僵硬。

“華生那天打算去聽一場關於熱帶疾病的講座,還是去倫敦大學,”他插話道,“時間是……晚上七點半。”

“真巧,”哈德森太太對著天花板沉思,“你對他的日程表記得這麼清楚。”

福爾摩斯熟練地無視了這句話,轉回頭看向阿爾娜,灰色的眼睛在與她的目光碰在一起時微微柔和下來。

“也許改天,”他說道,“我知道有個地方的音樂會也不錯,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

“好啊,”阿爾娜答應了下來,“那就下次再一起去。”

她托腮,看著福爾摩斯從容地離開了小客廳,回樓上去了,“……所以說兩個人都沒空。可惡。”

哈德森太太哼了一聲,注意到了福爾摩斯腳步中微微的猶豫,彷彿他曾經考慮過是否要回頭再看一眼。

“哎呀,親愛的,”她忍不住對著玫瑰說道,“現在你有了一張多的票和一朵無刺的玫瑰,最好別浪費任何一個。”

阿爾娜把票又重新揣回到了口袋裡,單手拿著玫瑰晃了晃。

“那我就帶伊麗莎白去吧,”她說道,“正好那位律師看起來很厲害……下週之前我們調查一下他的口碑,可以的話,我想僱他打馬車的版權官司。”

停頓一下後,她又反應了過來,“等等,我還有別的東西!我的盒子還沒拆!”

哈德森太太輕笑著看著阿爾娜衝上樓,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迴盪。

她漫不經心地在指尖轉動著玫瑰的花莖,又看了一眼福爾摩斯剛剛站著的位置。

當然,他早就知道了那個秘密,他一直都知道,哈德森太太心想。

但天哪,現在原來是這麼回事。

哈德森太太調整到了更舒服地位置,悠閒地啜飲著茶水,心中帶著些滿足。

她經歷的事夠多,能分辨出一顆堅固的心是怎樣開始背叛它的主人。

樓下的爐火正安靜地噼啪作響。

哈德森太太翻到小說的下一頁,對即將展開的下一章劇情滿懷期待。

而福爾摩斯則是安靜地坐在扶手椅上,手指搭成一座尖塔。

下午的案件很簡單,一位心煩意亂的家庭教師因為從未寫過的信件被勒索,當然,他拒絕了她打算支付的委託費用,直到他注意到她那簡陋的庭院裡,玫瑰倔強地盛開著。

一股短暫的衝動抓住了他,於是福爾摩斯詢問了這位女士,能否讓他摘兩朵玫瑰。

他到底在想甚麼?

樓梯的吱呀聲把他拉回了現實,沒等他起身將小提琴從書架上取下來,阿爾娜就興高采烈地推開了虛掩著的門。

“福爾摩斯,”她嚷嚷著,“我給你帶了東西回來!”

說著,她把箱子開啟了,露出裡面的黑板架,“擺在靠牆那一側,怎麼樣?你和華生可以一起用!你之前不還說,想要一塊黑板嗎?”

福爾摩斯凝視著那塊巨大的黑板,愣了好一會,隨後變成了罕見的真誠笑容。

“艾薩斯,”他拖長聲音,假裝若無其事地端詳禮物,伸手摸了摸黑板光滑的表面,“這要麼是一份令人震驚的貼心禮物,要麼你已經推斷出我的筆記對華生來說太容易理解,想要修正這個錯誤。”

“這當然是禮物,”阿爾娜歪著頭看他,“你喜歡嗎?”

福爾摩斯眨了眨眼,難得坦率地說,“是啊,我很喜歡。這很……耐用。”

他停頓了一下,“不過當你試圖‘幫忙’的時候,我保留清除你塗鴉上去的所有簡筆畫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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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啦,雖然掉落不出來加更,但還是求一波營養液(走來走去)說起來我們之後更新重新回到九點了哦!不是當天追更的小天使可以往後翻一翻,看看有沒有章節漏掉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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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奧多芙的神秘,英國作家安·拉德克利夫創作的哥特小說,講的是一個被虐待的孤女怎麼在被囚禁後逃出生天的故事,魔幻背景,還挺有意思的,是十八世紀末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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