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運氣(2w營養液加更):火車,也要上嗎?
今天是個陰暗的天氣,從早晨起,外面的雨就敲打著窗戶,把倫敦變成像是水彩塗抹過的灰色。
阿爾娜靠在椅子上,百無聊賴地一張張拋著手裡的紙牌。
距離奧利弗的身世揭曉已經過了三天了,她也給這孩子放了假,讓他的家人帶他回去休息一下,想想未來要怎麼辦。
前幾天一口氣做了十張木桌、十張新床、買了一塊黑板,昨天把剩下的十個學徒招了進來,肝不動了的阿爾娜今天只想靜靜地躺在椅子上,甚麼都不做。
好吧,主要是拋牌這個事情有點好玩。
一張又一張的牌劃過一道拋物線,小部分準準地掉進那個角落的盒子裡,大部分落在了外面的地板上和毯子上。
“黑桃傑克,去,”阿爾娜喃喃,輕輕動了動手腕,眼睛期待地看著那張被寄予厚望的紙牌。
卡片在空中旋轉,最後被木箱的邊緣彈開了,飄落到地板上。
“啊,叛徒,”阿爾娜抱怨。
“你現在把紙片擬人化了,”福爾摩斯拿著燒杯,專注地觀察著裡面的色澤變化,頭也不抬,“再創新低,嗯?”
華生喝了口茶,忍不住笑了,故意對著福爾摩斯說,“至少他沒有把這東西溶解在酸裡。”
福爾摩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而阿爾娜皺著眉頭,用力又拋了一張牌。
“要是它一直不進去,我就把它溶解掉……”她威脅地說,“聽見沒有?爭點氣!”
就在這時,哈德森太太領著一個穿著整潔的僕人進來了,他手裡拿著雨傘,雨傘上的雨水滴落在地毯上,暈出一片深色。
“有一個給你的訊息,親愛的,”哈德森太太說,不動聲色地接住飄過來的牌,把它藏在了身後。
僕人假裝甚麼都沒有看見,微微鞠了一躬,姿勢很標準,聲音抑揚頓挫。
“艾薩斯先生,”他雙手呈上名片,“威爾金森公司的威爾金森先生請你儘早去他的辦公室。他希望討論……”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材料採購。”
阿爾娜一下就振作了起來,“哦!打折鋼材!”
她的打折齒輪,打折彈簧,打折的所有材料,終於來了!
福爾摩斯終於抬起頭來,取笑她,“資本主義,一種能讓你擺脫惰性的力量。”
阿爾娜朝他扔了一張牌。
幸運的是,這次那張牌順利地落到了他胸口的袋子裡。
在僕人離開之後,華生嘆了口氣,站了起來,從她的手裡拿走了剩下的牌。
“好了,如果我們一定要做這個事,那就用正確的姿勢,”他往箱子的位置投了一下,那張牌擦著箱子過去了。
看見好友失利,福爾摩斯大笑起來,兩秒後,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燒杯。
裡面的色澤已經變成了一團黑灰色。他錯過了他的第一次嘗試。
“哦不。好吧,我會加入你們的幼稚遊戲,”福爾摩斯干脆滅掉了酒精燈。
當哈德森太太把阿爾娜的外套拿過來的時候,三個人已經開始輪流往箱子裡投擲紙牌了。
但考慮到機率問題,現在更像是輪流打掃地板。
“紅心七——耶!命中!”阿爾娜歡呼起來,她手裡的那張牌完美地落在了箱子裡面。
福爾摩斯倒是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計算著角度和力度,就好像這是甚麼謀殺案一樣。
“新手才有的好運,”他嗤之以鼻,將自己手裡的牌精確地拋了出去。
牌獲得了和上次一樣的結局。掉在了地上。
華生笑了一聲,顯然沒忍住。
他調整了一下角度,彷彿自己拿著一把槍,現在需要瞄準射擊,“先生們,現在這是一個榮譽問題。”
哈德森太太清了清喉嚨,舉起了阿爾娜的外套。
“或者商業問題,”她瞄了一眼阿爾娜,“誰今天還要出門?”
阿爾娜不情不願地咕噥了一聲,但還是站起來了。
她套上外套,在福爾摩斯和華生的爭搶中,悄悄抓走了最後一張牌,“好吧,好吧,但我會把王后用掉。”
那張紙牌快樂地旋轉著,最後直接進入了福爾摩斯的廢棄燒杯中。
阿爾娜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福爾摩斯。
她抄起自己的揹包,在他憤怒的叫喊聲中飛快地溜走了。
*
彭博爾頓.威爾金森先生的辦公室相當奢華。
拋光過的象牙擺件擱在書架上,中心是一張可能比阿爾娜整個工廠還貴的黃銅紅木桌子,牆上掛著裝飾繁複華麗的時鐘。
不知為何,看見這樣的辦公室,再想想自己的辦公室,阿爾娜就覺得自己的心裡酸酸的,就像是在自己家還在墾田的時候,看見村長已經實現雕塑自由了。
可惡啊!窮苦的感覺是如此的令人難過!
當阿爾娜走進來的時候,威爾金森先生從桌子站了起來,面帶微笑。
他看起來年過五十,銀髮向後梳得齊齊整整,定做的馬甲微微繃緊,顯示出裁縫的巧妙思路是怎樣讓中年人的大肚子在視覺上消失大半的。
威爾金森先生伸出了一隻手,“艾薩斯先生,你能來這裡是我的榮幸。”
在和這位年輕發明家進行禮貌性握手後,他笑了,“我希望我的人沒有催你。我總覺得,倫敦的交通要麼需要無窮無盡的耐心,要麼需要魯莽的司機。”
阿爾娜點了點頭,頗為認同,“不過我還是喜歡魯莽的那種。”
威爾金森一下就笑了起來。
“哈,那很好,”他興致勃勃地說,顯示出一種遇到知音的快樂,“請坐吧,我想我們可以先直奔主題,關於為甚麼我的鋼材和零件應當在你的元件裡。”
他指了指辦公桌邊上的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又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我承認,在派克的專欄對你的減震裝置讚不絕口的時候,我以為這只是情感上的愛屋及烏,連羅賓遜告訴我他和你達成合作的時候也是。然後我的工程師把你賣給羅賓遜公司的樣品拆開了,”威爾金森低聲說,吹了個口哨,“幹得漂亮。該死的聰明。我甚至有點嫉妒這兩個傢伙了。”
他把一份設計圖滑過桌子,顯然,這是拆解阿爾娜提供的元件後畫出來的,上面有一系列精細的註解。
“我大概預估過你的利潤。我們可以用你現在一半的成本生產你需要的彈簧和外殼,畢竟我生產線上有完全一樣的型別,我們不用再調整,只需要加大生產。而現有的齒輪?”他輕輕敲了敲桌面,“我們的合金能讓你減少百分之四十的磨損。”
他傾身向前,豎起手指,“所以,我們要不要先討論一下如何讓對方變得可怕的富有?”
阿爾娜的眼睛亮了起來,毫不遲疑地說,“當然。”
*
在幾輪的討價還價後,阿爾娜和威爾金森都拿到了還算滿意的結果。
她得到了百分之二十的折扣,而威爾金森拿到了鋼鐵零件的獨家供應商的資格,以及未來的新發明的優先購買權。
“好了,正事先談到這裡,”威爾金森笑著說,放鬆了一些,打算給這位新朋友開一開眼,“我還有別的東西要給你看,艾薩斯先生,介於你說過你喜歡魯莽的行駛,你一定會喜歡這個的。”
他猛地拉了拉牆上垂落下來的繩子。
他身後的牆壁上,原本掛著裝飾畫的木板像是滑蓋一樣移開了,露出一個被玻璃半罩住的鐵路模型。
軌道蜿蜒著穿過微縮模擬的城市景觀,隨著威爾金森撥動那根小操作杆,火車轟鳴著啟動了,以相當高的速度衝過軌道,在轉彎處傾斜著,最終到達了最裡側的假山洞口。
“我個人的一點興趣愛好,”他說,“我們製造的每一臺機器在出廠前必須經過考驗,沒有剎車的那種。”
空氣中幾乎能聽見小齒輪的轉動聲,彈簧努力維持著平衡,保證螺栓不被扭彎、變形。
在小火車的最後方,一輛表示運煤的車廂從軌道滑了出去,跌入一側的泥土中。
“這就是不夠穩定的下場。那麼,艾薩斯先生,”威爾金森說,對著槓桿做了一個手勢,看起來有點興奮過頭了,“讓我們看看你的設計能不能運轉?”
“……等一下。我做的是馬車減震,”阿爾娜默默地說,“不是火車減震。”
她怎麼不記得自己甚麼時候產品升級了?
威爾金森咧開的嘴僵住了,顯然意識到自己太急於炫耀,忘記了甚麼。
“啊,”他清清嗓子,不好意思地伸手把開關撥了下去,停止了正在執行的小模型,“對,馬拉的車輛,當然。”
他大步走向了另一個櫃子,開啟櫃門,一個精心製作的馬車微縮模型露了出來。
他的手腕輕輕一抖,讓小馬車從底座上的坑洞中一躍而過,車輪顛簸著,車廂也搖搖晃晃,但幾乎保持著水平線。
“當然了,這是我們公司的獨特小思路,”威爾金森洋洋得意地說,“現在想象一下,結合你的設計,我們可以把它們賣給每一個脊椎脆弱的貴族。”
他的手在空中揮了揮,“這甚至無關到底是馬車還是火車。艾薩斯先生,平穩的旅程就是平穩的旅程,不管是馬車還是該死的火車頭。這是一條可以擴充套件的規律,而我期待你最新的研發成功。”
他把手再次伸出,透過眼鏡的邊緣看著阿爾娜。
“當然,除非你寧願繼續擺弄馬拉的古董,而讓未來把你遠遠甩在身後?”
阿爾娜默默地打斷了他激情澎湃的宣言,“有沒有可能,這件事不取決於我?”
她還差一家零件供應商,才能把系統的升級任務條件湊滿。目前下一個配方解鎖的是甚麼都還不知道,更別說一步跨越到不知道在哪裡的火車減震裝置了。
威爾金森以為這位年輕人只是習慣性的謙遜,“那是甚麼?”
他可是很誠心的想邀請這位厲害的發明家加入他們對火車減震裝置的研究的,絕對沒有開空頭支票的意思。
“運氣,”阿爾娜嚴肅地說,“還有永遠猜不透的某種東西。”
掉落機制到底爭不爭氣,她也很難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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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鏡]一個饑荒裡面打十次鉅鹿,不一定掉一個眼球的非酋作者默默路過……
大家太厲害了……存稿日益減少,我開始日萬了,我真的開始了……