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幸運:啊?
海德公園的花園別墅。光是這個名字就讓華生的茶杯在嘴邊停了下來。
福爾摩斯一向鎮定,只是揚起眉頭。
阿爾娜站起身,伸手接過了這張厚厚的牛皮紙,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
“……給我嗎?”她茫然地說。
幸福來得好突然!
“是啊,正如我們之前說的那樣,為了正義,”管家笑了笑,“而且,也許是因為其中一間客房可以欣賞到蛇形湖的美景。”
他優雅地鞠了一躬,“祝您晚上過得愉快。”
門咔噠一聲關上之後,華生吸了口氣,“基督啊,那一定是那位夫人的人。”
“是啊,看來我們夜間的冒險似乎結出了相當奢侈的果實,”福爾摩斯優雅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舒展他瘦削的身體,裝模作樣地鞠了個躬,“多麼了不起的地方!當然,我需要誠摯地祝賀你,我親愛的朋友。”
華生也笑了起來,把手上的杯子放在桌上,“海德公園的聯排別墅?不過你之後拜訪鄰居需要換上合適的衣服,否則他們會皺著鼻子把你趕出去的。”
“這麼可怕?”阿爾娜被他說的愣了一下,沉思片刻後才回答,“沒關係,他們趕不走我。”
她把地契收了起來,興高采烈地說,“我明天打算去看看,你們要一起去嗎?”
華生嘆了口氣,“恐怕我事先和其他人約定過了,明天暫時沒空。思諾特老上校的痛風最近又嚴重起來了,我需要去看看,而且他會按時付賬。”
他苦笑著看了一眼艾薩斯,“看來只能等你回來之後,再告訴我那裡有多麼的美好了。”
與此同時,福爾摩斯漫不經心地檢查著他的指甲。
“我想我可以抽出一個小時,”他沉思著說,“當然,純粹是為了去看看那裡的圖書室,或許留意一下是否有隱藏的隔間。”
“有道理!那我們就一起去,”阿爾娜計劃著,“我明天先去取我的馬車,然後駕車到海德公園附近,順便逛一圈那裡。印象裡仍在佈置的工業展覽就在那邊,還在搭建場地……”
她仔細想了想,忽然抬頭看向了福爾摩斯,“對了,我們昨天拿到的那些珠寶還在嗎?”
福爾摩斯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當然,我還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把它們一起處理掉。”
他站起身拉開了那個書架,再次開啟了隔間的木板,露出裡面的大包裹,左邊擺著那些珠寶,右邊擺著一系列賬本和現金。
華生眯著眼睛往裡看,“你已經重新安排了裡面的空間,是吧?”
值得他注意的是,那支幹掉的玫瑰不見了。到底是誰送給福爾摩斯的?
“準確地說,我簡單的梳理了一下,”福爾摩斯糾正道,“以防我們需要匆忙處理掉任何東西。”
他轉向艾薩斯,“所以說,你是打算……”
“這個也放進去吧,”阿爾娜掏著口袋,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那顆胸針,“我從米爾沃頓家裡拿來的,看起來也很貴。”
在她把胸針從口袋裡拽出來的時候,正巧鉤住了一封皺巴巴的信。
這封信被阿爾娜用力一拽,一下就從口袋裡掉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到了地毯上。
福爾摩斯銳利的目光落在了那枚胸針上,然後又跳躍到了那封信上。
“我可以看一下嗎?”他喃喃自語,已經彎腰用戴著手套的手拿起了那封信。
福爾摩斯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輕彈了一下信紙,將有些褶皺的信紙展平,在火光下以非人的速度掃描裡面的內容。
“啊,不是米爾沃頓的筆跡,”他說,嘴角露出了一點笑容,“有趣的內容。你在哪裡撿到它的?”
“應該是在他的書桌上,”阿爾娜湊了過來,和華生一左一右地瞄著上面的內容,“裡面寫了甚麼?”
“我們已故的勒索者有一個夥伴,”福爾摩斯輕聲說道,“可能還是我們的老熟人。”
“多麼巧妙,”他慢吞吞地讀著裡面的句子,“我們在切爾西的共同朋友告訴我們,有一批新人才已經湧入了我們的隊伍……其中包括一位與德比郡有深切聯絡的年輕紳士,可憐的他最近在他的軍團中失去了不少朋友。有意思的是,他告訴我們的、他與某位受庇護的年輕女士的故事是真實的。”
“如你所知,這位女士的兄弟有一個富裕的莊園,與某位聲名大噪的議員有著密切的聯絡,現在是他的慷慨贊助人。我相信你能找到這封信所附的文件。與往常一樣,謹慎仍然是我們共同的美德。”
“狩獵場變得擁擠,但老鼠們仍然沒有意識到。”
福爾摩斯一下就站了起來,然後衝向那個小隔間,手指精確地在米爾沃頓的賬簿上翻動著,不停瀏覽著上面的資訊。
緊接著,他像是明白了甚麼一樣,把賬本重新塞了回去,急匆匆地回房間了,“我需要出門一趟。如果我幸運的話,我說不定能在今天找到困擾我許久的一個問題的答案。”
阿爾娜眨了眨眼,看向華生,“發生了甚麼?”
華生也滿臉困惑,“……我也不知道。”
他看著福爾摩斯在幾秒鐘之後從房間裡出來,佝僂著背、穿著破舊的外套,一副債臺高築的普通職員的樣子,“比米爾沃頓的謀殺案更嚴重的事情?”
“準確地說,更深入的事情,”福爾摩斯轉過身來,把那封信也揣在了口袋裡,“米爾沃頓的好朋友似乎和我們之前追蹤的那些案子有著不少聯絡。這正是我現在必須走的原因,某些人經常在午夜後出入德魯里巷附近的賭場——在酒精的作用下,舌頭會變得鬆散。”
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們跟上去嗎?”阿爾娜躍躍欲試地說。
看起來很好玩!難道是新的支線任務?
華生捏了一下他自己的鼻樑,從牙縫裡撥出了一口氣。
“不,”他堅決地說,從抽屜裡搬出了一盒糖,“當他像那樣消失的時候,可能是因為他計劃著點燃某物,或更嚴重。如果他沒拖著我們一起去,要麼是因為危險到等同於自殺,要麼是嫌犯有著過度的熱情。”
他無可奈何地把一塊糖塞進自己的嘴裡,“最好在這裡等。你想喝點茶嗎?”
阿爾娜不想喝茶,“華生,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她期待地看著華生,“既然福爾摩斯也出門了……我們也出門吧。你想去釣魚嗎?”
華生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起來,“還是不了,我親愛的朋友。”
對著艾薩斯垂頭喪氣的臉,他有些好笑地說,“如果我讓你在這個時候無人看管地在倫敦閒逛,那太不安全了。好好休息,你不是明天還要去看一看你的新別墅嗎?”
“只是去釣魚,”阿爾娜再次邀請,“現在還很早。我們釣一會就回來,怎麼樣?”
華生沉思片刻後,愉快地同意了。
“好吧,我想福爾摩斯並不是唯一一個會沉迷於夜間探險的人,”他說,“走吧,我們現在就出發。”
他抓起了便籤本,在桌上潦草地留下了一張“去釣魚了”的紙條,然後才轉過身,看起來容光煥發,“就這樣!但我們在十點整就回來。如果我們提前釣到魚的話,我們就早點回來……”
但是現實很殘酷。
華生悶悶不樂地坐在泰晤士河的河堤上,他的釣魚竿可憐地耷拉著。
當艾薩斯的第五條鱒魚撲通一聲掉進裝滿大半的水桶時,他的表情變得越來越苦澀。
華生在泥濘的河岸上笨拙地移動著,小心翼翼地熨燙過的褲子現在沾滿了泰晤士河的水。
“一定有哪裡出了問題,”他低聲喃喃,瞪著自己一動不動的釣魚線,“這不可能,你的魚一直在咬鉤,而我的……”
突然的水花打斷了他的聲音。
阿爾娜迅速往上拽,熟練地把一條魚扔進了水桶裡。
華生的小鬍子劇烈地抽動著。
“你肯定給我的魚餌加了藥,”他抱怨道,開著玩笑,湊近了一些,“趁他不在,讓我們偷偷的說……福爾摩斯教了你甚麼化學上的把戲嗎?或者透過某種辦法能催眠魚類?”
一隻特別大膽的鴨子從這段勉強算是清澈的河道上滑了過去,用通常嘲諷鳥類的眼神注視著華生空蕩蕩的水桶。
這位好醫生以驚人的準確性向它投擲了一塊魚餌。
“好了,差不多到時間了,”他宣佈,拍了拍褲子,“讓我們看看能不能說服哈德森太太把你的不義之財加工成食物。”
“再釣一會?”阿爾娜提議,在華生張嘴打算說點甚麼的時候,順手把自己桶裡的魚倒進了他的水桶裡,“半小時。”
華生瞥了一眼自己重新裝滿的水桶,誇張地嘆了口氣,掏出懷錶。
“這絕對是最高階別的作弊,”他嚴厲地說,指著現在可疑地佔據了他的桶的魚。
緊接著,華生重新下定決心,再次丟擲了線。
一刻鐘後,他發出了勝利的“啊哈”聲,這冒犯了那隻飄在附近的鴨子,它憤怒地嘎嘎叫著划走了。
“我就知道,我一定能成功,”華生一邊激烈地低聲說話,一邊與水裡的那條魚搏鬥,“我能釣上來!”
最終拽上來的那條鯛魚並不大,但他像是安置皇冠上的珠寶一樣把它抱了起來,放在艾薩斯的魚的上面,“看看,艾薩斯!這條魚很可愛,不是……”
他的話逐漸消失了,目瞪口呆地看著艾薩斯已經重新裝滿的水桶,“這是甚麼?”
“魚?”阿爾娜遲疑著說,正在努力地試圖把懷裡的盒子掰開,“以及我釣上了別的東西!”
她興高采烈地說,“華生,我們今晚真幸運!我猜裡面是金條!”
華生沉默片刻後,看著那些閃閃發光的金條,面無表情地轉了回去。
“如果你下次邀請我出去釣魚,”他喃喃,“我會像搭乘你的馬車一樣更謹慎地做出回答。我是一個相信科學的人,艾薩斯,但我現在需要威士忌……或者白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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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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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蛇形湖,海德公園裡面的人工湖泊名,大概有四十英畝
2、德魯里巷,比較著名的就是德魯里巷皇家劇院,歷史上失火了三次還是四次來著(……然後重新修復重建,一直是英國戲劇史的重要地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