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玫瑰:你喜歡嗎?
“如果你要隨機抽樣的話,至少換一個箱子,”蘇菲好笑地指了指另一側的牆面,那上面標著“混裝”,“拿東西之前先看看標籤,好嗎?”
她過去把五瓶香水和小卡片一起拿走了,用手帕擦乾淨指印後重新擺到履帶上,“或者下次等我們說完再行動。”
“但這實在是很有趣,”阿爾娜覺得沒有人能夠抵抗這種誘惑,“我覺得我們可以經常舉辦這樣的活動,怎麼樣?”
她舉例,“比如說,季節特別款,節日特別款,稀有紀念款……”
莉迪亞用手裡的板子錘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當然,艾薩斯會喜歡這個,該死的,我到底為甚麼會答應這件事,”她喃喃自語,帶著絕望,“接下來,我要每個月至少出二十張香水瓶設計圖……”
“但會有很多的獎金,”蘇菲接話,“是吧,老闆?”
她笑眯眯地搖了搖手指,“猜猜之前香水大賣,我得到了多少獎金?”
莉迪亞立刻支愣了起來,“多少?”
“一百英鎊,”蘇菲眨了一下眼,“單次。”
她在自己的隨身本子上用鉛筆潦草地寫下“季節性銷售”,若有所思,“我們還可以將銷量較低的那款包裝成‘冒險嘗試’,分裝成小份量,再換個新瓶子……”
在她的碎碎念中,莉迪亞和自己的姐姐對視了一眼,又看向了老闆。
“我們都有這樣的獎金,對吧?”她問,一下就挺直了脊背。
“是啊,”阿爾娜已經單手搬起了那個屬於她的箱子,“都有獎金。”
趁著其他人正在發呆,她悄悄溜走了,打算先回貝克街一趟。
雖然每個系列都有,但如果盒子上沒貼好標籤的話,那豈不是可以既可以體驗隨機抽取感,又可以擁有全套?
阿爾娜就這樣把箱子搬到馬車上,衝回了貝克街,得意洋洋地把板條箱放在了起居室的桌子上。
“選一個!”她宣佈,先把箱子推向了福爾摩斯。
正握著試管的福爾摩斯退縮了,彷彿自己面對的是一條毒蛇。
“不,”他堅決地說,“我還在做實驗。先把它拿下去。”
在福爾摩斯的堅持下,阿爾娜只好把這箱香水挪到了地板上。
華生正好從外面回來,一發現屋子裡有了新鮮東西,就帶著謹慎的好奇心湊了過來,“啊。這是更大的……嗅覺實驗?還是別的甚麼?”
“是隨機抽取!”阿爾娜興高采烈地糾正,“三種氣味,十二種包裝。”
她把箱子推向華生,推銷一樣說,“來抽一個吧?”
華生一下就開始猶豫了,想著到底在這麼多選擇中挑哪個盒子。
在他的手指真的伸出之前,福爾摩斯的手臂率先像蒼鷺叉魚一樣精準地插進了箱子裡面,抓住其中一個盒子。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盒子,打量著,緊接著非常篤定地說,“玫瑰紋路的。”
說著,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福爾摩斯將包裝拆開了,果然,裡面是個漂亮的玫瑰紋瓶子。
他輕輕撥動了邊角的一塊暗釦,最前方的香水瓶身隨著鉸鏈滑開了,露出裡面一面小小的橢圓形鏡子,鏡子邊緣刻著帶刺的藤蔓。
“真是驚人的設計,”福爾摩斯嘲笑地說道,儘管他自己也很開心,“你已經把握住了虛榮是一種武器。”
華生伸長脖子,“天啊,蓋子擰開會出現甚麼別的東西嗎?”
他猜測,“比如……我想不出。”
“除了一陣讓人鼻子失靈的濃郁氣味,我恐怕甚麼都沒有,我親愛的華生,”福爾摩斯回答,他的手指仍然緊緊握著那個小瓶。
他晃了一下小瓶,“這是新的賄賂嗎?”
“是禮物!”阿爾娜回答,順便又把箱子往華生那邊推了推,“拿一個吧?”
華生盲目地把手伸了進去,與此同時,剛把香水瓶塞進晨衣口袋的福爾摩斯不著痕跡地輕輕推了一下板條箱,確保他朋友的手正好落在其中一個包裹上。
“啊,我喜歡這個,”華生把紙盒拆開後,驚喜地拿出裡面的卡片,“雛菊,多麼詩意!‘純潔的草地’,我也喜歡這個意象。”
他隔著瓶子嗅了一下逸散出的味道,“確實很清新。”
“那你們喜歡這個味道嗎?”阿爾娜期待地說,“會想去購買嗎?”
她還特意瞥了一眼福爾摩斯。
華生小心翼翼地在手腕上滴了一滴,“事實上,相當愉快的香味。我肯定會買的。”
福爾摩斯冷靜地朝著空氣噴了一下,然後皺起了眉。
“偉大的上帝啊,”他喃喃,“保加利亞玫瑰?”
“應該是吧,”阿爾娜也不太確定,“那你喜歡玫瑰嗎?”
看在這是她的室友的份上,她仁慈地決定如果福爾摩斯不喜歡,可以再抽一個不一樣的。
福爾摩斯呆住了,小瓶懸在半空中,就好像艾薩斯讓他背誦他童年時代經常哼唱的童謠一樣。
他的喉結動了動,然後他又聞了聞手裡的香氣,誇張地、滿不在乎地把香水瓶放到了一側的架子上。
“玫瑰精華有可取之處,”他僵硬地回答,“如果我們忽略了製造商的誇張包裝的話……”
“哦,他確實喜歡玫瑰,”華生笑了起來,打斷了偵探的長篇大論,“之前整理書籍的時候,他還悄悄地將一些曬乾的花瓣夾了進去。”
“儘管如此,”福爾摩斯拒絕承認,“對植物的單純欣賞不代表認同……這種撲鼻的香味。”
“所以說你喜歡這個,”阿爾娜若有所思地說。
她立刻許諾,“我之後如果撿到了玫瑰,就送給你!”
福爾摩斯睜大了眼睛,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這真是個……慷慨的提議,”他小心地說,聲音有點乾澀,雖然他的耳朵在叛逆地燃燒,“不過我要提醒你,英國玫瑰和鬆動的螺絲、焦糖包裝紙一起被塞進外套口袋時,會變得不太好。”
華生對著他的雛菊香水哼了一聲,“從你自己的經驗出發的,福爾摩斯?”
偵探瞪了他一眼。
“放心吧,沒問題的,”阿爾娜自信地說,緊接著把話題轉開了,“你們一定想不到,我今天收到了兩件衣服,還發現那位裁縫居然發明了新捲尺!我還問她要不要加入我們……”
阿爾娜的解釋滔滔不絕,包括了軟捲尺、專利申請和假設的紡織廠收購,而福爾摩斯看起來越來越像一個被熱情的冰雹砸中的人。
華生飛快地眨著眼,試圖從中分析出甚麼,但他越聽越困惑。
“上帝啊,”他喃喃,“這就像看著某人騎獨輪車學習拉丁語一樣。”
福爾摩斯抓住機會,將談話引向了一個更安全的區域。
“測量帶,用在紡織縫紉上的,主要是為了測量長度,包括曲面長度,”他帶著點微笑,“那個去讀劍橋的女孩叫露西,對吧?她知道了肯定會很高興的,你的工廠像磁石一樣吸引著人才。”
他的目光在這位年輕的朋友身上停留著,超過了必要的時間,“雖然有很多人大概想知道,你用了甚麼鍊金術,才把女裁縫變成了創新者,把偵探變成……”
他朝著架子上的香水擺了擺手,假裝很憤怒。
“變成香水試驗品?”華生愉快地補充,忽略了偵探的瞪視,“總之,接下來你的目標肯定是用自己工廠生產的產品開一家精品店,艾薩斯。哦,說到精品,我就想到書籤,我今天還真的撿到了一些適合做書籤的東西……”
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三片金黃的葉子,一人分了一片,“我從今天出診的莊園撿來的。好在今天一切順利,那裡的主人也慷慨大方。”
阿爾娜拾起葉子的葉柄,旋轉了一下。
劍橋,金色的樹葉打著旋飄過三一學院古老的院子。
十月清爽的空氣中,傳來了遠處的人們爭論著亞里士多德邏輯的低語聲,又時不時被餐廳裡傳來的陣陣沙啞的笑聲打斷。
露西輕快地走著,她的羊毛裙子拂過掉落的樹葉,沙沙作響。
和她一起散步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姓勒弗爾,頭髮束成髮髻,神態自若。
“所以說,今天又發現了甚麼新的問題,我親愛的朋友?”勒弗爾夫人先開口了,“你的工業贊助人給你回信了嗎?還是他已經忘記了你?”
她調侃地說,“還是說我們必須自己去找一些老練的玻璃吹制工?”
露西搖了搖頭,“還沒,應該要週末才送過來。”
提到這個,她短暫地露出了笑容,“應該會和包裹一起寄過來,維克斯先生會把我家裡人想捎給我的東西打包好,這樣的話就不用分兩次了。”
她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最近有一位紳士,嗯,他是我導師的朋友,來這邊開了講座的那種大人物。他想要委託我製作一種……機械裝置。提供了很豐厚的報酬。”
露西的表情使勒弗爾夫人的笑容消失了。
“我私下裡找很多人打探過,”露西壓低了聲音,手指摸著口袋裡那封裝飾著精美花紋的信封,“那位先生很正常,非常清白,沒有任何作風或道德問題,像是大部分和善的紳士一樣。”
她遲疑著說,“你覺得……我應不應該接受這份委託,掙一點錢?”
她一直在猶豫這件事,沒有回絕,是因為她一直在想,是不是對艾薩斯先生來說,供她上學在金錢方面壓力有點大?
雖然達西先生也資助了她,但她完全知道,這筆錢都是看在她的老闆的面子上才撥給她的。
如果她能夠自己想辦法,減輕一些資助的壓力的話……也許能幫上其他更年幼、更需要這筆錢的工廠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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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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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玫瑰論——海軍協定裡玫瑰就出場過,福非常喜歡,認為生機勃勃的鮮花非常美麗、品格高貴,“人類在鮮花中寄予了很大的希望”,鮮花美是為了生活而不是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