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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怎樣:吃得很好!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97章 怎樣:吃得很好!

對於福爾摩斯來說,這顆糖有點太甜了,於是他把糖直接嚼碎了。

“客觀地說,”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沖淡甜味,“我們的女王今天是如何的光彩照人?授予勳章的時候有任何猶豫嗎?”

阿爾娜回憶了一下。

“有點小,”她誠實地說,“沒有猶豫。問我是不是威脅了香水協會的那些人。”

她興高采烈地補充,把禮物倒了出來,“還送了我禮物!”

福爾摩斯迅速眨了眨眼睛,幾乎要笑了。

“看來你今天收穫頗豐,”他說,拿起了那個小獵犬模型,“小心,說不定這個小狗會忽然活過來,然後給房間裡最得意忘形的那個人來一口。”

阿爾娜眼睛亮亮地說,看起來頗為期待,“真的嗎?”

福爾摩斯威脅式的擺動僵住了,阿爾娜閃閃發光、完全真誠的目光像阻止火車頭衝過去的磚牆一樣阻止了他的諷刺。

“……不,”他無奈地說,把獵犬擺件放回了桌子上,“在哥特式小說外,琺琅小狗仍然悲慘地沒有生命。”

阿爾娜失望地哼了一聲。

她跌到沙發裡,“女王的宮殿真的很好看。”

她沉思了片刻,才說,“但我還是更喜歡我的工廠。”

雖然簡陋了一些,但那是她一點一點看著僱工收拾出來的。雖然說村長家確實很豪華,但是還是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看著更順眼。

“是啊,”福爾摩斯又喝了口茶,“當你可能被有趣的發明包圍時,為甚麼要忍受諂媚者對著你的手套傻笑?”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蘇菲正伏在桌案上,奮筆疾書。

燭光在牆上舞動,當下筆寫到開頭時,蘇菲忍不住有些怔愣。

這個名字讓人想起巴黎的小巷。那時她穿著絲綢衣服,逃離格拉斯,除了滿腔憤怒和縫在胸衣裡的藍寶石手鐲,一無所有。

那個人卻不一樣,儘管生活艱難,她還是一頭金髮、笑容溫軟。

“別過去,親愛的,”她說,“把寶石留到最後賣。當鋪的老闆一聞到絕望的味道,就像狼聞到血腥味一樣。”

她教會了蘇菲典當衣服,告訴蘇菲能靠著自己的鋼琴技能和受過教育這一點謀生,去找一個家庭教師的崗位。

在租來的閣樓上,溫柔的手指引導著蘇菲顫抖的雙手,將她獨特的紅棕色頭髮染成灰棕色。

直到蘇菲聽聞家裡人找了過來,倉皇逃離巴黎,甚至來不及多和她說幾聲再見。

現在,蘇菲寫得更用力了,在羊皮紙上刻下一道道痕跡,“你還記得當時是怎麼教我吞下驕傲,吃下不新鮮的麵包嗎?現在是時候讓我還債了。來吧,倫敦的空氣很臭,但善良像裂縫中的薄荷一樣瘋長——”

寫完之後,蘇菲把信紙折了起來,想起離開時的情況,又在信中放了一些錢,足夠兩個人坐船橫渡海峽,到對岸的倫敦來。

外面,霧氣吞沒了所有的星星。

蘇菲忍不住想,在海峽對面的某個地方,也許芳汀也正俯首在一張點著蠟燭的桌案邊,一針一針地縫著亞麻布,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希望。

兩天後。

當芳汀把珂賽特沉睡的身體抱在懷裡時,巴黎郊外的細雨滴落在她破舊的披肩上。

這孩子的臉頰有些瘦削,她的呼吸淺淺地撲在母親的懷裡。

她們的所有東西——一隻裝著備用衣服的旅行袋,珂賽特的木製玩具和最後一支銀髮夾都在身側的箱子裡擺著。

該走了,巴黎的消費太誇張,而她們現在沒有進賬,錢也快花光了。

海濱特勒伊隱約浮現在她的腦海中。

會有說閒話的鄰居,偷窺私生子的眼睛,為了幾法郎縫襯衫的無休止的苦工。但安全。或許,隱姓埋名。

然後,遠處響亮的車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夫人!有你的信!”郵局送信的男孩剎住了車,紅著臉把信封遞給她。

信封上沾著斑駁的汙漬,顯然在運輸中幾經波折,但仍舊成功抵達了收信者的手裡。

芳汀用有些皸裂的手指將信封撕開,讀了起來。

一歲多的珂賽特輕輕打了個哈欠,動了動,細小的手指蜷縮著抓著母親的袖子。

工作。庇護所。一個朋友。善良的老闆。

公共馬車司機不耐煩地叫嚷起來,催促著拖拖拉拉的乘客加緊腳步上車。

在她周圍,旅行者們匆匆向前走去,沒有人注意到一個佇立在人群中一動不動的母親。

芳汀只遲疑了一秒,就把珂賽特摟得更緊了。

信在她手中皺了起來,眼淚掉下的地方把字跡暈開了。

在雲層上方的某個地方,太陽努力地要衝破阻礙。

“計劃有變,我的小女孩,”芳汀對著女兒的頭髮輕聲說道,“我們要去倫敦。”

很快,芳汀就帶著孩子買了兩張渡輪的票。

當芳汀抱著珂賽特靠在欄杆上時,她破舊的靴子踩在渡船的甲板上,鹹鹹的風吹拂著她臉上鬆散的幾縷金髮。

蘇菲給的錢讓她們買到了甲板下的船票,避開了窺探的目光。

她們攜帶的剩麵包和乳酪被小心翼翼地包在口袋裡,足夠應付這一段路了。

珂賽特對著頭頂盤旋的海鷗咯咯地笑,但是芳汀想著更現實的東西。

甚麼樣的主人會收留帶著孩子的陌生人?

蘇菲發誓說這個僱主與眾不同,心地善良、天真質樸。

在這種描述中,芳汀已經描繪出了一位粗魯但真誠的工廠主形象,可能嗓門有些大、看起來有些可怕,但是那種會給孩子送糖吃的好叔叔。

但人類的善良總是帶有無形的附加條件。

她看慣了市長和政客許下難以兌現的承諾,家鄉的工廠中領班總是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敢於要求工資的女孩。

隨後,芳汀的視線又落到了自己的女兒身上。

珂賽特在陽光下咧著嘴笑,那雙小手無畏地朝著地平線伸出。

不管這樣的時間是否短暫,蘇菲毫不輕蔑地提供了庇護。

僅此一點就讓天平傾斜了。

芳汀撥出一口氣,看著英格蘭的懸崖在霧中緩慢浮現。

希望那位叫艾薩斯的工廠主是個善良的好人。

而那位正在被唸叨著的工廠主正起了個大早,像炮彈一樣靈敏地衝進了國王學院的實驗室,砰的一聲把門撞開了。

華生和拉克還在測試最後一組資料,於是她自發過來幫忙了。

拉克正費力地校準一個水銀溫度計,玻璃管一下就粉碎了,簌簌落在他的筆記上。

他的助理也在場,幾乎是無助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而阿爾娜則是好奇地伸手,“要我幫忙嗎?比如說,混合……”

“艾薩斯!”華生震驚地說,咆哮著,“別碰那個,那是我們的對照樣本!”

阿爾娜毫不畏懼,抓起另一個標本嗅了嗅,“聞起來很辣!這個的話,我能不能……”

“不!”三個聲音不約而同地響了起來,夾雜著恐懼。

兩小時後,帶著火腿三明治和嚴格的指示,阿爾娜被驅趕到了走廊上。

“像文明人一樣呆在原地,”華生叮囑。

於是被安排了食物的阿爾娜就坐在長凳上,邊吃邊愉快地擺動著她的腿。

又過了一會,走廊的另一頭又有一群人冒了出來。

那些人穿著羊毛大衣,鼻孔朝天,他們的首領一看見阿爾娜懶洋洋地靠在位置上吃東西的樣子,就撇撇嘴。

“現在的學生,”他對他的同伴冷笑,聲音大得足夠阿爾娜聽見,“當真正的科學家透過大氣分析如何對抗疾病時,他們卻無所事事。”

他的助手則是用手指戳了戳實驗室的門,“是啊,說實在的,霍亂會騎在夜晚的蒸汽上,而不是一些只能透過昂貴的玩具才能看到的幻想生物……”

阿爾娜完全沒聽懂他們在說甚麼,只是一邊禮貌地等著莫名其妙出現的劇情過去,一邊嚼著自己的食物。

正好火腿三明治吃完了,印象里拉克的助手給她買了不少吃的,不過都被她塞揹包裡了。

阿爾娜伸手掏了掏揹包,在翻找中不小心把鋼管掉出來了。

鋼管咕嚕嚕地滾到了地上,她趕緊撿了起來,生怕被這些怪人偷走,警惕地說,“這是我的。”

金屬滾動的聲音平息了這些人的謾罵。

六雙眼睛追隨著鋼管滾過一塊又一塊瓷磚,最後又抬頭看了一眼這位“學生”。

帶頭那人的喉結明顯顫動了一下。

……不會是那傢伙吧?

“不好,”他的腦子轉了個彎,朝著樓梯走去,“我想起我有個非常緊急的討論會,關於,啊,長期醃菜對室內空氣的影響……”

他們撤退的很快,因此阿爾娜更覺得這些人莫名其妙了。

到底是來過甚麼劇情的?打醬油劇情嗎?

她不解地又坐下了,開始嚼起食物。

*

當阿爾娜回到221B,撲倒在長椅上時,福爾摩斯沒有從他的小提琴演奏中抬起頭來。

不和諧的音階發出刺耳的聲音,又拐個彎,變成美妙的變奏曲。

“今天過得怎麼樣?”福爾摩斯隨口問道,有些期待。

艾薩斯今天一天都泡在了國王學院給華生他們幫忙,一定在細菌學上長進了不少吧?

阿爾娜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

“在外面的走廊吃得很好!”她大聲說道,“我其實已經吃飽了!”

福爾摩斯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別的呢?”

“溫度計爆炸很漂亮,”阿爾娜仔細又回憶了一下,“此外,如果你掉東西,長著滑稽鬍鬚的男人們會跑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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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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