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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眼鏡:給我?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98章 眼鏡:給我?

福爾摩斯的弓停了下來,他銳利的灰色眼睛望著阿爾娜,覺得有些好笑。

“一如既往地雄辯,”他乾巴巴地說,“請允許我來換個角度分析一下。你花了整整半小時協助其他人,結果造成了輕微的不可逆損壞。之後,你被放逐了,只能靠在走廊吃三明治來安慰自己。大概是不幸的助手承擔了保姆職責。”

“最後,”福爾摩斯繼續說道,用不必要的力度熟練地調著他的小提琴,“你透過無意識的恐嚇策略對付了敵對的‘瘴氣論’學者。雖然我得恭喜你,你以另一種方式有效地推進了科學進展,這已經戰勝了皇家學院的一半人了。”

樂器又恢復了演奏,這次換成了一首頗為歡快的曲調。

“明明是因為我做得很好,才獲得了吃的,”阿爾娜不高興地反駁,在福爾摩斯的曲調中搖頭晃腦,“這是甚麼歌?很好聽!”

福爾摩斯挑起了眉毛,在阿爾娜隨著節奏愉快地搖頭時,故意將弓舞地更快了。

這首簡單的童謠幾乎變成了快步舞曲,而仍舊在搖擺著的工廠主看起來要把自己的腦袋都甩出去了。

“‘鼬鼠跑走了’,一首適合你的豐功偉績的讚歌,”福爾摩斯低聲說,“陳述了一個突然的啟示加速了即將開始的混亂的故事。”

他取笑阿爾娜,“傳統告訴我們,幼兒和讓溫度計爆炸並認為自己幹得不錯的人都喜歡這個。”

就在這時,哈德森太太端著盤子匆匆忙忙地走了上來。

“歇洛克,一定要現在拉這個曲子嗎?”她因為噪音抿緊了唇,“樓下牧師的妻子來拜訪我,還以為我們又在驅魔了。”

在福爾摩斯默默地把弓放下後,哈德森太太用力放下了茶,看向阿爾娜,“還有你——”

她瞪了一眼自己的親人,把一盤塗了黃油的鬆餅直接放在她面前,“看起來餓了。吃吧,你下午不是還要去工廠嗎?”

在阿爾娜開始低頭吃鬆餅時,福爾摩斯故意用弓在琴絃上刮擦。

“是的,快跑去扮演資本家吧,”他語氣低沉地坐在椅子上,直到他的睡袍和他一起悲慘地倒在地板上,“而我則會解開有史以來最精妙的勒索案。”

哈德森太太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看在上帝的份上,福爾摩斯。”

她喃喃自語,又瞧了一眼正在一心一意咀嚼著鬆餅的阿爾娜,帶著托盤下樓了。

福爾摩斯嘆了口氣,仰躺在地毯上,用和墳墓對話的語氣對著天花板嘆氣,抬手指了指周圍,“被遺棄了。背叛。留下來獨自揭開那個秘密,而我所謂的同伴們則是在工廠煙霧和培養皿中嬉戲。”

阿爾娜沉思了一下,嚼著鬆餅問他,“那你想去我的工廠看看嗎?一起?”

這麼無聊,不如來幫她幹活吧!雖然不知道福爾摩斯能在工廠裡找到甚麼崗位,但她覺得天生人才必有用,一定有個位置安置福爾摩斯。

福爾摩斯的手腕從半空中掉了下來,摔回地毯上。

他懷疑地眯起了眼睛,尋找著嘲弄的跡象。但甚麼都沒有,只有真誠。

“很誘人,”福爾摩斯承認,思路已經從機械、化學過程和潛在的爆炸物跳回到了自己的案件中,“但與某些人不同的是,除了芬芳的香水和減震裝置外,我還擁有其他優先事項,比如說我自己的案子。而你的工廠太和平了。乏味。”

阿爾娜點開面板瞧了瞧,又對著閃閃發光的“偵探”標籤,光速把面板關上了。

“我能撤回一個邀請嗎?”她喃喃,“忽然感覺你忙點案子也很好。”

工廠就是工廠,工廠是不能變成案發現場的啊!

對她的反覆無常,福爾摩斯誇張地嘆了口氣。

“多麼感人,”他感嘆,已經開始翻動自己的案卷,“倫敦的罪犯每天都在創新,但你的工人們仍然缺乏殺人的聰明才智。”

“這種東西不要才最好吧!”阿爾娜對此表示嫌棄,然後靈機一動,“但我可以自己創新一下別的東西。比如,要不要在辦公室裡安裝一扇活板門?感覺會很有意思。”

她興奮地比劃,“暗道,密室,然後裡面甚麼都不放,只有一張特別大的橫幅。‘恭喜你浪費了你寶貴的一個小時找到了這裡,這裡甚麼都沒有’之類的?”

福爾摩斯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頁的文字上,他有些困惑地抬起頭來。

整整三秒,這位偉大的偵探從未如此像是一隻頭朝下撞上玻璃的貓頭鷹。

然後他的嘴角慢慢地翹了起來,“惡魔般的點子,但我喜歡。”

*

在福爾摩斯的囑託下,阿爾娜信心十足地騎著馬到了自己的工廠附近,打算對辦公室進行一番改造。

當她推開工廠的門時,陽光灑落進去,照亮了彎腰坐在工作臺上的孤獨身影。

現在是午休時間,但一位年輕的工人正專注地工作著,熔化的焊料發出嘶嘶聲,但她的手很穩當。

一縷縷褐色的頭髮從她的帽子裡逃出來,在高溫的環境中被烤得彎曲,發出糊味。

“快要到點了,”她喃喃自語,調整著地上開膛破肚的機械裝置,顯然,她正在試圖修理損壞的裝置。

當阿爾娜無聲無息地靠近時,艾娃嚇了一跳,本能地護住了她的東西。

然後認出這是老闆之後,她瞬間放鬆了下來。

“別擔心,老闆,”她咧著嘴笑,擦了擦大腿上的油脂,“只是簡單的修繕,不會浪費很多工廠的銅。”

阿爾娜好奇地盯著她的臉,“你戴眼鏡?是因為視力問題嗎?”

她還沒見過其他工廠中的工人佩戴這個。

艾娃的笑容變得狡猾。她敲了敲兩個不匹配的鏡片,一個略帶藍色,另一個像杜松子酒一樣清澈。

“從大學的垃圾桶裡撈到的玻璃,”她承認,“有時候垃圾桶裡確實能找到寶貝,對吧?我的朋友在玻璃廠的熔爐工作,可以把鏡片加熱到足夠軟、凹出合適的形狀,再用砂岩把邊緣磨光滑。”

在阿爾娜好奇地湊近後,她把眼鏡從脖子上取了下來,鉸鏈顯然是用廢料做的,“不得不用香菸賄賂家附近的雜貨店主,換來的一點電線廢料。”

她聳了聳肩,“現在好太多了。在這之前,我被飛濺的火花弄掉了兩根睫毛。”

阿爾娜用亮閃閃的目光看著自己的女工,又看了看玻璃片。

“這個棒極了!”她宣佈,“想過申請專利嗎?”

艾娃僵了一下,大笑起來。

“專利?”她搖了搖頭,用袖子把鏡片擦亮,“要花三十英鎊起步的檔案文件費,老闆。律師們會活活吃掉我這樣陰溝出生的姑娘。而且,當盲人要求的工資更低時,誰會買這些安全裝備呢?”

“其實專利費用不止這麼點,”阿爾娜沉思了一下,“至於銷路……會有辦法的!”

她笑眯眯地說,“要不要試試看?”

艾娃愣住了,那種理想主意像肥皂泡一樣懸在兩人之間。

美麗,陌生,危險且脆弱。

她的笑聲比預期要粗魯,“全能的基督啊,老闆,你聽起來像是‘一分錢流血小說’裡的那些怪人。那種下一步會資助我參加元媛舞會的那種。就算真的申請專利,誰會買這個?商人們只會把工資放在誤工傷害上,不會在預防受傷上多花一分錢。”

但她固執的老闆仍舊望著她,眨了眨眼睛。

艾娃用鼻子猛地呼了口氣,然後把護目鏡拉了下來,塞進工廠主的手裡。

“給你,”她咕噥,“隨便你想做甚麼,老闆。只是別再許諾甚麼漂亮的謊言給我了。”

【解鎖新配方:焊接護目鏡】

阿爾娜瞧了一眼面板,又瞧了一眼自己的員工,把護目鏡塞進了包裡。

“等我賺錢了,”她鄭重承諾,“會給你分的。”

艾娃看著工廠主把她的發明藏起來,就像松鼠藏起一顆珍貴的橡子,心情既無奈又夾雜著其他東西。

那東西違背了她的意願,溫暖了她的胸膛,彷彿她剛喝下一杯廉價威士忌。

該死的荒謬,她嚴厲地警告自己。

工廠主不會與油膩膩的猴子分享利潤。然而她的工廠主正站在這裡,口袋裡彷彿裝著無窮無盡的善意,以孩子交易彈珠的莊嚴承諾未來。

艾娃哼了一聲,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是啊,說不定你賺到錢了,我都和首相一起跳華爾茲了。只是別拿去典當了買杜松子酒。”

就在那時,工廠的門發出了一聲吱呀,被人輕輕推開了。

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倫敦,她不免有些拘謹。當芳汀走進大門時,珂賽特緊緊抓住她的裙子。

午後的陽光灑在門口,勾勒出了她纖細的身軀,塵埃盤旋在她打了補丁的裙襬周圍。

阿爾娜睜著眼睛,看著這位不請自來的陌生人。

……好漂亮!廠商真是下了血本!

芳汀在審視下縮小了一點,將珂賽特拉近了。那孩子用一雙大眼睛望著周圍,拇指牢牢地塞在嘴裡。

“你好,”她喃喃,手指緊緊地抓著一封皺巴巴的信,“……我找蘇菲.索朗。這裡有這個人嗎?”

阿爾娜反應了過來。

“是的,有的。她應該在樓上的房間休息。你就是她新招的助理?”她熱切地說,繞著芳汀打轉,“她的朋友?”

說著,阿爾娜摸了摸口袋,掏出了兩包餅乾,強行塞進這位新來的助理NPC和矮矮的小朋友手裡。

然後,她又瞧了瞧站在邊上、正謹慎地觀察這邊的艾娃,也給她塞了一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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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

*

1、鼬鼠跑走了,一首童謠,英文是Pop Goes the Weasel的英國童謠,有興趣可以搜了聽聽看

2、砷基顏料……劇毒。硝酸甘油之前提過一次,不多說啦

3、十九世紀的焊接技術有所起步,作者不是專業幹這個的,就不多提啦==戴焊接護目鏡的小姐姐之前出場過一次

4、油膩膩的猴子, Grease monkey,形容修理工、機械師的,不過出現在20世紀初了(當時主要用來形容汽車修理工)先用一下

5、元媛舞會,名門千金社交聚會,起源自十八世紀的英國

6、一便士流血小說,十九世紀的地攤版荒誕文學,主要是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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