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沉默:可惡啊!
“親愛的艾薩斯先生,原諒我不請自來的冒昧。你一定不認識我,我以前是赫爾斯特教區的一名牧師,最近因為工作調整,我和我的家人一起搬到了倫敦。”
“雖然我們沒有見過面,但我很早就聽到過與你有關的一些傳聞。很少有實業家不僅建造工廠,還在工廠邊建造學校,在深入瞭解你的所作所為後,我認為你是個品行高尚的人。如果你允許的話,我會很樂意每週花一兩個晚上給你的員工上文化課、算數課或哲學課——完全免費。太多的人忘記了靈魂也需要文化滋養,就像機器需要油一樣。”
“我知道,因為我們此前並不認識,可能會讓你對這種提議持有懷疑的態度。如果你想討論細節,你只需要給我所在的教區的房子捎個信,地址附後。”
下面是一些寒暄的話,末尾處簽著一個頗為漂亮的簽名。
阿爾娜飛快看完之後,興高采烈地又看了一遍這封信。
居然有送上門的免費教師NPC!免費的!
她又欣賞了一會這封信,正打算拿起邊上那封來自桑頓的信時,有個僕人輕輕敲響了她的房門。
“艾薩斯先生,請原諒我的打擾,”這位圓臉的女僕窘迫地說,“班納特先生正在客廳,說是有事要和你聊一下。”
“班納特先生?”阿爾娜想了一下,“他來幹甚麼的?”
難道是邀請她去釣魚?
女僕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先生。”
她小心翼翼地說,“但只有班納特先生一個人過來拜訪。”
看來伊麗莎白和莉迪亞都沒來。
阿爾娜答應了一聲,把信紙放回桌上之後,就走下了樓梯。
*
班納特先生最初是帶著一種疲憊的神情走進來的。
他一進到會客廳,就被這裡的主人發現了,並且得到了熱情的迎接。
賓利坐在他對面,給客人倒了杯茶,朝這位上了年紀的紳士做了個手勢,請他坐下。
而達西則是禮貌地坐在一邊,陪同著,像是一朵滯留在某個地方的烏雲。
“啊,班納特先生,”賓利先開口了,“在這個美好的早晨,是甚麼風把你吹到了尼日斐莊園?”
班納特先生乾笑了一聲,在椅子上坐下了。
“主要是好奇,”他想到昨晚伊麗莎白對他描述的場面,幽默地調侃了幾句,不忘故意瞧一瞧達西和賓利,“我聽說我的女兒昨天和尊敬的凱瑟琳夫人見了一面,並很榮幸地獲得了她的注意。與龍交談是個危險的行為,不是嗎?話說回來,比起刺繡,她一直更喜歡智力競賽。”
要知道,對於目前的淑女來說,寡言少語、內斂穩重是一種美德,精通刺繡同樣也很重要。
至於愛笑、機敏、樂於與人辯論的姑娘,則沒那麼受歡迎。
沉默了片刻後,達西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寂靜。
“班納特小姐表現得非常出色,”他說。
班納特先生抿了口茶,眼睛閃閃發光。
“是啊,不過我想,對於那些喜歡順從伴侶的紳士來說,”他慢吞吞地說,“這是令人惱火的。”
達西的耳朵略微有些發紅。
而賓利則是笑了起來,“哎呀,我認為,不同的性格恰巧是婚姻的調味品。無論是聰慧過人還是善良可親,都很不錯,不是嗎?”
他愉快地說,“如果所有人都長得一模一樣,那豈不是無聊透頂?有人擅長水彩畫,有些擅長機敏的辯論……當然,我不是說針線活沒有價值。只是這些獨特之處讓生活充滿色彩,對吧?”
班納特先生從眼鏡上方打量著他,又是好笑,又是感動。
“精彩的辯護詞,賓利先生,”他嘆了口氣,“當然了,我認同你的觀點。”
賓利先生看來會保持這種無可救藥的浪漫很長一段時間。並且估計話也很密集。
好在他敢說,簡的耐心堪比聖人。
達西還沒想出一個精妙的回覆,就聽見了樓梯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像往常一樣毫不顧忌禮節,艾薩斯就這樣蹦蹦跳跳地走進了房間。
“班納特先生!”阿爾娜歡快地喊,在撞擊到桌子前熟練地雙手一撐,停了下來。
老紳士平穩地站了起來,愉快而禮貌地朝這位工廠主點了點頭。
“啊,我難以捉摸的朋友,”他說,“我可以暫時從這裡把你偷走嗎?也許我們可以單獨在花園裡走一走。”
“好啊,”阿爾娜立刻答應了下來,跟在班納特先生身後往花園走去。
被留下的賓利和達西對視了一眼。
“要麼是我們勤勞的朋友秘密發現了一種獲得班納特先生喜愛的方法,”賓利若有所思地說,“要麼就是班納特先生有事需要拜託他幫忙。你覺得是哪種,達西?”
達西哼了一聲,異乎尋常地不優雅,然後很快恢復到他往常鎮定自若的狀態。
“更有可能是班納特先生正在尋求投資建議,”他說,儘管他的目光仍舊注視著外面的花園小徑。
賓利敲了敲茶杯,“承認吧,我親愛的達西,你生氣了——艾薩斯迷住了從凱瑟琳夫人到朗伯恩的每一個人,不是嗎?”
他開玩笑地搖了搖手指,“說真的,達西,有人可能會認為你是嫉妒艾薩斯太過受歡迎了。”
達西瞪著天花板。並不是朗伯恩的每一個人都值得他注意的。
“不像有些人,”他咬牙切齒地說,“我不以人氣競賽來衡量自我價值。”
外面傳來了艾薩斯開心的笑聲,然後是班納特先生乾巴巴的笑聲。
兩個人都酸溜溜地沉默了。
*
陽光在花園的小徑上撒下斑駁的光影,班納特先生漫步在鵝卵石小路上,雙手鬆松地握在背後。
“那麼,”他溫和地說,“我的莉茲告訴我,你有一位精通古老的財產法的律師能夠推薦給我們。難得的倫敦特產,是吧?”
他停在一簇未凋謝的玫瑰旁,心不在焉地撕下一片花瓣,“說實話,我很想要阻止我親愛的侄子柯林斯的繼承舞會。但前提是不要讓朗伯恩在訴訟費上破產。”
“應該不是透過訴訟,”阿爾娜老實地說,“走一些流程。具體甚麼流程,我沒記清楚,也許可以再問問凱瑟琳夫人。”
她又瞧了一眼一看就學識淵博的班納特先生,“你們也許可以先搬到倫敦,再看後續的事情怎麼辦。”
班納特先生挑了挑眉毛,對這個提議既吃驚又好奇。
“倫敦?”他乾巴巴地附和著,“我想,當我親愛的班納特太太看到那些新奇的商店之後,估計會時而恐懼,時而欣喜若狂。只是為了這點,就很有必要支出這筆開銷。”
他把玫瑰的花瓣展開,讓微風輕輕吹過他的手掌,“給我這個法律魔術師的地址。別的不說,想象聽到柯林斯會因此中風的訊息,能讓我撐過行李打包的那些日子,哪怕班納特太太再嘮叨都無所謂了。”
阿爾娜用力地點頭,然後又問了一遍,“所以說你們會搬去倫敦嗎?”
她的腳尖踢了一下夾在地縫裡的蒲公英,“以及伊麗莎白告訴我,你同意了她們出來工作,對吧?”
班納特先生哼了一聲。
“同意?也許我只是認識到了反對是徒勞無益的,”他說,“至少比柯林斯或者其他傻瓜尖叫著把她們拖到聖壇宣誓要好……”
他聳了聳肩,“她肯定不需要假裝和工廠感情特別好,但面對伴侶就不一定了。”
他的靴子輕輕碰了碰被襲擊的那株蒲公英。
或者也許只是覺得,她們的工資能夠買到很多東西,包括班納特先生無法提供的自由。
有一天她們會怨恨他嗎?因為太輕易地對此放手?
班納特太太的想法不是最適合每個孩子的未來,但卻是現在大部分人的想法。
逆流而行會有甚麼後果?
一切都是未知的。
沉甸甸的心情壓在班納特先生的胸口之間。
為了擺脫這種沉鬱的情緒,他笑了一下,“艾薩斯先生,我得請求你暫時把這件事對我的妻子保密。只要關於工作的事情最終決定下來,我就會親自把這件事告訴她。”
“照這樣下去,”他開玩笑,“說不定我明天回家,就能看見女僕收拾了我的書,而班納特太太準備把家裡的全部東西都換掉,奔赴倫敦的百貨商店買全新的款式,而我的五個女兒的名字都出現在了你工廠的工資單上。”
阿爾娜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可以嗎?”她滿懷期待地問。
班納特先生愣了一下。
“你指的是……哪一個?”他不確定地問。
按照常理來說,無論是聽說最近和賓利先生關係不錯的簡,還是其他的女兒,他都覺得不太像是能進工廠工作的樣子。
……不過他最初也沒想到,伊麗莎白和莉迪亞最先收到了工作邀請,而不是求婚申請。
“全部,”阿爾娜小心翼翼地說,“可以嗎!”
她都想要!都是她的!
班納特先生揚起了他灰白的眉毛。
“看情況,”他笑著說,覺得這只是艾薩斯在幽默地開玩笑,“比如說,你對‘工廠工作’的定義包括資助我流放到蘇格蘭嗎?最好是有極好的威士忌酒窖的那種。”
阿爾娜認真地思考了一會,“也行?”
她猶猶豫豫地說,“班納特太太不會跟你一起去那邊,對吧?”
意識到艾薩斯到底在說甚麼,班納特先生的眼鏡從鼻樑上滑了下來。
當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年輕人時,眼鏡搖搖晃晃地掛在他的一隻耳朵上。
“你不可能是認真的,”他震驚地說,“班納特太太一聽到‘工人’就昏倒了。除非——天啊——你需要僱傭一位專業人士,向你的客戶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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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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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法律魔術師——律師,開個玩笑,當然了三次元還有喊法師的,喊法官大人的==很熱鬧啊
三萬收啦,開了個抽獎嘿嘿~祝大家抽中哦!
本章章評再隨機掉落二十個小紅包~[狗頭叼玫瑰]感謝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