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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慷慨:租出去吧?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183章 慷慨:租出去吧?

第二天,晨光透過窗簾傾斜,灑在了莫里亞蒂的辦公桌上。

莫蘭哼了一聲,把僕人們送來的新報紙擺在了桌上。

“米爾沃頓總算死了,倒是省了我們的麻煩,”他戳著報紙的標題,“臭名昭著的敲詐者遭槍殺——警方推測為仇人作案。蘇格蘭場似乎不打算繼續調查了,沒有繼續追查線索和嫌疑人。”

莫里亞蒂沒有抬頭,而是擺弄著手裡的地球儀,“我知道。對於一個將貪婪誤認為戰略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可以預見的結局。”

莫蘭皺起眉頭,“你似乎並不擔心?”

“我為甚麼要擔心?”莫里亞蒂的聲音如絲綢般冰冷,“米爾沃頓是一把鈍刀,有用,但是一次性的。我們往常交給他的資訊夠多了,拿到了足夠的回報,這就夠了。”

他終於抬起視線,“那封信找回來了嗎?”

莫蘭因那雙眼睛中的寒意而緊張起來,壓抑住了顫抖的本能,“還沒有。”

他低聲說道,“在我們的人過去之前,書房就被洗劫一空——”

“只是隨口問問,不必擔心,”莫里亞蒂擺了擺手,嘴唇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我們合作的有利可圖部分是在米爾沃頓不幸去世之前完成的。其餘的?”

他撥了一下地球儀,讓它旋轉起來,最終定在了歐洲的位置,“小飾品。肥料。”

莫里亞蒂坐回到了位置上,向後靠,手指搭在一起,像尖尖的寶塔,“即使有頑固的昆蟲設法將我們聯絡在一起,那又如何呢?”

他的語氣中帶著輕蔑,“信件燒掉了。記憶會逐漸消失。像米爾沃頓這樣的人有大量的敵人,讓我們擺脫所有嫌疑。他送給我們的那一箱子珠寶已經重新切割了。賬戶已經洗乾淨了。蘇格蘭場能查到甚麼?鬼魂嗎?”

他們和米爾沃頓當然交易了很多次,無論在犯案手法、動機上有多大的差別,不影響他們暫時的合作。

不過這次對他們的影響並不大,最後一批交易收穫的珠寶已經在米爾沃頓死亡當天的白天全部運回來了。

莫蘭呼了口氣,掰了掰手指,“是啊。不過如果我們自己讓他閉嘴,會更乾淨。”

“啊,但這樣做的話,就很難優雅退場了,不是嗎?”莫里亞蒂喃喃自語,順手拿起了報紙,翻了幾頁。

看到大肆讚美艾薩斯的“粉筆黑板”的那頁時,他的手指不知不覺地收緊了。

“艾薩斯,”他沉思著,這個名字像一個酸澀的音符從他唇邊掉了出來,“一個小挫折。”

莫里亞蒂把報紙放在一邊,故作輕鬆地說,“我曾經希望米爾沃頓可能……使他需要處理的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如果我們的老朋友正確地利用了那樁醜聞,這位勤勞的新朋友就可能會陷入泥潭,不得不因為投資人大筆撤資而重新拍賣掉那些地塊。”

他彈了彈報紙,“但命運似乎眷顧勤勞的人。至少現在是這樣。”

莫蘭不屑地說,“你想我去敲打一下他嗎?稍微施加一點壓力——”

“沒有必要,”莫里亞蒂的笑容沒有到達他的眼底,“讓艾薩斯享受他的議會布丁和粉筆帝國吧。運氣眷顧傻瓜,但絕不會重複眷顧他。”

他的手指在扶手椅上敲打著緩慢而刻意的節奏,“不過,我們的偵探……他可能抓住了一條線,但他還沒有意識到它與牛頭怪的迷宮有關。”

他停頓了一下,更溫和地說,“讓偵探追逐影子吧。他抓住的每一根線都會讓他糾纏得更深。畢竟,如果蒼蠅自願落進網裡,蜘蛛又能派上甚麼用場呢?”

蜘蛛一動不動地棲息在網的邊上,而幾張繃緊的、閃閃發光的網串在床柱和窗臺間。

一隻倒黴的飛蛾誤入陷阱,一頭栽進了網裡,於是蜘蛛邁開了腿,從容不迫地繞著獵物轉圈,開始繼續吐絲把獵物捆得更緊。

但它沒注意到的是,身後已經有一個龐然大物悄悄靠近,緊接著猛地將它罩在了玻璃罩裡。

“今天真幸運,”阿爾娜感慨,用細木棍將飛蛾和蜘蛛網輕輕挑到了窗臺外面。

她興致勃勃地推開門打算下樓,打算炫耀一番再把蜘蛛放回去,第一眼卻看見了癱倒在扶手椅上的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仍舊穿著昨天的那身破舊裝扮,靴子上沾滿了泥土,頭微微地偏向一邊,像是已經睡著了,呼吸緩慢而深沉。

他的手邊放著一杯半空的茶,顯然已經冷透了。

阿爾娜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思考著是叫醒他,還是給他蓋上一條毯子。

正當她的腳步輕輕靠近的時候,福爾摩斯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福爾摩斯?”阿爾娜嚇得跳了起來,“你睡醒了?”

福爾摩斯眨了眨眼睛,對此嗤之以鼻,“睡覺?”

他猛地站了起來,本來就在扶手上搖搖欲墜的茶杯一下就翻倒了,洩露出的茶水泡溼了華生的醫學雜誌,“這無關緊要。我現在已經看到了更重要的東西,要知道,這可真不容易啊。我一個晚上起碼越過了三個街區,扶著那個醉鬼一直走到了他的家裡,才從他的妻子嘴裡探聽到了一點關於‘慷慨的資助人’的訊息。”

他猛地呼了口氣,“一個聲名斐然的商人、聰明人、完美的紳士代表,實際上是可怕的地下勢力的操縱者。報出這個人的名字,絕沒人會相信,說不定還會以‘誹謗’將你告上法庭。”

阿爾娜沉思片刻,警惕地說,“你不是在說我,對吧?”

難道她還有這麼厲害的隱藏身份,她自己卻不知道?

福爾摩斯一下就笑了出來,明亮而愉快,就像鈴鐺一樣劃破了緊張的氛圍。

“幾乎不可能。你怎麼會這麼想?”他擦了擦眼睛,“不過,如果蘇格蘭場真的計劃編纂一份‘古怪的慈善家和他們僱傭的優秀律師’名單,我一定會對雷斯垂德提名你的。”

他擺了擺手,“當然,我們討論的物件是一個用絲綢包裹毒液的人。表面上是教授,還是一位頗為有名氣的數學家。”

阿爾娜對這個結論表示抗議,“小說裡都是這麼寫的,你怎麼能直接否定我?和偵探相處的室友實際上是罪犯,能夠憑藉聰明才智把偵探騙得團團轉,你應該循著蛛絲馬跡抓到真相才對……”

福爾摩斯皺起眉頭,好笑地說,“小說需要合理性,值得慶幸的是,現實沒有這樣的限制,並且往往比小說更離奇。我親愛的艾薩斯,如果你真是莫里亞蒂,我現在早就推斷出來了。”

他把華生溼透的醫學雜誌從椅子上揭了下來,毫無悔意地將茶水抖到地毯上,“如果你是我的敵人,去年你就會把我淹沒在案件中,而不是送給我便攜的黑板,總在冒險幫助別人的路上和我偶遇。”

停頓了一下之後,他更溫和地說,“此外,真正的惡棍不會為室友囤積餅乾。”

“好吧,”阿爾娜遺憾地說,先把蜘蛛放了回去,然後才折返回樓下,繼續跟福爾摩斯聊天,“我打算出門了,去海德公園的別墅看看。”

她發出邀請,“你要一起去嗎,還是在家裡休息?”

“當然,”福爾摩斯簡短地回答。

他消失在了他的房間的門後,幾分鐘之後再次出現了,鬍子颳得乾乾淨淨、西裝無可挑剔。

對於一個聲稱自己通宵追查線索的人來說,福爾摩斯現在精神煥發得令人起疑。

“走吧,”他說,從架子上拿過自己的帽子,“在昨晚的活動之後,去海德公園散步聽起來很平凡。”

實際上,這棟位於海德公園的聯排別墅一點也不平凡。

阿爾娜站在門口,呆呆地望著這棟六層樓高的建築,整體是奶油色的,窗戶在正午的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拋過光的琥珀。

鍛鐵的窗臺上爬滿了常春藤,厚重的木門被擦拭得一塵不染,光鮮亮麗到阿爾娜可以看見自己困惑的倒影。

水晶吊燈、宏偉的樓梯,以及足足有十五個人的工作人員。

福爾摩斯嗅了嗅空氣,打量著周圍的情況,“啊,看來沒人真正的長期住在這裡過。”

沒有生活過的痕跡,有些東西只是因為時間而變舊,而不是因為長期使用磨損。

管家挺直了脊背,鞠了一躬,“是的,先生,那位夫人最後一次在這裡用餐是在五年前了。”

阿爾娜沒注意到他們的聊天,只是拉著福爾摩斯興奮地在樓上樓下走來走去,逛遍了所有的地方。

等到她帶著福爾摩斯離開後,她才興致勃勃地說,“你覺得二樓那間採光最好的屋子給姑姑住怎麼樣?我想住頂樓最大的那間!有陽臺,還自帶閣樓,我喜歡那裡。”

她掰著手指,“然後還有兩間給你和華生留著,你的那間邊上的屋子也給你,可以用來做化學實驗,華生的話可以在他的大房間裡擺一個藥品櫃和器械櫃……你們需要我幫忙搬家嗎?”

福爾摩斯耐心地聽著阿爾娜絮絮叨叨地說著,當她終於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他的表情變得柔和了。她的熱情就像海德公園本身一樣無邊無際。

“你真是一如既往地慷慨,我親愛的朋友,”他說,繞過一叢特別有攻擊性的玫瑰,“不過,你有沒有計算過為六層大理石房屋供暖的年度煤炭費用?還有現在這些員工的工資,每年的維護費用、稅費、燃氣費、管理費……”

阿爾娜的嘴角下撇,就像一個孩子被告知不能牽著她新得到的小狗在雨中散步。

“但是——但是——”她又心痛需要支出的錢,又捨不得金碧輝煌的屋子,“那些天花板甚至有壁畫!”

“我有一個不錯的主意,”福爾摩斯開始說,“把樓上租給來訪的大陸貴族——最好是那些對樓梯有糟糕品味、喜歡多付錢的人。一樓可以舉辦有品位的沙龍。”

他聳了聳肩,“正要在海德公園舉辦的那場展覽會吸引足夠多的人過來的,他們迫切希望在展覽期間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你會在幾個月內獲利。”

“那我去跟管家說一聲,”阿爾娜一下就高興了起來,“可以把房子掛到房地產公司那邊去……然後趁著還沒開展,趕緊租出去!”

她急匆匆地離開了,留下福爾摩斯好笑地搖搖頭。

福爾摩斯姿勢懶散地靠在了附近的一根燈柱上,一隻手塞在上衣口袋裡,另一隻手心不在焉地轉動著手杖。

掃視了一圈附近的人之後,他向前兩步,站在了櫥窗前,漫不經心地打量著裡面的某個精緻的擺件。

結霜的櫥窗隨著每一次呼氣而變得模糊,變成一幅短暫的畫布。

福爾摩斯恍惚了一會,回過神時眨了眨眼,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正在潮溼的玻璃上描摹著字母。

阿爾娜.艾薩斯。

這些字母凝視著福爾摩斯,邊緣已經隨著時間流逝變得模糊了,像一個半成型的想法。

他盯著它,好像這個名字屬於別人,一個更加陌生、他從沒接觸過的人似的。

一股奇特的溫暖盤踞在他胸口,心中一半是下意識的抗拒,另一半卻是危險的、近乎喜愛的悸動。

他自己似乎都對這種情緒感到困惑。

是對她堅持不懈的樂觀精神感到欽佩嗎?對她混亂的慷慨感到好笑?

或者,僅僅是在她的樂觀中找到了一些心靈的滿足,即使它一頭栽進了麻煩中?

當福爾摩斯的手套掃過模糊的玻璃,消除掉證據時候,他的嘴唇向上翹著。

但當他瞥了一眼那片剛被清理乾淨的位置時,他愣了一下。

就在那裡,阿爾娜正像一隻發現無人看管的香腸卷的金毛犬那樣,無拘無束地向他跑來,風吹起她的頭髮,有一撮格外凌亂、高高翹起。

一瞬間,世界縮小成了那個倒影。

明亮且純粹。

福爾摩斯笑了起來,轉過身去看真正的阿爾娜,“一如既往地高效,是吧?”

“是啊,”阿爾娜自然地說,“管家跟我說,那位女士估計猜到了我大概會自己住或者租賃出去,已經提前囑咐過他們了。他會這兩天去一趟房地產公司的。”

她好奇地站在福爾摩斯邊上,探頭看向櫥窗,“發現了甚麼有趣的地方嗎?”

“只是在這裡站了一會,”福爾摩斯回答。

而他的這位朋友似乎並沒有那麼在意他的回答,已經轉過頭去,專心致志地盯著櫥窗看個不停了。

正當福爾摩斯打算提議回到貝克街的時候,他發現阿爾娜朝著玻璃櫥窗伸出了手,緊接著準確地開始用指尖塗畫起來。

他屏住了呼吸,看著她自己的名字從她的指尖下冒了出來,緊接著是他的名字。

然後是華生、哈德森太太、南希、維克斯……

這些名字像是家譜一樣越來越熱情地被她寫在了櫥窗上,惹得福爾摩斯幾乎笑得喘不過氣來。

“幼稚,”他指責,在店主衝出來打人之前一把拉住了艾薩斯的袖子,帶著她輕快地向人行道走去,“快走吧。”

阿爾娜不是很認真地掙扎了一下,“甚麼?我還沒寫完,我還有很多名字沒寫!”

她還有很多認識的人!

福爾摩斯沒有放慢腳步,“是的,不過我們最好別被蘇格蘭場逮住。”

他開玩笑地說,“此外,我認為,你的社交目錄不在公共窗戶上展出會更好。比如說,把它當成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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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臨時加了後半截,匆忙來晚了……沒看見的小天使們可以重新整理一下啊TT本章發二十個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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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牛頭人迷宮,說的是彌諾陶洛斯迷宮啦,這個是希臘神話中囚禁牛頭人身怪物彌諾陶洛斯的複雜建築,英雄忒修斯藉助公主阿里阿德涅的線團與利劍斬殺怪物後逃出迷宮,神話中的迷宮結構錯綜複雜……不是那個牛頭人啊.jpg

2.燃氣和煤炭——燃氣在維多利亞時期主要是用在照明哈,十九世紀中後期開始普及,不過出現時間更早一點,煤炭主要是廚房和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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