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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志願:完全免費!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86章 志願:完全免費!

早晨,當歐馬利走出他經常出沒的釘子酒館時,他朝著路邊吐了口痰。

但與以往迎接的恐懼視線不同,這次路面上所有人看他的表情都是從震驚到徹底失望的。

“喂,黑老鼠,”對面巷子裡黃鼠狼臉的傢伙抓了抓他的鬍子,“我還以為你昨晚被吹到天上去了。你沒死啊?”

歐馬利皺起眉頭,整理了一下他那件被蟲蛀了的大衣,“你這老蠢貨在說甚麼?”

腦子終於壞掉了嗎?

老瑪麗彎腰駝背地抱著一籃子枯萎的鮮花,咯咯地笑了起來。

“整條街都聽到你和另一個幫派正在爭搶的地盤爆炸了,”她搖了搖頭,“我猜皮特終於在你的眉心放了一顆子彈。”

歐馬利愣住了。他的地盤?爆炸?

他零碎的記憶裡記載著零個爆炸相關事件,只是通常的廉價酒和廉價笑話。他整晚都在情人的床上爛醉如泥——除非他的小夥子們在沒有告訴他的情況下,又挑起了戰爭。

“別瞎扯,”他咆哮著,往那塊地方走去,決定要探一下到底發生了甚麼。

接著,他那瘦長的副手在拐角處飛快地跑了過來,就像魔鬼緊咬著他的後腳踝一樣。

“老大!”副手大叫著,“基督啊,你還活著!並且在這裡!”

歐馬利反手打了他一下,把他的帽子打飛了。

“我還能死了嗎?”他暴躁地說,“你這個笨蛋,我當然還活著,我還能在哪裡——”

副手喘息著,手忙腳亂地去拿他的帽子,“但是昨晚棒極了!整個豺狼幫的傢伙發誓你獨自炸燬了舊格雷森的房子,只為伏擊他們。”

他咂咂嘴,“他們的人從黎明開始就在酒館吹牛了,說所有人都躲過了你的炸藥,罵你是個小丑!”

歐馬利的臉陰沉下來,就像泰晤士河上空聚集的雷雨雲。

他的拳頭緊握在身體兩側,肌肉虯結的前臂上青筋突起,“那些撒謊的下水道老鼠說了甚麼?”

副手縮了一下,結結巴巴地說,“他們說你把你的工作全搞砸了,老大……就像是也與礦工,把自己的地盤吹到天上去,卻沒有弄傷一個人!”

他用手模擬了一次爆炸,“說‘黑老鼠’在老糊塗後變得軟弱了……”

歐馬利太陽xue的血管危險地搏動著。

街對面,一隻敏銳的流浪貓選擇在這個時候小心翼翼地轉移到另一個更安全的垃圾箱裡。

“行,”歐馬利咆哮著,“集合小夥子們。我們要去拜訪一下老皮特和他的男孩們。”

他呸了一聲,“然後有人會告訴我們昨晚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聚集人花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是在街面上四處搜尋自己的敵人。

酒館?沒有。小巷裡?沒有。在收保護費?沒有。

最後,歐馬利在據稱昨晚發生了爆炸的地方找到了豺狼幫。

說實在的,他簡直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他們的死敵,臭名昭著的殘忍的豺狼幫,滿身塵土和汗水,像普通的臨時建築工一樣拖著磚塊。

坦桑.皮特本人,那個指關節上的傷疤比牙齒還多的大塊頭,正小心翼翼地鋪設一塊基石,他那魁梧的身軀正以意想不到的專注弓著背。

“你弄歪了,”一個穿著乾淨得驚人的衣服的工頭用寫字板拍了拍皮特的肩膀,“看準點!”

皮特咕嚕了一聲,顯得格外溫順地糾正了他的錯誤。

而他的副手們毫無抗議,沒想過要為老大出頭,而是推著一車子的建築材料。

沒有武器,沒有嘲笑,只有一種牢房般有序的節奏和偶爾因疲憊發出的呻吟。

歐馬利的副手的下巴差點掉下來,“老大,這是某種陷阱嗎?比如說……建築陷阱?”

歐馬利沒有回答。說實在的,他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危險地坍塌。

他理解暴力,他使用暴力。縱火、盜竊、勒索,都是白教堂生活規律的一部分,已經深深地刻進了他的本能中。

……但是現在他面前的這傢伙在幹甚麼?志願體力勞動?

這簡直是地獄。

“喂,”他伸手攔住了一個正在推小推車的人,那是他眼熟的豺狼幫的成員,“到底是發生了甚麼?”

那個幫派成員被他截住了,但沒有生氣,而是露出了極其憐憫的表情。

“老大不讓我說,”他低聲說,“但,哎,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歐馬利被這種神神秘秘的腔調搞得更加窩火了。

甚麼時候,他們白教堂的小夥子們開始學著貴族那種說話口吻,開始搞彎彎繞繞?

但下一秒,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是絕對的冒犯。在他當上幫派老大之後,沒人敢這麼輕蔑地對他動手動腳了。

歐馬利本能地轉過身,卻發現那個冒犯的傢伙不是別人,而是剛剛和他的老對頭皮特搭話的工頭,手裡仍然拿著寫字板,眼睛裡閃爍著令人憤怒的天真。

“來這裡找工作的?”阿爾娜歪了歪頭,看起來像是一隻發現了蟲子的知更鳥。

在她身後,豺狼幫仍然帶著詭異的服從繼續堆磚、鋪設地面,剷土。

歐馬利的大腦短路了。

他通常富含創造性的髒話的詞彙庫暫時消失了,於是他只能震驚地說,“……你在說甚麼玩意?”

“我們在工資上很公平,”阿爾娜笑眯眯地說,“包括午餐。”

她的視線掃過這些穿著邋遢、行為古怪的人,思考了一會,然後抬起右手的鋼管,“……還是說,你們是來搗亂的?”

這個標誌性的武器像是失控的運煤車一樣撞向歐馬利的記憶,把他立刻撞清醒了。

該死,是那個工廠主艾薩斯。

這傢伙的地盤不是在另一邊嗎,怎麼出現在這裡?

他在碼頭邊的酒館裡聽過那個傳說,據說這傢伙像是被魔鬼附身一樣戰鬥,從伏擊中全身而退。

永遠都是這樣。從無敗績。

現在,這位工廠主歪著頭,心不在焉地用鋼管的一側輕輕敲打著掌心。

那個“是不是來搗亂”的問題仍然懸在空中,像羽毛一樣輕,又像是刀子一樣鋒利。

歐馬利的喉嚨變得乾乾的,在他的身後,他的手下很不安地站直了身體,低下頭,忽然開始鑽研起自己的鞋帶來。

白教堂往他的身體裡灌輸的本能反覆尖叫著去拿他懷裡的刀,但是理智把他的手鎖在了身體兩側。

那該死的鋼管看起來硬的可怕。

他的頭硬還是鋼管硬,這簡直用腳趾頭都能回答出來。

“不,這只是一次不正式的拜訪,”歐馬利粗聲粗氣地說,勉強禮貌地碰了碰他的帽子,“我們是來……讚美這裡的工程的。你在這裡建新房子嗎,先生?”

阿爾娜已經習慣了這些奇形怪狀的NPC的奉承了。讚美她有問題嗎?沒有!

“是啊,我在建我的新工廠,”她友好地說,又扶了一下自己的鋼管,防止遺失,“要加入我們嗎?”

沉悶的叮噹聲像是喪鐘一樣迴盪在歐馬利的耳邊。儘管天氣仍然寒冷,汗水還是順著他的太陽xue往下流。

在他的左邊,他的副手嚥了口唾沫。

“加入……你們?”歐馬利勉強地說,盯著這位年輕工廠主。

不遠處,他的老對頭拿起了一桶石灰漿,正在朝著他猛吹口哨。

歐馬利一下就被激怒了。

“你這個沒穿褲子的蠢貨!”他對著老對頭吼道,所有的恐懼瞬間被憤怒燒成了灰燼,“覺得這很好笑嗎,你這個叛徒?舔工廠小子的靴子,就像一個——”

歐馬利的頭皮一涼,長篇大論戛然而止。

有甚麼東西擦著他的頭過去了,留下一陣火辣辣的疼痛。

而就在離他耳朵不過幾英寸遠的燈柱上,那根十分眼熟的鋼管正嗡嗡震動著、得意地搖擺,頂端依稀帶著點血跡。

這震動穿過了他的腦殼,就像上帝親自敲響的教堂鐘聲。

寂靜降臨。

最後,還是這位可怕的工廠主走到他身邊,輕輕鬆鬆地拔下了鋼管。

“我們說到哪了?”這傢伙若無其事地說,“哦對,工資,我覺得……”

歐馬利僅存的虛張聲勢就像滾燙爐子裡灑出的杜松子酒一樣消失了。

“工資?”他沙啞著聲音,小幅度地後退,直到他的肩膀撞上同樣僵在原地的手下,“可敬的……朋友之間,不需要那麼客氣,對吧?”

阿爾娜瞭然地眨了眨眼,順手把鋼管扛到肩膀上。

“現在我們是朋友了嗎?”她沉思,猶豫著要不要掏點廢報紙出來發一圈。

歐馬利被這種心不在焉的動作嚇到了,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語言匱乏、不學無術,“不,不是朋友,只是……單方面的崇敬。敬愛。愛戴。或者別的甚麼。”

他嚥了口唾沫,“我們是……我們是自願的,你哪怕硬是要塞給我們,我們都不會收的。純粹的公益志願服務!是不是,小夥子們?”

在他的身後,他的手下瘋狂地點著頭。

“太慷慨了!我們不需要這個!”

“沒錯,我們是自願的!”

“這是一種……奉獻精神,沒錯,奉獻!愛!給錢了我們還覺得不舒服!”

阿爾娜滿意地點著頭,“既然是這樣的話,那我就不給了?”

她一人塞了一張舊報紙,“禮物,別客氣。”

歐馬利低頭看了一眼報紙。

……這傢伙居然隨身攜帶著關於自己大戰十人不落下風的報紙。這是威脅,這絕對是新的威脅!

“沒錯,一點都不需要給,”歐馬利吸了口氣,換上平生以來最諂媚的笑容,假裝沒聽見老對頭幸災樂禍的笑聲,“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該死的,那傢伙現在不也是在給艾薩斯當建築工人嗎?憑甚麼嘲笑他?

————————!!————————

[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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