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發亮:啊?
“所以說,調查出了甚麼結果嗎?”莫蘭瞧著面前的手下,他的手指不耐煩地敲擊著椅子的扶手,“別告訴我,你把我大費周章的叫過來,只為了告訴我你甚麼都沒帶回來。”
真是一群無能的傻瓜。
他最近在忙著另一件事。目前正為礦業公司效力的新工程師在莫里亞蒂的啟發下改裝與“創新”壓力泵。一個不小心的調整,礦井就可能毫無預兆地坍塌。
非常適合重塑競爭對手的命運。
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腳步輕輕挪動著,儘管房間裡很冷,他的額頭上仍舊滿是汗水。
“不,不,先生,”他嘟囔,把口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只是……線索斷了。保險箱裡沒有賬本,沒有藍圖,只有食物,金斧頭、金鋤頭,一些七零八碎的小玩意,以及一點零錢,毫無價值。只有這個我覺得有點可疑。”
艾薩斯的工廠很難混進去,不少探子在應聘的時候就被篩掉了,工人們也很難收買,這些人寧可整天呆在工廠裡,也不願意在空閒時間出去轉悠,如果不是他們製造了混亂,還找不到甚麼機會搜查艾薩斯的辦公室。
這位工廠主的桌子上倒是擺著不少文件和設計圖稿,但扔在桌子上的應該不是甚麼重要的東西,帶走了也會被立刻發現,他就沒拿。
莫蘭無視了前情提要,拿過紙包,開啟了。
“……這是甚麼?”他看著裡面的焦黑物體,湊近嗅了嗅,“有股姜味。”
“放在最裡面的紙包裡的,裡面裝著一條很大的魚,”手下的聲音低到像是耳語,“我從上面……取了一點。很可疑,我覺得它起碼這樣放了一個月了,但沒有任何腐臭味。”
莫蘭把那塊油膩的魚舉高了一點,用拇指和食指夾著它,仔細端詳起來。
他的腦海飛速運轉著,想著這到底是關於甚麼。難道是某種暗號?或者某種正在試驗的、處理屍體的方式?
不過,確實有個名叫深淵兄弟會的組織在倫敦活動,據說這幫瘋子暗中崇拜海洋和各種魚類。
“那些認為達爾文漏寫了一章的瘋子,”莫蘭喃喃,“這幫傢伙在碼頭的地窖裡見面,天天朝外宣講一些古怪的理論……他們確實在碼頭招募新成員。魚,金器,可能都是獻祭品。”
他掏出了刀,屏住呼吸從上面颳了一點下來,嚐了一口。
一陣沉默。
“……好吧,”在手下敬畏的視線中,莫蘭終於開口了。
他厭惡地把手上的剩餘食物扔進了壁爐裡,“該死的,這就是沒加鹽的魚。”
“可是,為甚麼工廠老闆要把魚鎖起來?”手下茫然地說,“他可能在裡面放了砒霜,或者用它來藏某種藥品,能夠讓人瞬間斃命的那種……”
他吸了口氣,“我還嚐了一口他的餅乾,說真的,吃起來像是磚頭,非常噁心的味道。”
“因為艾薩斯瘋了,”莫蘭面無表情地說,“在你吐到我的靴子上之前,滾出去。”
該死的,費了這麼多事情,賄賂工頭、策劃混亂,結果拿到的是午餐剩菜。他說的“偵察”絕不是指“翻艾薩斯的零食抽屜”。
在一整個下午,莫蘭都糾結著要怎麼向莫里亞蒂報告這次的失敗調查。
他在別墅昏暗的走廊裡徘徊著,咬著牙,在內心咒罵著愚蠢的艾薩斯和他愚蠢的零食。
當莫蘭慢慢地走到門口、仍在反覆思考到底怎麼說能甩脫自己的責任時,莫里亞蒂正在喝著白蘭地。
他一抬頭,就看見了莫蘭正在門口站著,像壞掉的煤氣燈一樣在門口閃爍著。
一陣震驚的沉默。
莫里亞蒂小心翼翼地放下酒杯,“……莫蘭,你是今天情緒不佳,還是新發明了甚麼抗命形式?”
莫蘭皺眉,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有甚麼不對。
“那些笨蛋帶著一點魚肉回來了,”他咬牙切齒地說,“艾薩斯的保險箱裡塞滿了零食和生鏽的農具,沒有賬本,沒有計劃,也沒有記載著情報和關係網的任何相關資料。這就是我信任那些笨蛋的下場……”
莫里亞蒂舉起一隻手,打斷了他的話,“上校,看看你自己。”
莫蘭低頭看了看,發現自己的兩隻手都在微微發光。他趕忙拉起袖子,發現被衣服遮住的手臂果然也在發光。
他又手忙腳亂地去拽自己的褲子,拉起來之後發現果然下面的面板也在泛著瑩瑩的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莫蘭驚恐地說。
莫里亞蒂懶洋洋地嘆了口氣,“莫蘭,你總是在低估艾薩斯。如果不是代價太高,倒挺有趣的。”
他停頓了一下,“最近他的工廠招募了不少化學家,可能這就是他們努力的成果之一吧,我確實聽說過有些化學物質能讓物品短時間發光。”
“當然了,把人變成這樣確實是件新鮮事。無論如何,這正是我為甚麼一再勸告你不要執著於艾薩斯,”他朝著門口揮了揮手,“艾薩斯是一隻喜歡把小麻煩變成固定節假日的蚊子,容易讓人分心。”
莫蘭張開了嘴,“但我……”
他確實是私下找的人查探了艾薩斯,但那也是因為他總是從中作梗,妨礙他們的下一步計劃。
“不要再說了,”莫里亞蒂打斷了這句話,輕柔地說,“去找藥店問問吧,或者神父。把你的重點放回到我們的‘礦用炸藥’上,不要再在細枝末節上浪費時間了。”
當莫蘭關上門的那一刻,莫里亞蒂那副玩味的表情消失了。
莫里亞蒂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白蘭地,凝視著壁爐中跳躍著的火焰。
那個偵探最近取得的勝利就像大壩上的裂痕,他的人最近又進去了兩個,即使只是低階成員,也不得不讓他警惕。生意最近也不順利,走私線路最近被截獲的頻率高得不正常,現在還有莫蘭,像該死的路燈一樣搖搖晃晃地發光。
他的手指緊握著酒杯。艾薩斯確實是個變數,但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就像一把快要架在他喉嚨上的刀子。得想辦法把他挪開。
莫里亞蒂撥出一口氣,表情恢復冰冷。
耐心,他提醒自己,即使是國際象棋大師也會丟掉一些沒用的棋子。
莫里亞蒂把杯子放在了桌上,搖鈴叫來了女僕。
“今晚還有其他的安排嗎?”他微笑著說,“如果沒有的話,我希望晚上能做烤牛排……”
在交代完今天的事情之後,他輕聲說道,“拉上窗簾,好嗎?今晚外面的光線……令人不適。”
女僕急忙照做,用微微顫抖的手指點燃了火柴。
蠟燭沿著牆壁一根根被點亮了,燭火搖曳了一兩次後就穩定了下來,安靜地舔舐著黑暗。
燭光照亮了約翰.桑頓的草圖,他握著筆,仍然在考慮著繼續修改橡膠底的帆布靴。
他皺著眉頭,用手指摸著邊上的樣品,計算著花費。
硫化橡膠的價格一直不便宜,但現在艾薩斯和橡膠商達成了合作,共同投資建廠,那麼他應該能用匹配質量的成本價拿到這些原材料。
他在墨水中蘸了一下筆,又簡潔地開始羅列起更詳細的計劃。
他自己已經試穿過了這種鞋子,事實證明,和應用在輪胎上能夠減震一樣,這種鞋子同樣也能夠減輕地面傳來的震感,在跑步的時候更加輕便。
除了米爾頓當地的雜貨店外,他瞄準的是倫敦和伯明翰的分銷商,兩邊他都還算熟悉,可以用小店鋪去拉攏忠實的客戶群。
或許該避免花哨的營銷,讓產品自己說話。
當桑頓正埋頭狂寫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了自己的窗簾被拉開了。
他打了個激靈,驚恐地抬頭,差點撞倒了桌上的蠟燭,卻看見艾薩斯咧著嘴笑著,臉懸浮在他的窗簾中間。
“晚上好!”阿爾娜高興地說,從窗外探頭進來,“需要幫忙嗎?”
對於一個經歷過打拼、動盪和母親冷酷目光的男人來說,這幾乎讓桑頓的心跳驟停。
“天哪,”他低聲說,大步走過去,把艾薩斯拉了進來,“爬窗戶是你的個人愛好嗎,還是說只是我比較幸運?”
阿爾娜拍了拍袖子上的蜘蛛網,跳到了房間裡,“只是今天想嘗試一下。”
她探頭,好奇地問,“在忙甚麼?靴子?”
“是啊,”桑頓頭疼地說,“我在想一個問題。”
他用沾滿墨水的手指揉了揉額頭,“耐用品的問題,就是它們太該死的耐用了。一雙好靴子能穿好幾年……你怎麼靠它做生意?”
阿爾娜隨口說道,“我們為甚麼不賣給小孩?”
她順手拿出了兩顆糖,自己吃了一顆,塞給桑頓一顆,“小孩的鞋子肯定要一直買新的……別客氣。”
桑頓拿過糖果,咀嚼著,腦海飛速運轉。
確實,孩子們的鞋很快就會變得太小,磨損的也非常快,父母們只要口袋裡有足夠的預算,就會給這些小滑頭換新的。
寄宿學校的場地也會成為廣告中心……沒有人比孩子們更閒,更想在同學間說幾句自己的新鞋子了。
“這個點子很好,”桑頓若有所思地說,“你說得對。”
“我說的一直都是對的,”阿爾娜笑眯眯地說,在他的本子邊上寫了兩行,“顏色也可以考慮一下!帆布顏色和橡膠顏色都很重要。我推薦嫩黃色,或許在鞋底印上一些動物。”
她寫完之後,又思考了一會,才想起來自己為甚麼要過來,“你和瑪格麗特的事情,需要幫忙嗎?”
桑頓嗆到了,“我……甚麼?”
他的耳朵發燙,“我和黑爾小姐之間甚麼都沒有。”
阿爾娜眨了眨眼睛,“但你一直在笑。”
桑頓呻吟著揉了揉臉,“我沒有笑。”
他吸了口氣,“謝謝你的幫助,艾薩斯,但有些東西不需要那麼高的效率。等我自己的事情做完之後,我會去處理它的。我保證。”
說完之後,他清了清嗓子,指向桌上皺巴巴的糖果包裝紙,打算買一些送給想送的人,“這個的味道出乎意料地不錯……你從哪裡弄來的?”
“哦,”阿爾娜面不改色地說,“有個小孩的糖掉在了路上,我順手撿到的。”
已經把糖果嚼碎嚥下去的桑頓僵住了。
“你……”他驚恐地說,“在街上撿到的這個?”
阿爾娜聳聳肩,熟練地說,“只要放寬心,地面就是你的第二個儲藏室。”
她期待地說,“真的不打算讓我……幫幫忙嗎?”
“不,”桑頓堅決拒絕,“我能夠自己處理事情。”
他在心裡記了一下,之後對艾薩斯送的奇怪食物需要保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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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叼玫瑰]不好意思啊啊啊加註釋晚了一點
今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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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淵兄弟會,開玩笑的哈現實裡沒有這個組織=.=1我編的
2、人能發光這個事情其實是重金屬原因(x像鐳這種帶輻射的金屬原料,在長期接觸後不可避免會受到影響,印象裡新聞提到過骨頭髮光(……當然現實中只有能讓人發光的塗料,不是食物,見效也沒那麼快啦。這裡可以和之前的釣魚一樣理解為系統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