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禮物:還有三天?
又是尋常的一天。
阿爾娜滿足地回到自己的扶手椅上,四肢像是海星一樣優雅展開。
壁爐裡的火在她的身邊噼啪作響,投下閃爍的陰影。
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裡格的導師已經回信,表示願意推薦露西入學。
在布朗洛先生和梅里一家的幫忙下,其他孩子們的學校也定了下來,明年開春就通通送去上課。
工廠裡有維克斯,家裡有哈德森太太,手上沒有甚麼緊要的事,資產每天固定上漲,阿爾娜最近難得悠閒起來。
並且她闊綽的把租賃的馬和馬車買了下來,畢竟現在,有錢!
……主要是維克斯新給她搭了一間馬廄,馬廄裡面怎麼能沒有馬呢,對吧?
泰晤士河周圍的釣魚點有點膩了,她這兩天大部分時間花在了探索新地圖上,在港口附近找了不少好位置,時不時還能撈上沉底的寶箱。
出海!出海!
總有一天她要出海繼續她的釣魚大業。
想到這裡,阿爾娜就向華生吐槽,“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靠岸的船隻太多了,把我的魚嚇走了好幾次。”
而且最近氣溫越來越低了,她不得不把揹包裡塞入了更多的食物,才能堅持一整天的垂釣。
坐在阿爾娜對面的華生看著他的報紙,覺得現在的場景十分有趣。
“我想,”他慢吞吞地說,“在你建立工業帝國和培養學徒的過程中,你完全忘記了距離聖誕節只有三天了?不少水手返航了。”
阿爾娜慢慢地眨了眨眼,像是一隻被火光照亮的貓頭鷹。
“……甚麼?”她茫然地說。
福爾摩斯嘲諷地哼了一聲。
“資本主義已經讓艾薩斯的大腦變得混亂了,華生。一個因為利潤引起的失憶症症狀,”他含糊地指了指窗戶,那裡的雪花正緩慢地覆蓋住窗沿,“整個城市都裝飾著冬青樹,孩子們在每個角落唱著跑調的頌歌,而我們的大亨卻沒注意到任何一點。”
華生裝模作樣地搖搖頭,“我們是不是該請個醫生來?或許只是需要日曆?”
他喝了一口茶,然後他愣住了,彷彿才想起來自己就是個醫生。
福爾摩斯把那種明亮而鋒銳的視線轉向他,彷彿抓住了一個不小心從樓梯上跌落的罪犯。
“一個很好的建議,醫生,”他的手指搭在一起,笑了,“一定要給艾薩斯開一點節日相關的東西作為處方。也許是蛋奶酒和火雞?”
“我完全沒注意到!”阿爾娜大驚。
整個城市都換了面板,但她一無所知!可怕的失誤!過節可是支線任務大爆發的時候!
她在第二天就兩手空空的出門了,決心今天絕不釣魚,而是看一看這座城市發生了甚麼變化。
她的室友們說的是真的。
在阿爾娜沒注意到的時候,這座城市多了許多的變化。
冬青樹和常春藤的花環在路燈上搖擺,深紅色的漿果點綴其中,像是偷來的紅寶石。
商鋪櫥窗由人造雪和鍍金的胡桃裝飾的閃閃發光,空氣中到處都飄著烤栗子和熱葡萄酒的味道。
一個看起來很苦惱的牧師站在梯子上,往教堂的欄杆上懸掛松枝,而另一個頑皮的男孩趁機把手伸進了他放在一邊的皮包,從裡面摸出了一把杏仁軟糖。
阿爾娜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櫥窗中的機械玩具。
那是一個小巧的錫兵玩偶,正在微縮雪景中不停踢著正步,邊上的八音盒上旋轉著一位漂亮的芭蕾舞女,她的手指尖上正好碰到一片飄落的花瓣。
“喂,讓讓!”一個揹著鵝的女人不耐煩地說,繞過這個站在路中間擋道的傢伙。
“別理這些無聊的傢伙,”細小的童聲響了起來。
阿爾娜低下頭,才看見說話的是個矮個子的小女孩。
“她們才不懂甚麼是有趣,對吧?”小女孩也一本正經地說,“節日的有趣就在看一看這些玩具!”
她提議,“去那邊看看嗎?”
阿爾娜使勁點頭。
於是這個戴反了羊毛手套、扎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孩就帶著一種自信,抓住了阿爾娜的手,快步走向櫥窗。
一大一小一起把鼻子貼在磨砂的玻璃上,打量著裡面那個精緻而美麗的世界。
發條小人守護著村莊,而一列火車不知疲倦地穿過薑餅做的隧道。
中心的裝飾品是一個機械天使,她在跳舞的熊和一個旋轉木馬的上方,在慢慢轉圈的時候,她的翅膀輕輕顫動著。
背後憤怒的喇叭聲變成了雜音,酒吧前頌歌者的“上帝保佑你們快樂,朋友們”也變成了雜音。
“等我有錢了,那一個就是我的,”女孩實事求是地說,指著另一個音樂盒,“或許是那個熊。”
她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然後突然懷疑地看了一眼阿爾娜,“……你還沒富到可以把它們都買下來,對吧?”
阿爾娜看著小朋友,眨了眨眼。
小朋友睜大了眼睛,看起來有點後悔,又有點氣惱,以同樣的堅定瞪著阿爾娜。
過了一會,她才不高興地撇撇嘴,態度緩和下來,“……好吧,如果你買下那隻熊,我就可以去你那裡看它了。”
十分鐘後。
圓臉頰、淚眼朦朧的店主用袖子擦擦眼角,過度興奮地把阿爾娜和小女孩轟出門外,臉上帶著邪惡的喜悅。
他的圍裙口袋因為阿爾娜的慷慨而叮噹作響,“聖誕快樂!上帝保佑你們!”
阿爾娜站在積雪的街道上,像一個衣衫不整的聖尼古拉斯,胳膊上堆滿了盒子。
她旁邊的女孩抓住了她的戰利品,表情在喜悅和懷疑之間徘徊。
“……你確定你沒有發燒?”她最後懷疑地問,捅了捅阿爾娜的胳膊,好像在試探一塊熱煤,“媽媽說那些無緣無故做好事的人不是傻就是快死了。”
“沒有,”阿爾娜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態列,“但是在聖誕節送禮會讓大家都開心!”
節日加成,她來了!
女孩嚴肅地考慮了一會,然後點了點頭,調整了一下手上的盒子。
“……那好吧,”她說道,咧嘴笑了一下,帶著一點狡猾,“估計我知道十個很樂意接受禮物的人。如果你有多餘的盒子之類的。”
最後她拖著重新打包過的大包裹蹦蹦跳跳地走開了,而阿爾娜站在原地,看了看剩下的那堆盒子,懷疑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詐騙。
好吧,她是自願的。
她把剩下的盒子塞進揹包,溜溜達達地往工廠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週六,放假日,工廠應該沒人。
於是阿爾娜打算先把這些盒子扔到倉庫裡。
她躡手躡腳把東西塞進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就翻牆出去了。
沒等阿爾娜走幾步,她就發現了新情況。
零零碎碎的工人們匯聚在一起,似乎正打算往另一個方向走去,裡面不少是她的工人。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也悄悄跟在了後面,若無其事地搭話,“你們去哪?”
“哦,老闆!”那個工人愣了一下,笑了起來,“我們正打算去附近的教堂院子裡進行一場真正的比賽!牧師欠維克斯人情!”
他發出邀請,“一起嗎?”
阿爾娜的眼睛亮了起來。
“當然,”她毫不猶豫地說。
很快,她就被簇擁在了這條隊伍的中間位置,脖子上繫上了一條不知哪來的紅圍巾。
工人們唱著跑調的頌歌,在雪地中行進著,直到抵達教堂。
就在空地上,另一支隊伍已經到了,雙臂交叉靠在牆上。
他們的隊長站在最前方,看起來就是那種胸大無腦的傢伙,鼻子有些歪斜、明顯和很多拳頭髮生過激烈衝突。
他往雪地上吐了口唾沫,咧嘴一笑。
“嘿!小夥子們,快看!”他指了指阿爾娜和她的工人,“艾薩斯工廠的傢伙帶來了他們的秘密武器!我打賭這傢伙身上還有香水味!”
艾薩斯工廠的工人們像是被激怒的鵝一樣抻直了脖子,“等你嚐嚐我們靴子皮的味道後再說吧!打賭你根本碰不到球,哪怕一秒!”
當阿爾娜還站在原地發呆時,兩個隊在創造性的侮辱中碰撞在一起,哪怕比賽還沒真的開始。
不知是誰動起真火氣,一腳把角落裡的皮球踢飛了,另一個也趁機來了一腳,讓足球打著旋往邊上衝鋒,最後在一片混亂中,足球奔向了阿爾娜的腦袋。
看見有不明飛行物正高速旋轉朝她飛來,阿爾娜下意識握住了自己的揹包,一個用力,掄圓了把這東西砸了出去。
足球自由的朝著天空飛去,最後變成了一個小點,顯然已經距離地平面越來越遙遠了。
在全場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中,阿爾娜放下了自己的包,愛惜地拍了拍。
“還好我反應快,不然現在就已經倒在地上了,這裡真危險,”她尋思該給自己找把新武器了,沒有鋼管之後總覺得哪裡都不方便,“那是甚麼?”
“足球,”其中一個人顫巍巍地說。
然後她就被請到了臺下,捧著一杯熱可可,邊上放著一疊餅乾,看著兩個隊伍僵著臉握手言和。
現在他們的言辭可和善太多了。
“為甚麼我不能上場了?”阿爾娜完全沒想通,“不是有人去買新的足球了嗎?”
雖然根本不會踢,但既然有人邀請她,她還是很想試試看的!
“大概是因為足球很貴吧,”坐在她邊上、被吩咐了“一切為老闆服務”的道奇乾巴巴地說,“或者我們的命也還算值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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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叼玫瑰]哎寫日常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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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聖誕節也是在維多利亞時期大肆發展的節日,因為工業化使很多產品批次生產了,普通的家庭也能買得起禮品。聖尼古拉斯就是聖誕老人
2.維多利亞時期買不起火雞和牛肉的家庭會買鵝作為替代品,或者買牡蠣,是的窮人當時是吃牡蠣的
3.大英的足球運動也是從維多利亞時期發展起來的,因為當時工廠法強制週六下午放假,為了防止工人們在休息時間喝酒,賭博或者打架,教堂和工廠就組織了很多足球隊,搞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