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玻璃:怎麼回事?
伊麗莎白沒忍住,笑了起來。顯然,艾薩斯會把這種情感糾葛簡化為拳打腳踢之類的事情上。
“很誘人,”她承認,“但我擔心暴力只會助長他本來就過剩的悲壯感。”
伊麗莎白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書合上了,瞧著艾薩斯,“當然,我很好奇你晚上還有甚麼邪惡的計劃。”
這個問題很輕,但她的眼神卻很銳利。
“哦,達西晚上有事找我幫忙,”阿爾娜響亮地回答,“我們打算晚上做一點好事。”
伊麗莎白擰著眉毛,瞧著興高采烈的工廠主。達西。艾薩斯。做好事。這幾個詞的結合就像莉迪亞突然對安靜沉思產生了興趣一樣合理。
“達西,還有你,”她慢慢重複,靠在椅子上,“你們自願一起做好事。這聽起來不像是一項慈善事業,而更像是某人被捕的前奏。”
“絕不可能,”阿爾娜自信滿滿地說,“其他人反而會獎勵我才對!”
在伊麗莎白出言反駁之前,她就溜出了這間小辦公室,往樓下去了。
伊麗莎白又好氣又好笑地瞧著空空蕩蕩的門口。
“把話說一半,然後就走開?”她喊道,“艾薩斯,下次你過來,我會把你趕出去!”
“才不會!”阿爾娜飛快地回答,“而且,這是我的工廠,伊麗莎白。你也是笨蛋!”
她踩著樓梯下樓,想到笨蛋,就想到了她口袋裡還裝著的那張紙鈔。
她的玻璃廠!差點忘記了。
於是阿爾娜又美滋滋地衝向了維克斯的辦公室,一把推開了門,“維克斯!你在做甚麼?”
她興高采烈,“我要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在維克斯詢問之前,她就啪的一聲把紙鈔拍在了桌子上。
“達西的投資,”阿爾娜宣佈,“為了我們的玻璃生產線。一千英鎊。”
維克斯瞪著眼睛,瞧著這張面值一千英鎊的紙鈔。上帝啊,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大面值的紙鈔。
“你沒有強硬地……對他使用任何武器,對嗎?”他終於吐出了那句話,戳了戳這張紙鈔,好像它可能會咬人一樣,“沒有意外勒索?沒有在我們的倉庫裡‘突然發現’放錯地方的傳家寶,對吧?”
“他是自願的,”阿爾娜強調,“完全自願。”
她說得都是真的,包括莉迪亞、伊麗莎白和供應商吵架的事情在內,完全沒騙人!然後達西就把錢給她了,這怎麼不是一種自願?
維克斯舉起雙手投降,儘管他的眼睛中仍舊充滿懷疑。
“因為上次有人‘自願’交出一千英鎊,是因為他們把我們和一個熱情洋溢的修道院募捐會搞混了,”他又眯起眼睛看了看支票,“某人給他們指了錯誤的路。”
“我一句也沒說錯,”阿爾娜心虛地抗議,“我們這裡的孩子也很窮!”
她比劃,“那些錢給我們的話,我們也能把它花在孩子們身上,沒有不一樣。”
維克斯呼了口氣,“是啊,所以說最後那些人又折返回來,給你寫了一張兩百英鎊捐贈的銀行支票。”
他嘆了口氣,“不過沒關係。只要達西頭腦正常……”
“維克斯先生!”門口傳來一聲喊叫,是貝基.夏普,她一貫的鎮定因緊迫而裂開了,“玻璃窯那邊——新來的化學家又在和工人們爭論熱能傳播了,有人威脅要把她推進熔爐。”
維克斯呻吟著,用頭撞著賬本。
“對,我們有優先事項,”他用一根手指戳了一下艾薩斯,“我們稍後再討論你籌款的方式,老闆。”
說著,他直接衝向了工廠車間,已經大聲喊著“不要謀殺技術人員”了。
“甚麼謀殺?”阿爾娜大驚失色,非常生氣,“怎麼回事?”
她的員工,一個都不能少!這一定是敵人潛入了內部,打算對她的工廠下黑手!
說著,阿爾娜也衝了過去,跟在維克斯邊上直接到了新建的窯爐附近。
窯爐像一條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一樣咆哮著,當她衝到其他人中間時,它的熱量在空氣中盪漾。
十幾個渾身上下全是灰塵的司爐工與面色蒼白的勒弗爾夫人對峙著。她的袖子捲到肘部,眼鏡歪斜著,手指戳著一塊寫滿了方程式的黑板。
“你不能只盯著該死的均勻熱度!”勒弗爾夫人咆哮著,踹了一腳地上的沙袋,以示強調,“如果外層比核心冷卻得更快,整批產品就會像保守黨的競選承諾一樣破碎!”
“我們從你還沒有拼出‘放熱’這個詞之前就在做玻璃了!”工頭吼道,抱著雙臂,“小姐,沒有人需要你花哨的塗鴉,別拿著你的圖表對著我們大驚小怪,我們不是在烤餅乾……”
維克斯趕緊衝了上去,把自己夾在兩人中間,一隻手按著工頭的胸口,另一隻手朝勒弗爾夫人拼命擺動著,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在怒火上頭的兩撥人繼續爭吵之前,阿爾娜掏出了鋼管,重重地在地上敲了一下。
鏗鏘聲瞬間讓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
每個人的頭都轉向了聲音所在的位置,意識到他們的老闆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武器,目光炯炯有神。
阿爾娜開啟面板,掃了一眼面前的所有人,不禁有點納悶。面前沒有紅色,那聲稱要殺人的到底是誰?
她皺著眉頭,怎麼看面前都是代表友好的綠點,“你們之間,到底是誰打算把我的窯爐變成兇器?”
聽到這句話中明白表露出來的危險,工頭臉色蒼白,“不,沒有人,老闆!只是——只是一個普通的修辭手法!”
與此同時,勒弗爾夫人眨了眨眼睛。
“我確實聽露西說過,你處理這些吵架方面的事很有一手,”她心情複雜地說,“好吧,這確實是解決科學爭端的一種辦法。”
阿爾娜眨了一下眼睛,“這很有效果!”
勒弗爾夫人笑了起來,在已經髒兮兮的圍裙上擦著沾滿灰塵的手。
“你真是非同尋常,老闆,”她搖了搖頭,“大多數工廠主會威脅減薪,而不是用鋼管打擊某人或某物。”
吸了口氣、平復過情緒之後,她又開始重新和司爐工們溝通了起來。兩邊各退一步,新的一爐實驗品又送了進去。
趁著這個間隙,勒弗爾夫人走到一旁的休息處喝了口水,靠在臺子上,銳利的眼睛帶著新鮮的好奇心打量著正靠著牆、仔細瞧著玻璃生產的艾薩斯。
“說實在的,”她搖了搖頭,“從沒想過批次生產這麼難。除了技術之外,工人也很重要。你很厲害,能夠建立這麼大的工廠。”
阿爾娜昂首挺胸,“是啊,我很厲害!”
她瞧了一眼這位勒弗爾夫人,“來這裡住的還習慣嗎?”
“還可以,”勒弗爾夫人嘆了口氣,“儘管我發現,你這裡的住宿條件也非同尋常。”
很難說到底是好還是不好。比起她住過的其他住宅,它沒那麼舒適、華麗,但如果只是為了生活,它已經完全夠用了
又提到了這個詞,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說到非同尋常……還有你的香水業務。如果我想在業餘時間偷看一眼它,偉大的阿爾納.艾薩斯會允許嗎?”
她的嘴唇翹了起來,“我確實對揮發性化合物有一點熟悉。不過,與某些工頭不同,我保證不會把任何人推進精油桶裡。”
“當然可以!”阿爾娜爽快地同意了。
她又盯著玻璃窯爐附近看了一會,確認所有人都在正常工作,沒人打算把別人推下去當熔爐燃料後,就愉快地走開了,計劃去釣魚或者乾點別的,晚上再去找達西。
但沒等她駕著馬車離開工廠,就有一位已經與她混熟了的僕人請她上了另一輛馬車。
一個小時後,阿爾娜從那輛馬車上下來的時候,仍然恍恍惚惚的。
子爵夫人就在車上,並且過來找阿爾娜是有事要託付她去做。
“我請求你幫我設法辦成這件事,”她說,“這件事關於我侄女的名譽和一些信件。我有一位侄女,和我並不親近,但她是個好孩子,她叫依娃.布萊克維爾,最近剛進入社交圈子裡。”
“雖然她沒有和我提過,但我知道,她曾經有過一段糟糕的戀情。很不幸,這個傻姑娘沒有把它處理乾淨,當她傳出與某位伯爵訂婚的訊息時,我就隱隱有不好的預感。現在我的預感成真了,米爾沃頓打算朝她下手了。我是從她的僕人那裡得知這件事的,她太害怕了,以至於不敢向我求助。但我怎麼能袖手旁觀呢?”
聽完來龍去脈之後,阿爾娜一下就更生氣了。
這到底是甚麼壞人,怎麼總是朝著她身邊的朋友的親朋好友下手?下一次會盯上誰,福爾摩斯嗎?
她立刻接下了這個支線任務,打算晚上先和達西瞧一瞧這個人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傢伙。
如果能直接處理掉的話,那就直接處理掉,這種惡棍沒有存在的必要!
但事實證明,米爾沃頓確實是個狡猾的壞蛋,不然他不會在倫敦活躍這麼久。
一進門,他就瞧到了站在角落的艾薩斯。
“真是很榮幸能夠拜訪你和你的朋友,我親愛的達西先生,”米爾沃頓說道,虛偽地寒暄著,“但我得先說清楚一件事。”
“首先,我確實帶來了一些信,”他慢吞吞地說,“但是這些都是謄抄的,並非原件。其次,艾薩斯先生,我對你的名聲略有了解。”
說著,在艾薩斯用力朝他揮下鋼管之前,米爾沃頓就拉開了外套,掏出了一把槍,瞄準了艾薩斯。
“這就是朋友多的好處,”他彷彿很遺憾地咂咂嘴,“總有人提醒我點甚麼,對吧?”
達西的臉色更差了,他下意識地把朋友往後一推,擋在了艾薩斯的前面。
“我想我們是來討論別的事情的,”他冷冰冰地說,盯著槍管,“而不是……暴力。”
米爾沃頓倒是笑了起來,“是的,是的。難道我就希望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讓一些不應當遭受磨難的小姐們受害嗎?”
他甜蜜蜜地說,“艾薩斯先生,也放下你的武器吧。我已經提前吩咐過了,一旦我今晚在達西先生的家裡不幸意外去世,或者消失,那麼一位我非常相信的僕人就會把我所有的信件公佈出去。”
看著面前兩人變得更差的臉色,米爾沃頓洋洋得意地搖頭,“你也不想因為你的輕率舉動,讓這麼多可憐的姑娘遭受殘忍的傷害吧?”
他咋舌,“這只是一門生意,而我實在是不願意看到那些小姐因為一點小錢,失去她們本應有的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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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要六點起來坐高鐵回湖南,先把第一更發掉,晚一點更第二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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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夏天很熱的時候,空氣會扭曲,就像水一樣會泛起波紋,很有意思hhhh這主要是因為地表附近空氣受熱不均,密度差異導致光線發生折射或散射,形成視覺上的“熱浪”現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