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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辭職:走出牢籠。

2026-04-10 作者:舊書報刊

第67章 辭職:走出牢籠。

等簡把那疊簽過字的單據帶給克拉奇第之後,她才有空轉向自己的好友。

“感覺怎麼樣?”她問。

“很有趣,”蘇菲立刻說,“各種意義上的。包括這裡的主人。”

她比劃了一個數,“說是我先和女工們一個工資,後續入職順利就給我漲薪,和機械師同一個薪資標準。真的嗎?女工們都拿這麼多?”

簡瞧著她,像是瞧著一隻正在壞笑的狐貍,“是的。”

“那麼,”她沉靜地說,“你參觀過了嗎?我是說,除了溫室和配料的部分。”

蘇菲眨了一下眼睛。

簡深深嘆了口氣。

“好吧,”她說著,緊緊抓著蘇菲的胳膊,像是錨又像是鐐銬,“跟我來。”

像是一個嚴厲的瘋人院導遊一樣,她牽著自己的好友走進車間,穿行在轟鳴的工廠地板上。

偶爾,她會提高嗓門壓過喧囂,發表簡短的評論。

“這裡是機械車間,”她乾巴巴地說,下巴朝著一群正在將銅製齒輪送上傳送履帶的工人抬了一下,“我們的工廠……生產的東西比較複雜。這個與香水完全無關,很明顯。”

緊接著,簡帶著蘇菲從生產減震裝置的車間走到香水生產線。

在配比、裝瓶、裝箱和裝盒的環節,蘇菲急切地伸長了脖子,眼睛盯著那些工人的動作,像是在看一場由發條小人主演的芭蕾舞,一切都是精準而恰到好處的。

就在她們的附近,兩個學徒在地板上打滑,勉強靠著自己站穩了身體,但箱子裡的螺栓一下子全撒了出來。

簡本能地站在了蘇菲和那團混亂之間,下意識舉起雙手,像是盾牌一樣。

蘇菲只是笑了笑,躲開了她,撿起一顆掉落的螺栓。

“哦,簡,”她咧開嘴笑了,看起來很開心,完全不顧禮節,“別擔心,我甚麼時候怕過麻煩?”

簡抑制著啃噬著她肋骨的負罪感,注視著自己的好友。

當然了,這些有趣的香水流水線泛著火花,而工廠的那些傳送帶則是低語著奔向自由的承諾。

但是現實是無情的。

香水業,簡有些痛苦地提醒自己,這是一門絕算不上體面的工作。無論多麼巧妙,現在仍然被看作是一樣手藝,屬於工匠範疇。

淑女們彈奏鋼琴,創作詩歌,而不是整天泡在麝香油和蒸餾物中。

每當蘇菲停下來,屏息凝神地欣賞一些創新,或者虔誠地用手指虛虛地點著那些步驟時,簡的決心就更堅定了。

穿過院子走向附屬的一棟建築時,簡忽然停住了。

“我有三個條件,你必須答應我,”她生硬地說,“首先,你對外仍然保持家庭教師的頭銜。第二,收益會進入你自己開的賬戶,而不是由任何男性受託人保管。最後……”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如果你被要求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你立刻離開。”

簡望著蘇菲,聲音更輕了,“答應我。”

蘇菲的呼吸猛地一頓,下意識抬頭看向自己的好友。

眼淚快要流下來了,但她還是和逃家那一夜一樣努力地抑制住了它。

然後,她用力抓住了簡的手腕。

“白痴,”蘇菲啞著聲音說,“每個侮辱我的人,都會得到十倍的報復。”

她笑了一下,“而且,愛小姐,如果在梅菲爾教富裕的孩子是這樣體面的事情,為甚麼你逃離了洛伍德,來到這個罪惡的巢xue?”

她做了個手勢,指向油膩膩的齒輪和熱氣騰騰的管道,“不要假裝這是一文不值的。”

簡一動不動。

“這是另一碼事,”她短促地說。

蘇菲望向她,笑容更大了。

“因為我們都知道,體面只是一個有著漂亮柵欄的籠子,”她拉了拉自己單調的裙子,作為家庭教師而言,這足夠樸素,“但至少在這裡,你得到了選擇的權利。可以去選擇你塑造誰的思想,怎麼去塑造。”

簡.愛望著她。

“……不像某些人,”她輕聲說,“我的反抗至少只是小幅度的。”

蘇菲對此大笑不止。

“親愛的,”她差點笑出眼淚,“你受僱於一家工廠,而這家工廠的工廠主毆打罪犯,別以為我不知道。小幅度的叛逆恐怕在很久之前。”

簡下意識嘴角翹起,像是想笑。然後她想起來自己應當大發雷霆。

她呼了口氣,並允許自己做了一個衝動的動作。

她把蘇菲拉近一個擁抱中,如此猛烈,以至於不可挽回地弄皺了她們倆的帽子。

“頑固的傻瓜,”簡喃喃,把臉靠在好友的肩膀上。

蘇菲故意在這時聳聳肩,“我是向最優秀的人學習。最先來這裡的可不是我。”

“是啊,是我,”阿爾娜忽然冒了出來,“沒錯!最優秀!”

兩個女人像是觸電一樣彈開了,簡立刻試圖撫平她的帽子,而蘇菲則是轉向了阿爾娜,假裝自己的臉頰沒有發紅。

“你怎麼在這裡?”她問。

“小狗帶我來的,”阿爾娜指了指正咬著她褲腳的小白狗,“可能是找我有事,正巧路過。你們在聊甚麼?”

簡瞪著自己的老闆,“我們在討論別的事情。多麼幸運,你的慷慨程度是超越你自我感動那部分的,不然我就會立刻向你提出離職。”

蘇菲則是哼了一聲,“實際上我們在爭論要不要把你鎖在香料櫃裡,直到你坦白你那位神秘的香水合作者的身份。這仍然是選項之一,除非你現在就告訴我真相是甚麼。”

“如果你這麼想知道的話,”阿爾娜靈機一動,“你只要加入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的。”

她笑眯眯地說,像是在看自己跳到盆裡的火雞,“怎麼樣?入職是不是很有誘惑力?”

蘇菲睜大了眼睛。

“你真是個機會主義者,”她喃喃,“用求知慾作為勒索我的手段……”

這簡直像是吊在驢嘴巴前的胡蘿蔔!

簡跺著腳,“不要鼓勵她!”

太遲了。

蘇菲已經抓住了她的羽毛筆,“我在哪裡簽字?我的合同!我需要這個!”

*

傍晚。

蘇菲下了馬車、謹慎地走上準男爵家聯排別墅的樓梯時,她的心砰砰直跳,交織著對自己魯莽行為的斥責和即將到來的解脫。

她簽了合同。下週入職。

開門的女僕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視線掃過這位家庭教師有些亂的捲髮。

“你出去散步了嗎,小姐?”她大膽地問。

“哦,是的,”蘇菲輕鬆地回答,若無其事地脫下手套,“倫敦的公園是如此的……令人精神振奮,我有點入迷了。”

樓上,準男爵的女兒們正在為一件撕破的連衣裙尖叫著,樓下,女管家正怒視著蘇菲沾了泥土的裙子下襬。

常態的壓抑生活。

蘇菲隨意地敷衍了兩句,就回到了她的狹窄臥室裡。

她鎖上門,倒在床上,雙手捂著臉頰,在床上滾了一圈。

這一天的經歷無疑是極其讓人振奮的。

她剛剛在和一位瘋狂的工廠主合謀,這位工廠主差點在罪犯的背上折斷馬車的木製杆子,用賬本而不是高貴禮儀討價還價,還有一個在車間和流水線中調製香水的溫室。

相比之下,教準男爵的女兒們對著刺繡傻笑似乎讓人無法忍受。

蘇菲又躺了一會,然後翻身坐起,坐在她的小寫字檯前,擺好自己的文具,從犄角旮旯翻出了一張空白的紙。

五年來,她一直生活在陰影中,先是逃離格拉斯,現在又是作為一名無名的家庭教師在梅菲爾茍延殘喘。

現在,機會在她的面前閃閃發光,就像燈光下從瓶裡溢位的香精油。

蘇菲定了定神,沾了沾墨水,開始用穩健的筆觸寫信。

“親愛的女士,請接受我最深的歉意,但我需要立刻離開。國外的家庭責任迫使我最近回國。隨信對不便之處附上最誠摯的道歉。”

她瀟灑地簽了名。

晚餐很痛苦,一如既往,準男爵發表政治見解,他的妻子則是談論著禮儀的衰落,而女孩們笑著談論某個遲鈍子爵的兒子是否多看了她們一眼。

蘇菲機械地咀嚼著,吃完就返回了臥室,躺在床上,在夜裡數著時間,直到第二天恰當的時分,她遞出了信。

接下來發生了一系列戲劇性的事件,來自女主人的尖叫,對臨時辭職是忘恩負義的指責,以及扣發工資的威脅,這些都是她預見到的。

蘇菲以超然的平靜忍受著這一切,交出了房門的鑰匙,就好像交出的是一間牢房的居住權。

她提著手提箱下了樓梯,走過了一個拐角,正想找一輛出租馬車,卻看見了就坐在最近的那輛馬車上的工廠主。

“你怎麼在這裡?”蘇菲茫然地說,看著未來老闆,覺得這傢伙的姿態簡直像是個聲名狼藉的俠客,邊上還放了一個可疑的大包裹。

阿爾娜凝重地說,“你昨天在桌子上敲了七下。不是讓我七點來門口接你嗎?”

她可是記得很清楚,就怕錯過了這個隱藏任務。

兩個人面面相覷。

然後蘇菲爆發出了一陣大笑。

“好吧,”她說,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水,指了指那個大袋子,“這裡是甚麼?”

“三明治,”阿爾娜開啟給她看了一眼,“早上剛做的。”

蘇菲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把自己的箱子塞入了座位下面的置物架,才爬上馬車,癱坐在了艾薩斯邊上的座位上。

“下次,”她隨口開玩笑,“等待貓頭鷹帶著簽名過的卷軸到來,你再行動,好嗎?”

阿爾娜嚴肅點頭,遞給了她一個三明治。

“所以說你有一隻貓頭鷹?”她高興地說,晃了晃手腕,“太好了,我一直也想要一隻!我現在養了四隻貓、一隻狗,小狗也特別好,雖然不會送信,但昨天送給我了一條手鍊!”

聽見人類在喊自己,小白狗從另一側探出腦袋,積極地汪汪叫了兩聲。

與此同時,馬不太高興地打了個響鼻。

————————!!————————

[狗頭叼玫瑰]

*

1.貓頭鷹帶著卷軸到來,哈利波特錄取通知書梗啦,巫師的信使貓頭鷹(?)

2.那個時候雖然說家庭教師沒有特別高的薪資,但那是為數不多受教育女性被允許從事的職業了,像工匠的話一般被劃入更低的一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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