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奇蹟:震驚!居然發生……
提到這兩個名字,阿爾娜愣了一下。
她不確定地說,“……計劃?”
華生以為自己年輕的朋友已經看出了他的打算,更加不好意思了。
“啊,是啊,關於道格和查理,”他握著手上的茶杯,慢慢地說,像是正在穿越某個雷區,“之前我去工廠,為你的工人們檢查身體的時候,這兩個孩子幫了我大忙。他們的手很穩當,對於同齡的孩子來說幾乎是過分精確。”
他停頓了一下,苦笑著說,“而且我想他們不會因為流血而暈倒。坦率地說,這使他們勝過我一半的前同學。我知道你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在裝配流水線上訓練他們,天知道,倫敦需要更多熟練的工人,但是,如果說,他們具備外科醫生的素質……”
偷別人的學生不是輕而易舉的行為,即使是在朋友之間也如此。
尤其是在華生看見過艾薩斯深夜仍然在為工廠的預算傾注心血,為如何保持工資公平而煩惱,同時仍然為露西申請劍橋提供足夠的資金。
作為工廠內孤兒的監護人,家境困難孩子們的保護者,艾薩斯一直在這些孩子身上傾注了很多心血。
想到這裡,華生嘆了口氣,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艾薩斯。
“如果我不是覺得他們能夠用他們的手拯救更多生命的話,我不會說出這件事,”他懇切地說,“但我會尊重你的決定,艾薩斯。他們首先是你的孩子,然後才是……別的甚麼。”
眼角的余光中,華生能看見他年輕的朋友正陷在自己的椅子裡,一言不發,這讓房間裡的沉默變得更加凝實。
在沉默的重壓下,華生硬著頭皮,吐出了最後一句話,“你會……考慮一下嗎?”
他鼓起勇氣,抬頭迎向了阿爾娜的視線,然後他愣住了。
他本來準備好的話卡在他的喉嚨裡,差點把他噎死。
他年輕的朋友就坐在椅子裡,凝視著牆紙上一個長著八條腿的小闖入者,就像它掌握著宇宙的終極奧秘。
福爾摩斯——往常來說沒那麼沉默的福爾摩斯——正半跪在椅子旁,鼻子離牆紙只有幾英寸遠,也完全被這隻小蜘蛛迷住了。
“觀察它的絲線,”福爾摩斯輕聲說,幾乎是氣音,“部署在半空中,作為安全繩。”
阿爾娜鄭重地點頭,也同樣壓低聲音,“是啊,還有它的眼睛,就像小黑珍珠。”
華生張開了嘴,然後又閉上了。
他用力地嘆了口氣,鬍子顫抖了起來,“我假設,這意味著‘是的,約翰,偷走你想要的任何孩子吧’,是嗎?”
這一聲重重的嘆息嚇了蜘蛛一跳,它的八條腿跑得飛快,很快竄進了牆壁間狹小的裂縫裡。
阿爾娜這才回過神,抬頭看向華生,摸了摸後腦勺,開始回憶在他們發現蜘蛛之前華生說到了哪裡,“你要讓那兩個孩子給你當學徒?”
她仔細地回憶了一下這兩個孩子,“……機靈鬼和他的搭檔?”
華生面無表情地點頭。
阿爾娜開啟了面板,瞧了一眼之後,才輕快地說,“可以。”
她未來的版圖中,工廠醫院必不可少,雖然最初可能只有一個小診所,但也需要兩名醫生坐班!華生來的正是時候!
華生愣住了。
“——就這樣?”他不敢置信地說,“沒有談判?沒有……嗯,哀嘆生產力的損失?”
“我正打算把他們都送去上學,”阿爾娜瞧著他,顯然是對於有人接手其中的兩個孩子感到喜悅,“如果你願意免費……等等,要給你交學費嗎?”
她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試探著提議,“可以不給嗎?”
華生愣了一下。
“啊,”他勉強壓抑住了快出口的笑聲,調侃道,“不用交學費。顯然,我還得給他們發工資。但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謝我的話……用我的名字來命名你工廠未來出現的病房吧。”
福爾摩斯戲劇性地捂住了胸口,“華生,真是一次機會主義者的投資,是吧?”
他陰謀般的朝著阿爾娜靠近,低聲說,“命名為‘歇洛克療養中心’吧,只為了讓他生氣。”
在福爾摩斯還在開華生玩笑的時候,這個城市的另一邊,一場宴會已經開始了。
起初,這場宴會依舊是上流社會所習慣的那種乏善可陳的樣子。
戴著手套的手握在一起,香檳酒傾斜著注滿玻璃杯,經典的華爾茲舞曲讓房間中的大部分人陷入自鳴得意的舞蹈的海洋。
直到第二首華爾茲演奏到一半,一位男爵夫人在轉身時停了下來。
她抓著舞伴的手臂,不太確定地喃喃,“那是……橙花的香味?”
男爵夫人眨著眼睛,似乎是在品味房間裡的空氣。
不是通常的濃重玫瑰味,或者其他令人厭煩的香水的氣息,而是某種更乾淨的香味,巧妙地穿過溫暖的房間,彷彿每一扇開啟的窗戶都迎來了阿爾卑斯山的微風,而不是倫敦的灰塵。
到了晚餐開始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在談論這樣新鮮的事物了。
子爵夫人靠在香檳桌旁邊,她的同齡人圍繞在她的附近,像是一群嗡嗡的蜜蜂。
而她則是握著扇子,笑著朝角落裡的蒸發器揮了揮,“只是一點小事。哦,一位謙遜的科學家的創新。高階的奢華是不引人注目的,對吧?”
另一位紳士深深吸了口氣,然後意識到了他總是發作的偏頭痛消失了。
無影無蹤。這在從前的午夜時分是不可避免的,除非他選擇提前返回家裡、呼吸新鮮空氣。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真是……奇蹟。你從哪裡得到這個的,夫人?”
子爵夫人舉起了一隻戴著手套的手,讓她周圍的那些貴族們安靜了下來。
“耐心點,親愛的,”她斥責道,滿意地看著他們沮喪的表情,“不能操之過急。但我向你保證,等待是值得的。”
她故意環視四周,向著邊緣處站著的記者微笑,繼續對自己的朋友們說話,“很快,報紙就會公佈所有細節。”
不滿的呻吟聲在人群中瀰漫開來,而那位男爵夫人則是嘟囔著一些關於“香味折磨”與“難以再繼續忍受”的話。
但即使是她,也抑制不住微笑,又深吸了一口舞廳內的新鮮空氣。
第三天的早上,報童們在黎明的合唱聲相較於這周的其他幾天來說,嘹亮了太多。
不知道主編派克承諾了他們甚麼好處,但這些孩子行動的極其迅速且賣力。
“新訊息!新訊息!”報童向路過的馬車揮舞著文件,“奇蹟清除了舞廳的惡臭!先生們,女士們,這份報紙能夠讓你超越別人,獲得未來!一頁報紙只需要兩便士!”
而有個腦子更靈通的孩子,則是找主編要來了樣品,又在自己的帽子上綁了一塊溼溼的手帕。
這簡直是最鮮活的廣告,在她跑動的過程中,馬糞和煤煙味被驅散了,留下了一小片清新幹淨的區域。
與此同時,在艾薩斯工廠的門口,現在是一片混亂。
十幾個絕望的商人爭先恐後地爭奪位置,同時探頭探腦地往裡面看,像是想知道工廠內還有多少存貨。
“我代表哈羅德百貨公司的奢侈品專櫃——獨家合同!說出你的價格!”
“德本漢姆百貨公司!我的碼頭倉庫可以每天騰出十個板條箱的空隙!我能預付現金!”
然後,從後面傳來了一個尖銳的聲音,“你們這些傢伙——你們知道我的岳父是誰嗎?”
阿爾娜對這樣的混亂一無所知。
她正站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保持微笑看著對面的那位慈祥老人,表面上注意力還在目前即將達成的這次合作上,實際上心裡已經在思考甚麼時候能帶著小狗小貓出去遛彎了。
她的小白狗!她特別好的小貓們!
它們甚至會坐著她的馬車,陪著她一起去釣魚,在釣上來任何東西的時候都非常捧場!
而在她的對面,那位經營著跨國公司的老人將這個表情解讀為一個有遠見的人的莊重平和。
他粗壯的手落在了阿爾娜的肩膀上,帶著鐵錘般的重量和愛國的熱情,“我的孩子——我親愛的孩子——這不僅僅是商業!你將把創新推向世界的舞臺!”
他指了指窗戶,隔著玻璃還能聽見外面的買家爭吵的刺耳聲音,“巴黎會哭泣的!柏林會咬牙切齒,只為了戰勝你的神奇香水!英格蘭自己的發明!皇室真應該封你為騎士!”
維克斯咳嗽了一聲,完全認出了老闆現在的狀態。
顯然,這代表著艾薩斯先生又在想些別的甚麼了。
天才的怪癖,他寬容地想,可能就是因為這樣的奇怪之處,才能讓這位工廠主帶來新的發明吧。他得多幫幫忙才行。
“雷納德爵士,”維克斯看向這位自顧自演講的商人,接上了對話,眼也不眨地說,“你太過譽了。你的稱讚是我們的榮幸。”
他帶著那個人走向一旁的架子,“當然了,騎士頭銜需要長年累月的文書工作,我敢保證,遠遠沒有我們的製作配額這麼令人興奮。”
他巧妙地將這位富有的商人的注意力轉向其他地方,“現在,關於那些通往孟買的航道……”
當維克斯回頭的時候,他朝著阿爾娜使了個眼色。
阿爾娜不需要被告知第二次。
當他們正在忙於聊著那些生意時,她就這樣順著後窗爬了出去,翻身靈巧地沿著牆壁攀援而下,最終抵達了自己安靜的小菜地。
阿爾娜的靴子陷入泥土中,熟悉的潮溼泥土氣味像是老朋友一樣迎接她。
外面的商人仍然很喧囂,而她沒有浪費時間。
誰知道這些吵鬧的傢伙會不會把她的菜偷走?她種了整整好幾周!
阿爾娜像是海盜搶劫財寶一樣無情,將生菜、芥菜和白蘿蔔從泥土中拯救了出來,收攏到自己的揹包裡。
在她的瘋狂收割中,在土地上打盹的大黑貓憤憤不平地叫了一聲。
它瞪了阿爾娜一眼,堪比一個被拋棄的房東一樣不滿,然後大步離開了,回它的屋子中繼續生悶氣。
大門附近,有個戴著絲綢帽子的商人眼尖的發現了不對,隔著柵欄看向阿爾娜。
他的手指顫抖著,彷彿他正發現這位工廠主正在向別西卜獻祭山羊,“看那裡!”
在他身後,另一個穿著定製外套的傢伙僵住了,彷彿阿爾娜忽然長出了鹿角。
“這傢伙正在搶劫這個地方!”他大叫,“哪來的農民?”
阿爾娜在收穫中途停了下來。
“……它們是我的蘿蔔,”她不高興地說,彷彿在向鴨子解釋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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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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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哈羅德百貨,德本漢姆都是創立在維多利亞時期的百貨公司,這裡用個名字
2、生菜、芥菜和白蘿蔔都是耐凍作物……成熟時間沒這麼快,但都打遊戲了.jpg
3、別西卜是舊約記載的其中一個大惡魔的名字,向惡魔獻祭山羊,總之就是很邪惡(?
4.帶小狗小貓去釣魚……說到這個其實有興趣的可以去玩一下cast n chill,畫風蠻好看的,小狗小貓坐船頭,摸一下小狗小貓,小狗小貓還會跳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