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慣例:正式一點!
天空被晚霞染成了金紫色,觀眾的歡呼聲漸漸變成了嗡嗡聲,路旁的商販們開始收攤,而阿爾娜和福爾摩斯並肩站在路邊,遙望著那位顯得非常高興的冠軍。
明明身邊滿是其他觀眾,但此刻,似乎世界只剩下了遠處馬車懸掛的鈴鐺的叮噹聲。
福爾摩斯呼了口氣,掏出自己的懷錶,看了一眼時間,“我該走了。”
他朝著城市漸漸暗下去的輪廓點點頭,“這件事暫時還沒結束,那個外國人和梅里丟的通訊不會自己出現在蘇格蘭場的桌子上,我得再去一趟別的地方。”
“晚上有宴會,我掏了錢的,”阿爾娜眨了眨眼,“你不一起去嗎?”
她還特意邀請了所有自己熟悉的NPC!可惜的是,大部分人都拒絕了她,不知道為甚麼。
福爾摩斯輕笑起來,“別讓我受那些時髦的宴會折磨。再說了,我猜會有足夠多的人陪伴你的。”
他伸手拍了拍阿爾娜的肩膀,開玩笑道,“享受你的宴會吧,以及,在我回來之前,儘量別再收養別人。”
“我沒有收養別人,”阿爾娜認真地說,“收養是要花錢的,還需要負責。”
已經走出去一截的福爾摩斯轉過身來,挑了挑眉,完全不信,“啊,是的,就像現在已經在你的工廠裡面充當守衛的那些狗?或者那些被你從濟慈院中帶走,成為你臨時學徒的小孩?”
他狡黠地點了點帽子,“面對現實吧,艾薩斯。你是個有救世主情節的傢伙,而你的工廠裡滿是證人。”
在聽到任何反駁前,福爾摩斯迅速地混入離開的人群中離開了,留下阿爾娜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背影。
她只是僱這些人給她幹活,她的工廠不養閒人!連狗和貓都不例外,貓也要上崗抓老鼠的。
不過阿爾娜最近確實在琢磨要不要去東區的其他濟貧院弄點NPC……她是說,撿一點吃不飽飯、勞力便宜的員工回工廠。
直到頒獎時間,阿爾娜把裝著價值五百英鎊的支票的信封交給諾頓的時候,她還在琢磨這個事。
察覺到邊上的艾薩斯心不在焉的狀態,諾頓笑著接過了這個信封,對前來採訪的幾家報社記者圓滑地說了一些場面話。
“我上場之前的那組,是不是出了點亂子?”等到這些人都走掉之後,他才低聲說道,用目光掃了一眼那些還在賽道附近站著的警員,“需要幫忙嗎?”
阿爾娜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暫時不需要了。已經抓住了人!”
她看向諾頓,躍躍欲試,“我剛剛聽到你的完成時間了,你的速度也很快!下次要不要比一把?”
“親愛的,我做每件事都很專業,”諾頓笑了起來,“但和你比賽?我寧願面對一群稅務員組成的陪審團,每個都會跟我長篇大論到底是哪個位置的金額計算出了錯的那種。”
他眨了眨眼睛,“不過,如果你下週有空,我有個朋友在斯特蘭德劇院演出——非常精彩的那種。要我把票寄到你的辦公室嗎?”
“真的嗎?”本來有點失落的阿爾娜立刻高興起來,“謝謝你!”
她就知道,任務獎勵很快就會到達!
諾頓搖了搖頭,帶著微笑說道,“這是我該做的,我今天能拿到冠軍,你的那兩匹好馬可是幫了我很多,還有你的馬車,設計的比我在新澤西州見到的精巧許多。”
他又看了一眼正在靠近的維克斯,“好了,我可不想耽誤你應得的慶祝時間,你的副手看起來都快要叛變了。”
阿爾娜也已經看見了正在飛速衝來的維克斯,“應該是喊我去吃晚餐的。”
她轉向諾頓,“你要一起去嗎?”
諾頓搖了搖頭,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帽簷,鞠了一躬,“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下次見,艾薩斯先生。”
說著,他就轉身融入了人群中。
維克斯急匆匆地跑了過來,走到了艾薩斯的邊上。
“老闆,宴會就要開始了,”他低聲說,“達特公司的老闆也過來了,很多人都在等你。”
“他來幹甚麼?”阿爾娜為這個競爭對手的厚臉皮程度感到震撼,“我沒有邀請他。”
她警惕地說,“他的餐費讓他自己付!”
“他們公司的負責人回去了,只有達特的老闆出席晚宴,”維克斯無奈地說,抓著自己老闆的手肘往馬車邊走,“放心吧。”
他順口問道,“你剛剛是在跟那位冠軍聊天?”
“是啊,”阿爾娜自然地說,“他還說要請我看錶演。”
她還沒看過劇院的表演!這個律師NPC真是大好人。
不過阿爾娜覺得自己遇到的律師NPC大部分都挺好的,從律師格林到之前給簡.愛送遺產的律師,都挺好的。
“小心點,”維克斯嘟囔著,“那傢伙有點狡猾。”
他把自己的老闆拉上馬車,又堅定地拒絕了艾薩斯想出去駕駛馬車的要求,“我們提前付過錢了。”
阿爾娜:“……那好吧。”
她怏怏不樂地坐在位置上,看了一眼維克斯,又看了一眼看起來精疲力竭、但仍然很興奮的夏普,“你們不覺得駕駛馬車很有趣嗎?”
“不,老闆,這一天已經夠激動人心了,”維克斯回答,“以及,當你是付錢修理馬車的那個人時,它就一點也不有趣了。”
他用手肘戳了一下夏普。
貝基.夏普把剛寫完的便條撕了下來,塞進了老闆手裡,“老闆,這個給你。”
她用隨身帶著的鉛筆在一段話上又劃了幾下,以示強調,“如果被問到‘馬車被破壞’的事情,就回答‘正在調查,無可奉告’。”
貝基停頓了一下,看著神遊天外的老闆,嘆了口氣。這些時間的接觸已經完全夠她瞭解到自己的老闆到底是個甚麼性格的人了。
“或者把嘴裡塞滿開胃點心,”她無奈地說,“然後他們就會停止追問了。”
阿爾娜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
朗豪酒店的餐廳裡,水晶吊燈流光溢彩,將拋光的銀製餐盤與深紅葡萄酒映照得熠熠生輝。
穿著體面的紳士和淑女們禮貌地低聲交談著,派克主編和身邊穿著絲綢長裙的女士寒暄後,又瞥了一眼坐在首座的人。
他的老朋友艾薩斯的金髮被梳得整整齊齊,束在腦後,那雙藍寶石般的目光在經歷過今天的事故之後仍舊相當堅定、沉著。
在一陣你來我往的寒暄和敬酒後,那位法國馬車商也跟著站了起來,誇張地朝已經喝了好幾杯酒的艾薩斯舉起酒杯。
“第一杯酒,敬艾薩斯先生!”他的聲音洪亮,彷彿他沒有把整個下午花在與附近的投資商討論“艾薩斯的馬車廠的設計非常不可信”上,“雖然今天的比賽非常不幸……然而,他那華麗的馬車還是贏得了桂冠!”
他停頓了一下,才意味深長地說,“一場勝利,不是嗎?命運在向你微笑。”
達特公司的老闆薩迪.達特就坐在對面,聽到這句話,他忍不住對著酒杯嗤笑了一聲。
雖然他的某輛馬車因為事故沒能拿到冠軍,但他在其他組的馬車順利拿到了第二名,現在質疑比賽的公平性,豈不是也在打他的臉?
而且從自己的下屬和蘇格蘭場那邊瞭解到最新情況後,達特看對面出來唱反調的人非常不順眼。
“確實如此,”他拖長聲音,“可惜這一天被陰謀家玷汙了。不過我敢打賭,真正的紳士一眼就知道甚麼是破壞,以及誰能從中獲利。”
沒得到應和,法國商人的笑容微微落了下去,但他又很快打起精神來。
“沒想到你們的關係這麼好,達特先生,”他說道,搖晃著自己的酒杯,“值得欽佩的品質,是吧?可能這就是英國吧。”
達特握緊了叉子。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駁,艾薩斯就舉起了酒杯。
“朋友們,”艾薩斯輕聲說道,語氣在禮貌中帶著一絲堅毅,令桌上安靜了下來,“別讓瑣碎的小遊戲毀了我們今晚的美酒。”
這句體面話讓主編先生不由得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這位朋友。
看來艾薩斯已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實際上,說完這句話之後,阿爾娜把小紙片又收回到了口袋裡。
如果不是這場宴會花的是她的錢的話,那她吃的還是挺開心的,一直有人在給她敬酒,食物也會源源不斷地送上來,非常美好!
可惜這是她掏的錢。
既然如此,那就要多吃點!
因此,阿爾娜完全無視了那些低語的聲音,趁著那些NPC一心一意地聊著天,自己也一心一意地吃著桌上的東西,時不時起來敷衍地舉起酒杯、過個劇情,就又坐下了。
在她努力進餐的時候,宴會廳的厚重橡木大門緩緩開啟了。
三名面容嚴肅的蘇格蘭場警探走了進來,他們的徽章在吊燈下閃閃發光,其中一位走上前來,銳利的目光落在那位法國商人的身上。
“杜波依斯先生,”他用堅定而剋制的語氣宣佈,“我們必須立刻與你談談。如果方便的話,請到外面來一下。”
這位法國商人驚訝地挑了挑眉,悠閒地靠在椅背上,搖晃著酒杯。
“哦,請問有甚麼緊急事要打斷我們的私人聚會?”他戲謔地說,“肯定不會是因為我從你們本地的企業家手裡贏走了幾份合同,搶了他的生意,對吧?”
說著,他還特意瞧了一眼艾薩斯和達特。
達特被這句話激起了怒火。
他看了一眼艾薩斯,本以為這傢伙也已經被這法國佬陰陽怪氣的無法忍受,沒想到對方只是眨了眨眼睛。
“你餓了?”阿爾娜摳摳搜搜地把剛剛收進揹包的布丁又還了回去,不太情願地說,“……吃吧。”
哎,這個傢伙等會如果因為沒吃飽,造謠她吝嗇,打擊她的名聲怎麼辦?
骯髒的競爭對手甚麼都做得出來!必須警惕!
達特看著被推過來的布丁,一時間有點茫然。
……這傢伙在暗示他多吃點東西,先閉上嘴嗎?艾薩斯一定了解甚麼內幕訊息,才會這麼做。
於是達特默不作聲地向對方投去了一個肯定的眼神,接過布丁,吃了起來,繼續觀察那個法國人。
被這樣質問的探長冷下了臉,但仍然剋制地說,“先生,這涉及到今天的破壞事件中發現的證據。”
法國商人笑了起來,“我明白了。答案是肯定的,顯然,我,一個僅僅是來慶祝英國進步的外國商人,必須對這件事負責,是吧?”
他嘲諷地捂著胸口,對著其他人說道,“真迷人!這就是英格蘭歡迎外國人的方式嗎?被無端指控,但真正的罪犯卻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
探長仍舊無動於衷,“如果你配合,這件事情就不會鬧大,先生。”
他堅持地說,“請到外面來一趟。”
法國商人站起了身,臉上帶著怒氣,“很好。但請記住,我的人會向‘費加羅報’投稿這事的,你們等著收投訴吧。”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看了一眼身後在交換著眼神的其他賓客,“蘇格蘭場居然在盛大的展覽之前大張旗鼓地騷擾外國的投資者,哎呀,女王陛下會怎麼看這件事?”
阿爾娜把嘴裡的東西吃完之後,就聽見了這句話。
她不確定地嘀咕,“坐著看?”
因為別人都沒說話,這句嘀咕顯得格外清晰,剛邁步往外走的法國商人差點被這句話絆個踉蹌。
“艾薩斯先生,你真是幽默,”他勉強微笑著說,“但無論如何,你儘管舒舒服服地待在這裡,讓別人去遭罪吧。”
已經忍無可忍的探長立刻上前來,抓著這個話太多的法國人的手肘,利落地朝門口走去。
門一關上,餐廳裡頓時響起了低聲猜測的聲音。
無論是相信還是不相信剛剛蘇格蘭場透露出來的資訊,大部分人還是鬆了口氣。
說實在的,在比賽時忽然得知有條毒蛇潛伏在人群中、隨時會對著他們的馬車和人手來上一下,還是挺提心吊膽的。
另一邊,同樣被禍害了馬車的西班牙馬車商舉起了酒杯,他的另一輛馬車還算爭氣,拿了總成績的第十名。
他笑著說道,“敬正義。願它最終超越法國的傲慢,是吧?”
笑聲在房間裡盪漾開來,不少人一起舉起了酒杯,喝了一口酒,內心琢磨著別的事情,比如說,艾薩斯到底能在這場比賽上賺多少錢。
如果賺錢的話,他們要不要也加入一下?
雖然這次的比賽中,不少馬車商都自認為自己是運氣不佳,才和前三名失之交臂,但艾薩斯給參加並且有最終名次的人都發了“優秀獎”,贈送了一張紙質的證書和購買香水的優惠券,以及一份組合式的小瓶試用裝。
一些外國商人本就打算帶點倫敦貨回去,這東西正好能用上,那張證書也可以帶回本地進行宣傳,在報紙上談談這張證書的含金量。
在左右衡量之後,一位西班牙商人開口了。
“艾薩斯先生,”他愉快地說,“你舉辦的大賽真是精彩。告訴我,你在廣告上投入了多少錢?僅僅這些小冊子就覆蓋了半個倫敦!”
阿爾娜思考了一下,才回答道,“五百英鎊。”
說到這裡,她還覺得有點心疼。即使她親自去報社砍價,泰晤士報的主編和那些插圖雜誌的負責人也沒讓步多少,連老熟人派克主編都沒給她一個便宜價格,堅稱那是“合理價位”。
聚集的賓客們低聲議論起來。
足足五百英鎊,並且只是用在廣告費上!有些人忽然咳嗽起來,或者低下頭,假裝自己對湯很感興趣。
“哦,我知道,你的副手負責了大部分賽事的組織,還有那位精明的策劃者小姐,對嗎?”達特用餐巾擦了擦嘴,酸溜溜地說,“你真幸運,能把這麼多事情委託出去。”
阿爾娜眨了一下眼睛,“……你想要挖走我的員工?”
她直白地說,“絕無可能。”
正在喝酒的達特差點被這句話嗆到。
“哎呀,只是羨慕,”西班牙商人趕忙打圓場,“誰不羨慕你有這樣能幹的屬下呢?”
他把對話又拉到了其他地方,“總比信任一個自稱無所不能的人強,比如我們已經離場的法國朋友,是吧?”
談話開始變得隱晦起來,不少商人開始向阿爾娜探詢這次活動的利潤率,艾薩斯馬車的製造機密,甚至專利方面的爭議。
有些人還抱怨起了自己在其他領域的投資成果被盜用了,哪怕註冊了專利,跨國維權也很艱難。
終於把便籤上的內容唸到最後一句的阿爾娜清了清嗓子,瞧了一眼自己的面板上的新任務,【成立一個世界性協會】。
“朋友們,”她開始自由發揮,興高采烈地說,“我有一個好主意。我們可以組建一個國際馬車聯合會,每年在不同的首都舉辦比賽。比如說……巴黎、維也納、紐約之類的。”
她的眼睛閃閃發光,試圖說服其他人,“想象一下會帶來的名氣,還有因為勝利而飛來的那些訂單!”
隨著話音落下,宴會廳又變得安靜下來。
達特歪著頭,思考著,“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提議……但是在賽事工作的落地上會很複雜。”
“是啊,很複雜,”西班牙商人反駁他,“但有利可圖的話,你還害怕複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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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九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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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斯特蘭德劇院,位於英國倫敦西區蘇荷區斯特蘭德大街,十九世紀西區挺出名的一家劇院
2、朗豪酒店,成立於十九世紀
3、國際馬車聯合會……梗是國際賽車聯合會的梗。不管了,十九世紀舉辦馬車f1也很正常.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