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別墅:送我了?
實際上,阿爾娜的行動式安妮板確實在短短一週的發售中從倫敦逐漸往外蔓延,最後以一種更甚於王室醜聞傳播的熱情速度席捲了全國。
安妮板重量很輕,能夠摺疊起來,便於孩子們攜帶,足夠堅固、便宜,耐摔不容易壞掉,在日常打鬧中還能充當盾牌使用。
而大部分的學校和機構則是更偏愛裝了滑輪的移動黑板。
它們可以囤積在某個倉庫裡,需要的時候再推出來就行,並且還附帶了能夠固定在牆上的小構件,不用擔心因為移動而寫字不穩的情況出現。
粉筆,一個光滑的白色圓柱體,配合著黑板一起推出時,更是受到了非常熱情的歡迎。
鉛筆和紙張都很貴,羽毛筆和鋼筆更貴,普通的家庭買不起,買得起也不願意把它們浪費在孩子們的日常練習上,但石膏做的粉筆就便宜了太多。
在那之前,孩子們使用的是石板鉛筆。
當然,這是和他們黑色的小石板配套使用的,說是鉛筆,實際上是尖尖的石頭筆,用力後才能在石板上留下劃痕,乏味、凌亂且刺耳。
但粉筆,這樣一個光滑的白色圓柱體,像黃油一樣在寬大的黑板上滑動,沒有發出難聽的尖叫聲,也沒有摩擦出任何火花,代表了創新和文明。
老師們在黑板上留下每節課的知識和內容更加方便了,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寫出更清晰的、更易於後幾排的孩子們看見的板書,而不用反覆地念著同一句話,等待孩子一字不落地寫在自己的小石板上了。
即使不買艾薩斯的黑板,去買更便宜的漆過的木板,或者直接在灰撲撲的地面或牆面上寫,粉筆也完全能用。
校長們給《泰晤士報》寫了滔滔不絕的信,誇讚著這一偉大的發明。
“我們的孩子再也不用忍受石板鉛筆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了,老師們也不用再像中世紀的僧侶一樣把方程式和字母念個沒完!艾薩斯的粉筆和黑板完美解決了這個問題,這簡直是現代科學的勝利!”
“我的學生的算術成績提升了起碼百分之五十。可能這是因為他們不再害怕石板鉛筆的刺耳尖叫,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發現我不必忍受他們多次犯錯後反覆折磨我的耳朵,為他們佈置了三倍的作業量。總之,我支援艾薩斯的黑板和粉筆,確實是很優秀的發明。”
“多虧了艾薩斯的神奇粉筆,孩子們正在努力學習的粉筆噠噠聲取代了那種尖銳的聲音,我的教室前所未有的安靜,我的窗戶不再嘎吱作響,我的神經不再那麼緊張了。我終於成為了一個理智的教育家。”
而另一批很喜歡這些黑板和粉筆的人是商人。
屠夫們在他們新買的小黑板上塗寫著每日更新的價格,字跡潦草,但數字被刻意放大了,方便所有新老顧客能夠看到。
酒吧老闆直接在牆上掛了一塊黑板,每天派侍者更新上面的選單和酒單。
一部分雜貨鋪更是把黑板變成了可移動的招牌,擺在門口,用粉筆加粗加大自己的店名和今天特價售賣的產品,招徠客人。
對於阿爾娜來說,熱賣的粉筆和黑板讓她又大賺了一筆。
至少在倫敦,第一批上架的黑板很快就被一搶而空了,而交給加德納先生分銷的那部分也賣了個一乾二淨。
雖然阿爾娜這兩天忙著米爾沃頓的事情,但在第一批黑板賣出,資金回攏後,她還是及時叮囑維克斯,記得和石膏供應商、木材供應商見了一面,儘可能擴大原材料的供應。
新購入的地都被安排搭建臨時廠房和車間了,在阿爾娜的強烈要求下,她想要的那片狹長地塊還是被買了下來,歸入整塊工廠用地中。
“怎麼樣?”她得意地展示給桑頓看,“是不是很厲害!”
桑頓點了點頭,幾乎是帶著點敬畏地看著面前的場景。
一排排的男人、女人,以及手指靈活的學徒們,正像鐘錶時針一樣精確地移動著,將灰白色的濃稠泥漿倒入模具中,用鐵板刮平,送入烘乾室,最後將它們取出來、依次裝盒,放入印有艾薩斯工廠明確標誌的板條箱中。
“該死的地獄,”桑頓喃喃,看著一車粉筆呼啦啦地被卡車運走,“你已經完全成功了,對吧?”
他轉向艾薩斯,大笑起來,“再這樣下去,我要賣掉我的紡織廠,求你給我一份工作。半個米爾頓的人會為了這樣的產量和銷量的一小部分而殺人的。”
他的手指握緊了自己的帽沿,忽然沉默了片刻。
雖然他找到了一點辦法,勉強拖延了時間應對越來越激烈的市場競爭,但並沒有完全解決。
阿爾娜則是眨了眨眼,“那就留下來?我們正好還在招人。”
她大手一揮,非常期待,“我可以收購你的工廠,就像以前說的那樣!”
桑頓的笑聲迴盪在忙碌的車間中,“真誘人,但我還沒準備投降。再給我六個月的時間,如果我仍然接不到訂單……”
他指了指粉筆裝配線,那裡一名工人正在愉快地吹著口哨,堆疊盒子,“我就把我的工廠賣給你,自己來你這裡要一份工作,比如掛在你嘴邊的管理崗位,作為對你傷害我自尊心的補償。”
阿爾娜眨了眨眼睛,“沒問題!”
她帶著桑頓繼續往裡走,“其實我在想別的改良,比如說,我還打算在這裡安排更多的機器。”
“機器?”桑頓很意外地說,“哪種?”
他停頓了一下,帶著有些嚴肅的表情說,“如果是那種稀奇古怪但不必要的機器,作為朋友,我勸你儘量不要冒進。你的資金應該留著擴大生產線、購買新的原材料,而不是……放在除了外觀一無是處的發明上。”
“是夏普小姐的提議,”阿爾娜帶著桑頓走過嗡嗡作響的走道,“她發現不需要兌大量的水,將石膏粉變成完全的液體再烘乾,而是將石膏粉變成像麵包胚一樣黏糊糊的狀態最方便,也縮短了進一步烘烤的時間。”
她高興地說,“所以說我打算添一臺攪拌機!我的人還在測試最好的混合比例,到時候用機器攪拌,直接搬運半成品,再塞入模具、脫模,能夠方便不少。”
桑頓沉思了一會,“確實,很可行,這樣你能減少一半的烘乾時間。”
他喃喃自語,揉著下巴,“而且,只要你將漿料的稠度標準化,你就可以進一步大規模生產沒有氣泡或裂縫的粉筆。”
“是的,”阿爾娜點頭,“而且我覺得,還可以進一步改良。”
她興致勃勃地繞著附近轉悠,“露西寫信回來——露西是我資助的小發明家,在劍橋讀書——她說我們現在的模具用量太大了!她正在設計一種更方便的機器,到時候只需要把膏狀的半成品塞進去,粉筆就能像義大利麵一樣被擠出來。”
她比劃著,“這樣的話只要送進烘乾室烘烤,切斷,放到盒子裡,就可以直接售賣了。”
在桑頓不住地點頭、沉思著有沒有甚麼自己可以借鑑的經驗時,阿爾娜瞧見了自己的員工正走過來,立刻高興地開始揮手,“貝基!瑪格麗特!”
夏普小姐當然是她的員工,但作為黑爾先生這位牧師的女兒,瑪格麗特不常來工廠,只是經常去學校坐坐,偶爾興起會給孩子們上課。
桑頓也跟著看了過去,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位文靜而優雅的姑娘,然後才是她邊上那個笑容可掬、看起來有點機靈勁的姑娘。
“早上好,老闆,”貝基.夏普輕快地說,快速掃了一眼艾薩斯身邊的陌生人,“這位是……?難道是我們的另一個商業夥伴嗎?”
“之後可能是,”阿爾娜給她們介紹,“桑頓先生,米爾頓的紡織廠主……我跟你說過,對吧,貝基?”
她印象裡和貝基提過不少次,桑頓的工廠快破產了。
貝基的差點被這句話逗得大笑出聲,她的嘴角猛地向上揚起,又被她拽了下來。
“桑頓先生!真是榮幸,”她順利地說了出來,沒有卡殼,打了個圓場,“老闆曾經對我說過,你的工廠有著穩定的產出,合理的工資。現在很少有工廠主擁有這種美德了。”
瑪格麗特.黑爾站在貝基的身後,輕輕點頭,“米爾頓,對嗎?我看過那裡的報紙。”
她淺淺地笑了,“艾薩斯先生提到過你,我父親看見之後也說,他很欣賞你在工人住房這個問題上的立場。”
桑頓愣了一下,沒想到艾薩斯居然還會對員工說他的事情,並且是一種褒義而不是“那個快破產的工廠主”來介紹他。
“只是借鑑了艾薩斯的做法,”他回答,朝著兩位女士微微鞠了一躬,“你們的老闆有著過人的天賦,不但低估了自己的成就,也在銷售上有一套自己的手段,不是嗎?”
貝基笑著摟住了瑪格麗特的手臂,“哦,我們的老闆有很多才能。”
“沒錯,”阿爾娜自信地說,“是這樣的!”
她順口問,“要去其他地方逛逛嗎,桑頓?”
同樣對這裡的其他事情感到新鮮的桑頓立刻答應了下來。
他在幾個不同的生產線中觀察著,不但看見了很多新穎的輔助機器,還注意到了那位瑪格麗特.黑爾小姐。
在觀摩可調轉椅的製作時,桑頓的目光停留在瑪格麗特的身上,注意到了她平靜堅定的表情,以及手中握著的初級讀本。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在盯著她看,“黑爾小姐,你……在這裡教書?”
瑪格麗特點點頭,沒有注意到他不自然的停頓,“一週兩次。孩子們學得很快,如果他們不偷偷把那些發給他們用作練習的粉筆揣進口袋的話。”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笑了起來,“可能還太小了,只想著玩耍而不是學習。”
桑頓也忍不住笑了,既真誠又對自己的笑容感到吃驚,“我懷疑這是一種普遍的習慣。”
他輕鬆地說,“如果我是個孩子,又討厭學習,我也會這麼做的。”
邊上的貝基看著兩人,挑了一下眉毛。
阿爾娜則是贊同地點頭,“是啊,其實我現在都沒寫完簡發給我的那幾張紙……當然,那不重要。”
她擺擺手,“那些紙又不是一份房契!”
但就在晚上,阿爾娜縮在貝克街的扶手椅裡烤著火的時候,樓下一陣敲門聲把她從這種舒適的昏昏欲睡中驚醒了。
一位銀髮的管家在僕人的帶領下走了上來,他渾身的姿態表示著“我為一個可以買下這一條街的人服務”。
總之,看起來就像是有錢大貴族的管家,達西的管家和他比起來都略顯寒酸。
“艾薩斯先生,”這位管家嚴肅地說,用戴著手套的手遞上了一個米色信封,“這是我僱主的一點心意。海德公園花園的二十四號房的房契,傢俱和僕人都非常齊全。”
他鞠了一躬,“夫人的原話是‘為了正義’。希望你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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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大家,今天評論區隨機掉落五十個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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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據我查詢資料,在沒有黑板和粉筆之前,十九世紀的歐洲人用的是鉛筆,羽毛筆,鋼筆,並且都很貴,紙也很貴。平價產品是一種叫做石板鉛筆(slate pencil)的筆,配合石板使用,算是一種軟質的石頭,劃痕是白色的,類似國內的滑石筆,不過相關資料比較少[狗頭]然後國內的話其實早年也有用石板和石筆作為書寫工具的情況,隨著時代發展漸漸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