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長嘴:給我說啊!
“這麼多錢?”阿爾娜驚奇地說,“你從沒跟我說過。”
達西也太見外了,居然隱瞞她這麼多事情,必須譴責!
達西的手越過桌子,用足夠的力量抓住了艾薩斯的手腕。
“壓低你的聲音,”他咬牙切齒地說,“除非你希望整個倫敦在黎明前都知道這件事。”
附近的一位顧客好奇地朝著他們看了一眼,達西用北極般冷酷的目光回應了他,這位顧客趕緊又把視線轉回了他的湯裡。
那之後,達西才鬆開了艾薩斯的手腕。
“這麼多錢,”阿爾娜於是聽話地壓低聲音,用氣音和達西說話,“你都沒告訴我過。”
達西的眼皮抽搐了一下。
“原諒我,”他乾巴巴地說,試圖諷刺一下艾薩斯,“顯然,在我們之前關於工廠投資和被盜食物的討論中,我忘記了將完全不相干的我妹妹的潛在資產也包括進去。”
“沒關係!”阿爾娜大方地說。
達西用一隻手捂住臉,猛地呼了口氣。
“關鍵不在這裡,”他艱難地說,“關鍵在於,米爾沃頓擁有的那封信會毀掉她的聲譽。他會利用它們……”
一想到曾經聽聞的事情會發生在他的妹妹身上,達西的心就凍住了。
那個臃腫的歹毒蜘蛛,得意地坐在他鋪著天鵝絨地毯的書房中,周圍環繞著起碼有一半的倫敦貴族們被偷走的秘密。
他在紳士俱樂部裡、在白蘭地間的低聲暗示中,聽過這些故事。
米爾沃頓如何把他蒐集到的資訊儲存好,裡面有情書、醜聞日記、懺悔信,所有這些都經過他精心地排列序號,為他的敲骨吸髓服務。
他樂於在壁爐邊賣關子,看著可憐的姑娘們與她們的家人在他說出價格之前坐立不安。最可惡的是,他除了會榨乾錢財外,還會以此要挾他人為他做事,犯下無法彌補的罪過。
現在,喬治安娜,可愛的、對他這個哥哥付出信任的喬治安娜,被米爾沃頓的網纏住了。
這完全是他的責任。
她相信著她的哥哥,在達西的要求下,喬治安娜毫不猶豫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包括威克漢姆給她寫得那些信、告訴他的話,但他沒有完全把這些事情處理乾淨。
當她才十五歲時所犯下的小錯誤,現在淪為了米爾沃頓油膩手指上的籌碼。
艾薩斯的聲音劃破了他的悔恨。
這個傢伙興致勃勃地說,“所以說,我們是搶劫他,還是直接燒掉他的房子?”
艾薩斯語氣中純粹的喜悅是如此刺耳,以至於達西一時間忘記了呼吸。
有半秒鐘,他腦海中確實出現了一個畫面,那就是米爾沃頓華麗的別墅被火焰吞沒,這個人穿著睡衣、被燒得慘叫連連。
然後,理智像一桶冰水一樣潑到了他的大腦裡。
“兩個都不,”達西冷靜地說,“明天晚上我會單獨見他,以確定他的意圖,他究竟瞭解多少這件事情。”
最後這句話嚐起來苦澀極了,但他不能冒險讓米爾沃頓向社會曝光任何有關這件事的資訊,不能讓他傷害他的妹妹。
艾薩斯又張開了嘴,很可能又暗示著縱火,但達西舉起手打斷了自己的這位朋友。
“不,”他堅決地說,覺得還是暫時把艾薩斯排除在這些事情之外比較好,免得沒處理掉米爾沃頓,這位朋友先進監獄了,“你的職責是確保伊麗莎白在我破產或捲入決鬥之前,收到那本該死的植物學書籍。”
“其實我是想說,”阿爾娜無辜地指了指桌面,“吃完了。還有嗎?”
達西的目光再次落在空盤子上,然後慢慢地向下挪,看見了艾薩斯可疑地鼓起的外套口袋。
最邊緣的位置因為塞不下了,那個罐子還露出來了一半,危險地卡在邊緣。
“你,”他冷靜地說,“在外套裡塞了一堆食物。還有一條野雞腿。”
阿爾娜眨了眨眼睛,堅決否認。
“沒有,”她說。如果不是儲物格放不下了,她是絕不會把剩下的食物塞進口袋裡的。
達西盯著艾薩斯一直看。
片刻後,阿爾娜沮喪地把口袋裡的東西掏了出來。
麵包卷輕輕地滾落到餐桌上,緊接著是一盒裝好的牛肉,以及塞進盒子最上方的野雞腿,和一份被匆忙包到油紙裡的黃油。
達西把這些東西都挪到了自己的面前,開始大口咀嚼起來。
不知為何,這種平凡的行為讓他在敲詐勒索的陰謀和妹妹的名譽受損中重新腳踏實地,穩住了心神。
桌子對面,艾薩斯像是一隻被剝奪玉米的浣熊一樣生著悶氣,這傢伙悲傷的目光緊盯被沒收的盛宴。
這太荒謬了。這太荒謬了。
然而,儘管如此,他感覺肩膀的緊張感稍微緩解了一點。
達西嚥下最後一口麵包,擦掉了手指上的麵包屑,然後直視著艾薩斯的目光,“明天,如果你的日程安排允許的話……明天過來吧。”
“米爾沃頓是一條毒蛇,”他說,“但是,我們或許能一起想出其他的方法。除了犯下重罪之外的辦法。”
這幾乎是菲茨威廉.達西所能說出的最靠近“我需要你的幫助”的話。
“當然,”阿爾娜欣然答應了,“沒問題!”
實際上,就算達西不讓她去,她明天也會參與一下的。給伊麗莎白送本書又不需要那麼久!
第二天一大早,阿爾娜就先去書店買了書。
順路釣了兩條魚之後,她返回工廠,把這本植物圖鑑送到了伊麗莎白的辦公室。
伊麗莎白仍然坐在辦公桌前,瞧著老闆把皮革裝訂的植物圖鑑放在她的桌子上,有些困惑。
“打算把工廠院子變成叢林?”她調侃道,用指尖撫摸著封面上微微凹陷下去的熱帶花卉圖案,“我很不想掃你的興,老闆,但倫敦的霧氣不利於你種植它們。除非,你發明了一種新型的溫室?”
“我會考慮的!”阿爾娜立刻回答,“實際上,我正覺得工廠種植的東西種類有點少。”
她停頓了一下,趕忙補充,“達西拜託我送給你的。”
伊麗莎白的手指忽然靜止在那朵花上。有那麼一瞬間,她只是盯著那頁書,然後她的肩膀突然顫抖起來,發出了一聲難以置信的笑聲。
“哦,當然,”她宣佈,用誇張的力氣把書合上了,諷刺地說,“沒有甚麼比植物百科書更能說明‘我尊重你的聰明才智了’。也許接下來他會送我一篇關於土壤成分的論文,以防萬一我忘記了如何像一叢適當的灌木一樣,在他說話時站著不動。”
“這是禮物,”阿爾娜直白地說,“他說他覺得你會喜歡這個,因為你之前一直盯著書店的浮雕植物看。”
她好奇地說,“你喜歡這本書嗎?”
伊麗莎白翻白眼時愣住了,她的手指反射性地緊緊握住了這本書。
“他……他注意到了這個?”她的聲音顫抖了一下,但很快穩住了,“但那並不能改變甚麼。仰慕並不是理解。”
她昨天也是這麼告訴簡的。達西喜歡上的只是“有思考”的她,是那個他認為在機智上與他不相上下的女人,那個女人拒絕屈服。
但是她的其他部分呢?至少,在每天早晨喝茶之前,她寧可獨自看書,也不願意與另一個不懂她的靈魂交談。因此她不會答應這樣的婚事。
她的生活……她的生活更是一團糟。
當然,伊麗莎白很享受這樣的生活,但她心知肚明,如果她步入婚姻,那麼她會不得不失去一些自由,沒有紳士能忍受她這樣不體面的妻子。
像達西這樣的男人不應該和一團糟結婚,而是會選擇更體面的婚姻。
“是的,”阿爾娜嚴肅地點頭,“所以說他應該給你送更多的禮物!”
她興致勃勃地提議,“讓他下次多送點吃的過來,怎麼樣?”
伊麗莎白用力地抓著那本書,看起來有點惱火。有那麼一瞬間,她看起來左右為難,又想把它一把丟到房間的角落,又想像抓住失落的寶藏一樣抓住它。
“艾薩斯,”她緩緩地說,“這不是關於更多的雜貨,或者更多的禮物。”
阿爾娜茫然地看著她,“但是送人禮物只是希望收到它的人高興!我送你禮物的時候,你就很高興?”
她比劃,“說不定達西也只是想讓你更高興。”
伊麗莎白的臉微微發起燙來,她用力地嚥了咽口水,強迫自己的聲音恢復穩定。
“那不一樣,”她柔和地看著自己這位赤誠的朋友,“你是我的朋友,艾薩斯。但達西……他想要更多。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的是甚麼,或許只是欽慕我敢於與他辯論、和他爭執,認為這樣的我和他相匹配,足夠做他的妻子。他喜歡的不是那個會因為工作太忙忘記盤起頭髮,或忘記吃飯的人。”
她的拇指不自覺地撫摸著書的鍍金邊緣,“再多的禮物也無法彌合這樣的差距。”
阿爾娜歪著頭,好奇地聽完了這一長串話。
然後,她才想起甚麼似的說道,“達西最開始就很喜歡你!你教我跳舞那次,他就因為想和你跳舞但沒成功,一直在不高興。後來一直在說話,抱怨,講了一大堆……我不記得他說甚麼了。”
伊麗莎白愣了一下,然後堅決地說,“你肯定記錯了。”
考慮到艾薩斯偶爾的不靠譜,這完全是有可能的。
但艾薩斯的話一下就喚醒了她的回憶。
達西在梅里頓的舞會上板著張臉,像暴風雨一樣在舞池邊緣若隱若現。
她一直以為他的不滿是針對她的,針對她的笑聲,她敢於與他的夥伴那樣輕鬆的相處。但實際上的真相是這樣?
新的一波惱怒情緒湧了出來。
“如果他想跳舞,”伊麗莎白咬牙切齒地說,“他長了嘴,他應該詢問別人。相反,他整晚都在瞪著任何敢於享受此事的人。”
“就是,太壞了!”阿爾娜義憤填膺地說,“我也覺得達西很壞。”
她立刻提議,試圖再接一個任務,“需要我幫你打他一頓嗎?不過今晚不行,今晚我有其他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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